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木確實如他所言，完全沒有參與這次的“反正”行動。

　　就在山西十一分部在兩位副主任與兩位P9的煽動下鬧集體辭職的時候，他已經身處另一個世界，范鴻犧牲的那個世界。

　　碎星河沒有思維宮殿，在《死神》待了幾十年，很多記憶已經無比模糊了，導致他都不知道這個項目對應的電影叫什么，更別說完整劇情了。

　　不過他也不需要知道得那么詳細，畢竟他不是真的來終結項目的。

　　正如唐蒙所言，敵人是矛宇宙，手里最不缺的就是次生宇宙、項目世界，所以不會計較一城一池的得失，不會對每一次入侵都進行反擊。

　　他們會暗中觀察入侵者，進行判斷、甄別，能打則打，不能打就退避三舍。

　　反正無論矛宇宙還是盾宇宙抑或躺平宇宙，無論項目世界多寡，有一個共同點不會變：調查員數量稀少。

　　畢竟多元宇宙唯一這個特性，就注定了現階段調查員只能通過概率極低的意外事件自發產生，刨去各種損耗，誰家手上的調查員都不會寬裕，優秀調查員就更緊俏了。

　　所以新型矛宇宙宇宙不用擔心敵人會把調查員當消耗品來死磕這個項目。

　　一言以蔽之，他們的避讓大概率沒損失，他們避得起。

　　那么，喬木無論像范鴻那樣藏拙探劇情，還是像那些P10一樣氣勢洶洶，躲在暗處的敵人都不會給予回應，恐怕只會看他猴戲。

　　唯一能讓敵人做出反應的，就是展現他的專長——一次性終結項目，以此嚇住敵人，迫使敵人不得不出手。

　　當然他也不能表現得太強，真把敵人嚇破了膽，寧可失去這個項目也不冒頭，那就過猶不及了。

　　所以這一次，他沒有向范鴻那樣直接跑到主角身邊混位置，而是選擇另辟蹊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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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永發將阿蔥留在外面應付巡警，自己獨自向暗巷深處走去，一邊走一邊隨意拋灑糖果，仿佛有人會來這里撿糖吃。

　　確實不會有人來這里找糖，因為在這里要糖吃的，都不是人……

　　但今次不同以往，黃永發越往里走，心中越是抑或，眉頭也越是緊蹙。

　　枉死或自殺者，需在陽間熬盡陽壽，方可重入輪回。這些留在陽間的鬼，可以說三不管，老天不管，冥界不管，人間也管不著。

　　但他們的日子并不好過，畢竟鬼乃極陰之物，留在滿是陽氣的人間，和人類居住在滿是瘴氣毒蟲的沼澤里沒什么區別。所以留在陽間的鬼并不能橫行無忌，反而都要謹小慎微、活成陰溝里的老鼠、下水道的蟑螂。

　　這條終年不見陽光、潮氣籠罩、遍地積水、滿墻青苔的深巷，就是附近著名的“鬧鬼圣地”。不是謠傳，這里確實是一處鬼魂的聚集地，整日待在這里熬陽壽的大小鬼魂，沒有一千也有幾百。

　　以往黃永發來此處，一把糖果拋出去，立刻就能引來大群小鬼和滿墻鬼手。可這一次，他購物袋中的糖果已經拋灑大半，見到的鬼不能說寥寥無幾，也比之前少了許多。回頭看去，十幾米外之前灑出的糖果竟然還在地上無鬼問津。

　　這里的鬼，都去哪了？

　　抱著心中的疑惑，他繼續往里走，直到徹底聽不到身后阿蔥等人與巡警的交談聲，一只鬼手猛地從墻中探出，一把將他懷中紙袋整個奪走。

　　面對突如其來的“鬼打劫”，黃永發卻絲毫不懼，反而不爽地抱怨：“喂，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這么粗魯？”

　　一個中年模樣的侏儒鬼魂從墻中探出身子，將剩下的半袋糖果摟如懷中，扯著嗓門不耐煩地說：“有一只猛鬼剛剛蘇醒了，吃了好多孤魂野鬼，不想死最近就少來這邊！”

　　“猛鬼？”黃永發心中一動，“是不是帶著一個小女孩鬼魂？”

