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真明白了，原來二哥想要新衣服和自行車，被宿舍歧視也是他編的吧？
王松搖搖頭。
“老二，學生比成績，不比吃穿。”
“王鵬在咱們初中上學時，穿的衣服沒你好，但是每個人都爭著跟他玩。”
“聽爹的話，別搭理那些垃圾學生，你的成績比他們好，你也看不起他們。”
王成說完，繼續低頭吃窩頭咸菜。
“好的，我聽爹的話，不理他們就是了。”王成說道，“咱家的情況我知道，哪里還有錢給我買衣服？”
兒子懂事得讓人心疼，李桂芬心里過意不去，“當家的，明天去鄉里賣兩袋麥子，不能因為穿衣影響孩子的學習。”
此言一出，王霞和王真同時抬頭看老娘，眼里都是嫉妒。
為了給二哥籌集借讀費，家里的麥子賣得差不多了。
“你說得也對。”王松咬咬牙，“老二是咱家的希望，縣里跟村里不一樣，衣裳不能太破。”
“爸，我和四妹的學費還沒交，賣小麥的錢先給我們交學費吧。”王霞弱弱開口。
王村初中沒交學費的學生，總是被校長點名通報，姐妹倆在班里抬不起頭。
每當下課時，班主任總是找王真要學費，王真只能跑到廁所里躲她，等上課再回班。
砰——
王松直接拍桌子，寶貝兒子在學校里受委屈，他早就憋著一肚子火。
“二哥的事還沒解決？你們添什么亂？”
“這個學，你們姐妹能上就上，不能上就去南方打工。”
“老張的閨女跟你們一樣大，人家在南方打工，每個月給她爹寄一百塊錢。”
說到這，王松又拍桌子，把姐妹倆當成了出氣筒。
“爸，你別生氣，我不要衣服了。”王成急忙拿起火柴，彎腰給王松點煙。
他扭頭看三妹四妹，柔聲說道，“你們少說兩句，不要再惹咱爸生氣。”
王霞低頭不敢吭聲，王真眼里閃過鄙視，低眉順眼繼續吃蘿卜咸菜。
這時，李桂芬盯著她們冷笑。
“你們要怪，就怪你們的好大哥王鵬，怪他不把通知書讓出來。”
“他要是讓通知書，二百塊的學費就夠，咱就不用交一千塊的借讀費。”
“省下八百塊錢，不僅能給你們姐妹交學費，還能讓你們天天吃白面饅頭。”
“都記住了，你們交不起學費，都是王鵬害的，明白嗎？”
說到最后，她又是喋喋不休地罵王鵬不孝。
晚飯在抱怨聲中結束。
王真覺得老娘就是個怨婦，只要提到王鵬的不好，她能跟你抱怨三天三夜。
她去院子里給二哥洗衣服，看見內褲上的分泌物，惡心得差點吐出來。
“以前，家里的衣服都是大哥洗，他洗我們的內褲時，會不會也會覺得惡心？”王真心想。
半個小時后，她腰酸手痛，終于把洗好的衣服搭在繩子上。
至于王成的內褲，她沒有洗，就在水里泡一下了事。
……
縣城小王莊，李龍飛家。
明亮的客廳里擺著飯桌，擺著四葷四素八個菜。
四喜丸子，芥菜扣肉，醬牛肉，道口燒雞，都是硬菜。
酒席上坐著李龍飛一家三口，客人王鵬，蹭吃蹭喝的陳小景。
“大鵬，算上這一次，我都請你三次了。”李龍飛端起酒杯，“咋的？我這張老臉請不動你？”
“這話說的。”王鵬趕緊賠笑，“你已經給我一千塊錢的謝禮，我不好意思再來蹭飯。”
“謝禮是謝禮，吃飯是吃飯。”李龍飛起身給他倒酒，“來，陪老叔喝一杯。”
倒的是白酒，李夢嬌急忙阻止，“酒精刺激大腦，他還是學生呢。”
向來高傲的寶貝閨女竟然關心男同學，李龍飛心里酸溜溜的。
不過他對閨女有信心，閨女絕不會在高中談戀愛。
“白酒雖然刺激神經，少喝兩杯也不礙事。”王鵬見老李不開心，站起來陪他喝酒。
爺倆大杯喝酒，大口吃肉。
四喜丸子咸鮮酥嫩，芥菜扣肉入口即化，醬牛肉醬香濃郁，道口燒雞人間極品。
茅臺是能飛天的那個，王鵬的兩輩子加起來，就數今天吃得最爽。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李夢嬌的母親許蓉走進臥室，拿出一件嶄新的體恤衫。
短袖，整體灰黑色，胸口是夢特嬌的牌子。
“小鵬啊，平安縣的夢特嬌都是假貨，這是我從京城給你買的。”許蓉遞出體恤衫。
“不要不要，您太客氣了。”王鵬嚇得直接站起來。
正品夢特嬌788元起步，平安縣的平均工資才三百元，這禮物太奢侈了。
“嬸子，你們又是給錢，又是讓我吃肉，又是給我特價雞蛋，我怎么能再要這么貴的衣服？”他急忙擺手。
如果再要這件衣服，就是貪得無厭了，做人不能太貪心。
“這是你應得的，沒有你的提醒，我們家就破產了。”許蓉執意要給。
“真不行。”王鵬把手放在身后，“大叔大嬸，你們要是覺得過意不去，就把它們借給我用一個月。”
他指著客廳的電視機和錄像機，“我想看美國大片，主要是為了學習英語口語，提高我的英語成績。”
此言一出，眾人都震驚了。
“王鵬，你想看電影就明說，扯什么學英語。”陳小景捂著嘴吃吃笑。
李夢嬌眼前一亮，“爸，看那種原聲好萊塢電影，跟著中英文字幕學英語，我覺得可以事半功倍。”
……
王村，王松家。
“王松，你他娘的給老子滾出來！”
“李桂芬，滾出來說清楚，你為啥把草扔在俺家地里。”
兩個人氣勢沖沖走進王家，男的叫王繼平，女的叫王蓉。
他們是兩口子，他們家的農田和王松家的農田挨著。
王真看他們氣勢洶洶，放下洗衣盆就往堂屋跑。
這時，王松沖出堂屋，大罵王繼平，“我日恁姥娘，你敢欺負我？”
李桂芬也從堂屋跑出來，指著王繼萍兩口子罵街，“日恁老娘，敢欺負到俺家門里？”
罵戰一觸即發，他們句句不離下三路，罵得很難聽。
不到三分鐘，雙方就打起來了，男人抱在一起摔跤，女人抱在一起抓頭發。
起因就是李桂芬懶惰，把自己農田中被除掉的雜草，隨手扔在王繼平的田里，沒有扔在大路上。
正好被王繼平發現，雙方已經在農田里吵過一架，累得不輕，氣得也不輕。
王繼平越想越氣，吃了晚飯有了力氣，就帶著媳婦打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