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懼的少年撇撇嘴,似是又要哭泣,司星余一記眼刀飛過,少年猛地搖頭。
司星余都顧不得捋順煩亂的記憶,只覺得自己一腦門子官司。還魂就算了,剛回來就是配陰婚的大場面,身邊還有個哭啼啼的“陰婚未婚夫”。
司星余以手扶額,感嘆道:生活不辛苦,姐命苦啊。
【哇,白魂啊,你這個陰婚未婚夫適合做陰侍??!】
忽而從左肩傳來聲音,司星余身體猛的一僵。微微側頭余光掃過,一個古裝小娃娃趴在她肩頭,可愛的樣子瞬間讓她忘記了恐懼。
司星余拿手一下子將小東西提溜起來,放到眼前仔細端詳。
這是什么東西?你不禁在心里默默琢磨。
【什么什么東西,我可是判官筆的器靈,在判官筆里一直沉睡著,現在醒了。不過你為什么可以提溜我,放開,還有這是什么眼神,可別小瞧了我,判官筆判人前世今生,情報方面,我可是杠杠的?!?/p>
也不知是不是沉睡了太久,這小東西太能叭叭,叫嚷著收了“未婚夫”當陰侍。
有它作陪,一盞茶的功夫很快過去,平復了心緒的司星余從棺材里跳出來,在靈堂里搜羅起來。
還好,被詐尸嚇跑的那群人沒有撞壞供桌。
司星余燃起線香,左手掐印訣,右手點了一下少年。
那股線香倏的一下就燃盡了,接著騰起一股煙霧,似是有意識一般,一下子扎進少年的霧氣中,眼看著他似乎更加實體起來。
“好了,既然與我配陰婚,算是一場緣分,待一切了結,我會為你超度。”
魂體對情緒感知最為敏感,少年似乎沒想到司星余這人兇悍卻又有幾分心軟,少年的靈魂開心的一塌糊涂,卻沒有發現司星余壓不下去的嘴角。
【某人,你也嘴硬,還不是動心了。】
司星余微不可查的笑了笑,手中黃紙翻飛,很快一只縮小版紙鳶躺在掌心。說是紙鳶,卻更像是現代的千紙鶴,司星余手一托,嘴對著紙鳶輕輕一吹,紙鳶便飛了出去。
【你的靈媒術練得真不錯啊!】
“接下來,先讓紙鳶收集點情報吧。”司星余挑了挑眉。
“什么,詐尸!”春熙居的美艷婦人神色狠厲,將桌上的茶盞一下子掃到地上。
“魏謙這個沒用的東西,不是說親手喂了砒霜嗎?好不容易湊成了白虎借勢的局面,竟然詐尸了?!?/p>
美婦人絞著手中的帕子,堪堪要咬碎一口銀牙。好不容易從青樓爬出來,做了這好脾氣魏忠的續弦,一切都在往好了發展,偏生……可惡。
“魏蓮生不過一個坡腳的廢物,就算占著嫡出的身份也沒用,這魏家還是我兒的??芍匾氖呛退涑闪岁幓?,才能借了司星家的氣運。要不是那個魏謙養著司星家的棄女,一個破落戶也能舞到我的面前??蓯海 ?/p>
“清夫人不必憂心?!?/p>
“道長!”清夫人循聲望去,一個仙風道骨的道人走了進來。
“放心夫人,那司星余詐不詐尸都不重要。詐尸更好,讓白虎吞了這沖天的煞氣,吸起他們家的氣運就更快了。”
“真的嗎?道長?!?/p>
“當然,只不過略微費點事罷了。只要燒了陰婚婚書,上報地府,成了這段姻緣,那就誰都擋不住白虎借勢了?!?/p>
清夫人吃了這記定心丸,神色緩和,復又坐下。狠厲的神色散去,自有一股魅惑浮上眉眼。她撫摸著自己的孕肚,嘴角都是笑意。
“不得不說這魏家村出了魏武,真是成全了我兒。魏武那個老好人,一副菩薩心腸。災年自己都活不下去,卻還救了三個人。窮書生成了當朝宰輔,酒鬼魏謙養了那個棄女,看似最沒用的小丫鬟月娘,卻幫我斗倒了大夫人楊氏。這一切啊,真是缺一不可呢。現在只要成了白虎借勢的局面,這一切就完美了?!?/p>
清夫人忙著洋洋自得,卻沒見到聽聞“月娘”兩個字時,道長眼中一閃而過的怨恨。而所有人也都沒有注意到,窗棱上那只不起眼的千紙鶴,撲棱棱的飛走了。
魏忠家靈堂,隱隱傳來爭執聲。
“詐尸怕什么,大不了再殺一次。你以為現在你還能全身而退嗎?現在我們是一條線上的螞蚱,懂嗎?”
清夫人看著對面不堪一擊的兩個男人,眼中的厭惡幾乎快要溢出。
“大丈夫不拘小節,無毒不丈夫。反正司星余那個禍害本身就是從楓林寨長大的,就說她和蓮生私定終身,被發現后,連夜私奔。不幸兩人被楓林寨抓住,等我們救人時候,司星余已經失了清白自盡,蓮生也是不堪打擊一命嗚呼。魏家也為了司星家的名聲,給兩個孩子辦了陰婚,全了這段姻緣。”
“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抓住她,再殺一次。只要讓她背上這樣的名聲,你覺得司星家會開棺驗尸嗎?”
“而且道長說了,只要燒了這婚書,就算詐尸也不怕,定了這姻緣,她就得下去陪蓮生。”
“啪、啪、啪”,突兀的鼓掌聲忽然在靈堂響起。
“我真是要給你們編故事的能力鼓掌了,不過這結局我可是有點不滿意啊?!?/p>
一身大紅喜服的司星余從靈堂的暗影中走了出來。她的步伐穩健,每一步都帶著強烈的殺氣。靈堂內的諸人瞬間寂靜了下來,全身緊繃,眼中透出幾分驚恐和難以置信。
“司星余?!”魏謙低聲驚呼,聲音中帶著明顯的難以置信,多年養育,他深知司星余是個有些好騙的姑娘??墒谴丝陶驹陟`堂中間的人,卻真如厲鬼一般陰冷。
司星余冷笑一聲,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這個鬼好不容易從地府爬回來,怎么能不帶走點利息呢?”
話音剛落,司星余身形一動,像一陣風般撲向魏謙。司星余心中感慨,還好這姑娘也是習武的身體,而且和她一樣喜歡在腰封里放一柄軟劍。
最最關鍵的是這些人渣,只想著趕緊完成白虎借勢,匆匆給她套了喜服,并未搜身,正好留了這武器給她。
司星余的動作迅猛而凌厲,劍光閃過,魏謙幾乎來不及反應,眼看便要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