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沒有理會兩人的竊竊私語，他只是看著王總，平靜地問道：“這臺車，是你妻子送給你的？”
王總猛地一愣，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是……是我太太，在我五十歲生日的時候，送給我的禮物。你怎么知道？”
這臺車是他太太送的這件事，除了他和少數幾個親近的人，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她是個程序員？”
林凡又問。
王總的眼睛瞬間瞪大了，臉上的表情從懷疑，徹底變成了震驚！
“你……你怎么連這個也知道？！我太太她……她生前，確實是國內最早一批，也是最頂尖的軟件工程師！”
這件事，就更私密了！他太太早就退休多年，除了家人，幾乎沒人知道她以前的職業！
這個年輕人，只是坐進車里待了幾分鐘，甚至連車都沒啟動，怎么可能知道得這么清楚？！
難道……他真的有什么，自己無法理解的“神通”？
一旁的柯嚴和馬東，也是聽得一愣一愣的。
凡哥這是什么路數？修車之前，還得先算一卦？把車主的家底都給盤明白了？
直播間的觀眾們，更是徹底炸了鍋！
【臥槽！什么情況？我怎么感覺畫風突然就變了？這不是修車直播嗎？怎么變成《今日說法》了？】
【神了！真的神了！凡哥這是開了天眼吧？連車主老婆是干啥的都能看出來？】
【前面的別瞎說！這叫邏輯推理！凡哥肯定是發現了什么我們沒看到的線索！】
【樓上的別裝了！你倒是給我推理一個看看？這除了算命，還有別的解釋嗎？！】
林凡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他只是看著王總，繼續用那種平靜到近乎冷酷的語氣說道：“她在這臺車里，給你留了點東西?！?/p>
“東西？什么東西？”
王總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一段代碼。一段，以你的體重、心跳和手機為鑰匙，才能激活的代碼?！?/p>
林凡的話，就像一顆重磅炸彈，在王總的腦海里轟然炸響！
體重！
心跳！
手機！
這幾個詞，瞬間擊潰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線！
他想起來了！
他太太在世的時候，最喜歡開的玩笑，就是說他是個“行走的數據庫”。
她知道他所有的數據，知道他每天早上起床時的心跳，知道他因為應酬而上下浮動的體重，知道他永遠不會更換的那個手機號碼……
她甚至，還親手為他設計過一個，基于他個人生物數據的智能健康管理系統。
原來……是這樣！
原來，根本就不是什么鬧鬼！
而是她！
是她用自己最擅長的方式，把自己的愛和思念，寫成了一段永不消逝的代碼，留在了這臺車里，留在了自己的身邊！
想通了這一切，王總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他的眼眶瞬間就紅了，兩行渾濁的淚水順著他臉上的皺紋滾滾而下！
他猛地轉過身，背對著眾人，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這一幕，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柯嚴和馬東，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安慰的話，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直播間的彈幕，也在這壓抑而又悲傷的氣氛中，停滯了片刻。
【我……我好像，有點看明白了……】
【這哪里是什么靈異故事，這他媽是愛情故事啊……】
【哭了哭了，一個大男人，在屏幕前哭得稀里嘩啦。】
【程序員的浪漫，真的太頂了！也太刀了！】
【車主也太可憐了，他肯定以為是妻子在怪他，所以才會害怕。可實際上，這都是愛??！】
林凡靜靜地看著王總的背影，沒有說話。
他能理解這種感覺。
這種，被留下來的人，所要承受的，無處安放的思念。
過了很久，王總的情緒，才漸漸平復下來。
他轉過身，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走到林凡面前對著他深深鞠了一躬。
“小兄弟，謝謝你。”
“謝謝你，讓我知道了真相。也謝謝你，讓我……能再感受到一次，她的心跳。”
他的聲音沙啞但卻充滿了感激。
如果不是林凡，他可能一輩子都會活在那種對亡妻的愧疚和恐懼之中。
是他，解開了這個心結。
“舉手之勞?！?/p>
林凡的語氣依舊平淡，“現在，你想怎么處理？我可以，幫你把這段代碼徹底刪除。以后這臺車就只是一臺普通的車?！?/p>
聽到“刪除”兩個字，王總的身體明顯地顫抖了一下。
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了一絲掙扎和不舍。
刪除嗎？
刪除了，這臺車，就再也沒有了她的氣息。
這個世界上，她留下的最后一個，能和自己“互動”的痕跡，就徹底消失了。
可是……不刪除嗎？
難道，自己還要每天，聽著那些悲傷的音樂，被空調吹著冷風，被導航帶去那個，自己不敢獨自面對的地方嗎？
那種折磨，他真的快要承受不住了。
他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林凡看著他糾結的樣子，似乎早就料到了。
“還有一個辦法?！彼従忛_口。
“什么辦法？！”王總猛地抬起頭，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神里充滿了希冀。
“我可以，幫你修改它?！?/p>
“修改？”
“嗯。”
林凡點了點頭，“她的初衷，是想陪著你，而不是折磨你。只是，她可能，用錯了方式。或者說，她沒想到，你會這么痛苦。”
“我可以，把那些，讓你感到不適的功能都去掉?！?/p>
“比如，把悲傷的音樂，換成她生前最喜歡的那首，你們一起聽過的歌?！?/p>
“把吹冷風，改成在你累的時候，自動打開座椅按摩。”
“把導航去墓地，改成在你生日的時候，導航到你們第一次相遇的那個地方?！?/p>
“我甚至，可以，讓她用另一種方式跟你‘說話’?！?/p>
林凡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鑰匙，不斷地打開著王總心里一扇又一扇塵封的大門！
王總聽得，整個人都呆住了！
還可以……這樣嗎？
把那冰冷的，令人恐懼的“幽靈”，變成一個，溫暖的，體貼的，無處不在的守護天使？
他不敢想象，那將是怎樣一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