　　對方看傻子一樣看他：“我也是聽說的，我怎么會知道？！最近有沒有去看我爸啊？”

　　“有！剛給他安了副假牙，他可開心了，”黃永發看著“線鬼”開心的模樣，又好奇地問，“這里的鬼怎么少了這么多？是被那個猛鬼吃了，還是被嚇跑了？”

　　“都不是！”被打斷開心的侏儒鬼，不爽地給了他一個意料之外的回答，“是來了個很奇怪的外地鬼，只要待在他身邊，就能不怕陽氣。大家都跑去那邊了。”

　　“不怕陽氣？那豈不是能隨便行動了？”黃永發好奇，“那你怎么不去？”

　　“你當鬼會做慈善啊？當然是因為去了之后要給他當牛做馬啊！”侏儒鬼不爽地罵道，“我才不要死了還打工，我就想送走我爸，熬完陽壽就去投胎。”

　　“打工？做什么？”黃永發愈發好奇了。

　　“你是不是傻？我又沒去過怎么會知道？回來宣傳的鬼一聽我不想去，也不會和我說。”

　　“不知道那就幫我去打聽啊！”黃永發無奈地罵回去，罵完又話鋒一轉，“幫我打聽好這件事，我就給你爸買一副電動輪椅。”

　　侏儒鬼頓時激動了：“哇！是電視里那個像遙控汽車一樣能自己走的輪椅？那東西好貴的，你說話算話？！”

　　“我什么時候食言過？”黃永發話音剛落，侏儒鬼已經一頭鉆進墻里，沒了蹤影。

　　“聽人把話說完啊……”他無奈地埋怨，“聽話做事都這么潦草，活該你死啊。”

　　不過不用等侏儒鬼的情報，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晚上一回到家，同居的女鬼阿雪，一反常態地沒有守著電視看韓劇，反而興奮地如同百靈鳥一般，一邊圍著他飛來飛去，一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片刻他就聽懂了對方說的內容：附近鬼圈傳來一個消息，最近來了一只很有本事的外地鬼，可以讓鬼不怕陽氣，像生前一樣在人間自由自在，無需再做陰溝里的老鼠。

　　中心思想就是：“我想去！”

　　黃永發卻陷入了沉思。比起天真無邪的江雪，他想得更多：鬼比人強，莫說那些神奇的手段了，光是一招附身，一般人就應付不來。更直截了當的則是，除非鬼主動現身，否則沒有陰陽眼的人根本發現不了它們的存在。

　　唯一阻止鬼凌駕于人類之上的，就是它們身為極陰之物，極其畏懼陽氣與正氣，與陽間格格不入，它們的一切惡念都會受到社會道德所構建之正氣的強烈排斥。

　　一旦鬼不再懼怕陽氣，那整個陽間，除了警局、法院、軍營等極少數地方，其他地方可以說不分晝夜任都將由它們作威作福了。

　　像他前幾日見到的那個帶著小女孩的長臉壯漢厲鬼，就是靠吃鬼來抵御人間的陽氣，才能如此橫行霸道。

　　若是所有的鬼都不怕陽氣，那人間將變成什么樣，他想都不敢想。

　　更不用說，一個外地鬼突然出現，這事兒本就透著一股詭異。偏偏才出現幾天，他都沒接到任何消息，鬼們反而人人知情，這就更不對了。鬼之間可沒有電視電臺手機，更不可能胡亂串門，信息傳遞遠比不上人類。

　　這足以證明，這個消息絕不是自然流動的，一定是有人在刻意傳播，結合侏儒鬼之前說還有鬼特意回那條巷子宣傳，背后的始作俑者是誰，也就不言自明了。

　　那個外地鬼，究竟想做什么？憑他這些年與不知多少鬼打交道的經驗，他此刻可以斷言，絕對不是好事！

　　黃永發已經下定決心要和這件事撇清關系了，至少在搞定那個長臉壯漢厲鬼之前如此，他不能一次樹敵太多。

　　想到這里，黃永發再一抬頭，恰好撞上了阿雪那閃閃發亮、仿佛會說話一般的眸子。

　　他心弦一顫，逃避地將頭扭向一邊，反對的話到了嘴邊，卻不受控制地變了：“好，明天我和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