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泡廠家屬院。
李家。
段翠綠做了四個家常菜，備了兩瓶“鐵鄭河”白酒。
王鵬和李克凡喝杯酒。
“小鵬，你還是住在陳老師家嗎？”段翠綠問道。
王鵬搖搖頭，“我在外面訂了一個旅館，等我的房子裝修好。”
表姐家住著五口人，實在沒有他落腳的地方。
“住旅館多浪費錢啊，住一天得十塊錢。”
段翠綠一陣心疼，扭頭看向李克凡，給他使個眼色。
“小鵬，你先住在俺家。”李克凡指著李明珠隔壁的臥室。
李家的房子一百平，整體布局是三室一廳。
王鵬一愣，沒想到老李這么大方。
“鵬哥哥，等下我給你收拾房間。”李明珠的嘴角壓不住了。
跟男朋友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是她的夢想。
只是此刻父母神情嚴肅，她不敢把開心寫到臉上。
“小鵬，文具批發的生意怎么樣了？”李克凡問道。
“叔，我把生意轉讓給別人，換了這樣汽車。”王鵬把行車證遞給李克凡。
“小鵬，這輛轎車現在是你的？”段翠綠頓時眉開眼笑。
急忙從王鵬手里接過行駛證。
看見行駛證上王鵬的名字，再一次笑逐顏開。
李克凡微笑。
現在的汽車就是身份的象征。
省城最多的交通工具是自行車，少量的摩托車，汽車那是鳳毛麟角。
“叔，阿姨，為了買這輛車，我還欠別人三萬九千元。”
王鵬不想隱瞞自己的經濟情況。
李家三口同時震驚，都被三萬九千元的巨款嚇到。
要知道，省城今年的平均工資是五百元。
普通工人不吃不喝，需要六年半才能攢夠三萬。
空手安靜得可怕。
段翠綠嚇得臉都白了，“這，這……”
李明珠悄悄在桌子下面握住王鵬的手。
“鵬哥，以你做生意的本事，用不了多久就能還清債務吧。”
她笑著說道。
這話是說給父母聽的。
王鵬點點頭，“我打算開一家煙酒店，主要經營各種香煙和酒水。”
“煙酒生意不太行。”李克凡擺手。
“小鵬，現在假煙假酒滿天飛，幾戶每個商店都有假貨。”
“為啥啊？因為真貨不掙錢，假貨才能掙錢。”
“以我對你的了解，你不可能賣假貨，你的煙酒聲音會很難。”
李克凡說道。
“叔，還是你了解我。”王鵬當然不會賣假煙假酒。
“我覺得吧，只要堅持賣真貨，就能贏得貨真價實的口碑。”
“只要口碑好了，生意自然就會好了。”
王鵬分享自己的生意經。
“爸，鵬哥說得對。”李明珠說道，“老祖宗說過，誠信贏天下。”
段翠綠小聲說道，“小鵬，只靠煙酒生意，很難在幾年內掙夠四萬塊錢吧？”
“煙酒店只是暫時的，等生意好了，我就會擴大經營。”王鵬說道。
段翠綠點點頭，臉上還是忍不住擔憂。
“小鵬，煙酒店跟文具批發不一樣，需要一直開門營業。”
“雖然大學課程很輕松，但你還是沒時間一直開業，你打算雇人嗎？”
李克凡問道。
王鵬點頭，雇人看店是肯定的。
“叔，我的高中同學沒考上大學，他會給我打工看店。”
“我跟他是好朋友，我相信他的人品。”
王鵬突然有些糾結。
將來是杜磊當打工人，還是投資合伙經營？
“好吧，看來你已經做好了準備。如果有用得著我的地方，一定要跟我說。”
李克凡端起酒杯，說道，“小鵬，再陪我喝兩杯。”
接下來，一家人邊吃邊聊。
段翠綠和李明珠很快就吃飽了，母女倆去李明珠的臥室聊天。
王鵬和李克凡繼續喝酒。
李明珠的臥室。
“閨女，把鑰匙給我吧。”段翠綠伸出手掌。
“啥鑰匙啊？”李明珠笑呵呵，“媽，你要我房里的鑰匙干嘛？”
“死妮子，敢跟老娘裝糊涂？”
段翠綠伸手點閨女的額頭，“隔壁臥室有一把鑰匙在你手里，快拿出來。”
“沒啊，我沒有鑰匙。”李明珠說道。
段翠綠急了，彎腰拎起地上的拖鞋，“你拿不拿？”
李明珠趕緊下床。
打開寫字臺的抽屜，從一個剪開的易拉罐里拿出一把鑰匙。
“媽，我這么可愛，你舍得打我？”她陪著笑撒嬌。
“死丫頭，你是我生的，我還能不了解你！”
段翠綠把鑰匙裝兜里，哭著臉坐在床上。
閨女和王鵬已經是十八歲的年輕人。
她不反對他們戀愛，卻擔心兩人不知道節制，萬一搞出人命就不好了。
“明珠，你們，你們不要做……”
段翠綠臉紅了，不知道怎么給閨女科普。
“哎呀！”
她一聲長嘆，起身走出臥室，換上鞋準備出門。
“老段，這么晚了，你去哪？”李克凡問道。
“家里沒有洗潔精了，我去買。”段翠綠頭也不回地出門了。
下樓來到樓下的小賣部，用公園電話打給在計生辦工作的大哥。
“大哥，我是翠綠，你在家嗎？”
“……”
“是這樣的，明珠的小男朋友要在俺家住幾天，我擔心他們意外懷孕。”
“……”
“好的好的，我現在就去你家拿。”
段翠綠掛斷電話，支付電話費，騎著自行車去省衛生廳家屬院。
現在的避孕套屬于計生用品，而不是商品。
她來到大哥家，一下子拿了五盒避孕套，急匆匆回到家。
王鵬和李克凡還在喝酒聊天。
“你們爺倆少喝點。”
段翠綠給他們一個白眼，轉身走進閨女房間，反鎖屋門。
李明珠正在繪畫。
畫的是剛才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的情景。
桌子上突然出現幾個盒子。
“媽，這是啥啊？”她抬頭看看老媽，隨手拿起一盒。
看見“避孕套”三個字，頓時羞紅臉，低著頭不敢說話。
段翠綠一聲長嘆。
堵不如疏，閨女和王鵬肯定會走到那一步。
既然攔不住，那就做好安全措施吧。
“明珠，你們現在不能懷孕，最起碼在大學期間不能懷孕，明白我的意思嗎？”
“嗯……”李明珠趕緊用長頭發蓋住自己的臉。
段翠綠揉揉她的頭，說道，“媽是過來人，那種事要注意節制，明白嗎？”
“還有，盒子有說明書，你讓王鵬仔細看。”她補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