魏征手中的判官筆與司星余的筆有著明顯的區別,它的質地似骨非骨,似玉非玉,且給人一種獨特的柔和之感。
兩個游蕩的惡靈小鬼,面露恐懼地凝視著魏征,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驚慌和不安。他們又轉頭望向被束縛的同伴,眼中流露出一絲無奈和擔憂。隨即,他們緩緩后退,試圖拉開與魏征之間的距離。旋即,他們轉身逃竄,身影在黑暗中迅速消失。
魏征目光微凝,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他手指輕輕旋轉,手中的判官筆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劃出一道耀眼的光芒。這道光芒如同一道閃電,直撲向那兩個惡靈小鬼。
司星余滿眼羨慕地注視著這一幕,心中暗想:不愧是地府的四大判官,實力果然非凡。
或許是感受到了司星余的目光,魏征看似不經意地解釋道:“你的判官筆同樣威力巨大,只是你尚未掌握其使用之法。”
司星余斜睨一眼,注意到端坐在她肩上的瓜瓜正翻著白眼,她輕聲嗤笑,未發一言。
心中暗自腹誹,司星余深知由輪回境碎片鍛造的判官筆絕非等閑之物,只是瓜瓜通常不屑于展露其真正的力量。
魏征手持判官筆,揮舞間筆尖劃出的光線仿佛有了生命,頑皮地在空中玩耍。它們追逐著兩個小鬼,繞著他們轉圈,仿佛在進行一場無形的游戲。魏征見狀,輕哼一聲,手中的判官筆微微一震,筆尖的光線驟然增強,如同一條條靈動的絲線,緊緊纏繞住兩個小鬼的身體。隨后,魏征手腕一甩,將這兩個被光線束縛的小鬼再次拋入了由拂塵所化的八部天龍牢籠之中。
然而,面對這十二個掙扎和咆哮的惡靈小鬼,即便是魏征也感到一時之間難以應對。他深知,自己手中所處理的每一個陰靈,都必須根據其生前的善行來決定其命運,或是升入天界,或是轉世為人。但這些惡靈小鬼,既無功德可言,又犯下了錯誤——他們強行拘禁陽世父母,這違背了孝道。在這種情況下,似乎無論他如何處理,都顯得不妥。
魏征突然領悟了轉輪王殿閻羅君在自己出行時的眼神和那安慰的拍肩意味著什么。那是在提前對他表示同情,因為魏征注定在這次任務中不得不違背原則,徇私枉法。
司星余瞥了一眼呆若木雞的魏征,突然間恍然大悟,輕拍額頭。
“魏征大人,依照地府的律法,這些靈魂必須經歷刑罰才能轉世輪回,且轉世為人并非必然。然而,我愿意代替他們承受這些刑罰,懇請您允許他們得以再次轉世為人。懇請大人成全。”
司星余在心中輕輕嘆息,雖然她并非圣母,但一方面受到拂塵的托付,另一方面考慮到這些小鬼是無辜受難,她內心深處也涌起了一絲憐憫,希望能夠救助他們。
魏征的面色變得嚴肅,沉思片刻。
“你真的決定要代替他們承受刑罰嗎?”魏征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冷漠。
“讓我來!”拂塵的聲音驟然打斷了司星余的回答。
“是我請求國師為他們留下一線生機,因此也應當由我來承擔相應的刑罰。”
“我來!我們一起!”
突然間,那些被束縛的父母紛紛沖上前,高聲呼喊著跪倒在魏征面前。
自從魏征現身,這些父母便呆立當場。他們雖然迫切希望阻止司星余等人,但是聽說陰曹地府的傳聞與親眼所見,所帶來的震撼是截然不同的。
恐懼讓他們所有人都不敢輕舉妄動,生怕稍有不慎,就會導致他們那已經遭受不幸的孩子們魂飛魄散。
恐懼讓他們心生敬畏,但又有一絲期待。
而且一直聽司星余和魏征大人對話,這些父母意識到司星余竟然是真心希望拯救他們的孩子,并且有能力讓他們重新投胎為人。對他們來說,還有什么比這更令人動心的呢?因此,他們愿意承受任何刑罰,只要能讓孩子重新獲得轉世的機會。
“我來,我只有這么一個孩子,雖然她現在變成了這樣一副奇怪的樣子,但她依然是我的孩子,是我辛辛苦苦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寶貝。無論她變成什么樣子,都是我的好孩子。我來替她受罰,只要在給她一次機會。求求你們,求求你們!”
在八部天龍牢籠中的一個小鬼,忽然神色巨變,那斷開的頭顱劇烈搖晃起來。
一位父親突然跪行至魏征身邊,緊緊抓住了他的衣袍。
“不要觸碰他!”司星余驚恐地大喊。
魏征的墨綠色衣袍瞬間閃爍一下,仿佛激起了一陣水波紋。緊隨其后,那位父親的雙手慢慢爬上了一層霜,而且霜還在沿著他的身體不斷蔓延。
魏征眉頭緊蹙,輕輕一揮衣袍,便從那位父親手中脫開。
那位父親身上覆蓋著一層寒霜,顫抖著啟齒:“請魏征大人再次賜予我們的孩子重生的機會,我愿意獻出我的一切。無論是代替他們受罰,還是其他任何事情,只要大人指示,我定當遵從。”司星余的目光微微顫動,她不禁想起了現代世界中的父母。
“無需爭辯,我已有定奪。”魏征并未多言,拿起判官筆,在無常簿上迅速書寫著。
完成所有準備工作后,魏征拿起判官筆,在虛空中輕輕一劃。一道裂縫緩緩展開,陰冷的氣流從中溢出,使得在場的每個人都感到一陣寒意襲來。
恰在此刻,八部天龍齊齊后退一步,梵文構成的牢籠立刻解體。
魏征執起判官筆,再次劃出一道光芒,環繞在每個小鬼的手腕上,光線的另一端消失于縫隙之中。司星余感覺到一股力量正從縫隙中牽引著那道光線。
那些尚有父母在世的小鬼轉過頭,目光投向他們的親人。盡管面無表情,卻仍能感受到他們心中的悲傷與依依不舍。
他們的父母目睹孩子們被光線牽引著前行,紛紛泣不成聲。
魏征凝視著他們一個接一個地消失在縫隙里,然后揮動衣袖,關閉了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