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散去,露出府衙大堂內的一片狼藉。
原本應該威嚴肅穆的大堂,此刻卻顯得格外空曠與荒涼。
幾個正躲在角落里偷懶打盹的衙役,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慌亂地抄起水火棍,色厲內荏地沖著朱楨等人大喊。
“什么人!竟敢擅闖府衙!”
“不想活了嗎?還不快滾出去!”
領頭的一個班頭更是滿臉橫肉,揮舞著手中的鐵鏈,試圖嚇退這些不速之客。
飛鳳冷哼一聲,身形未動,只是手中長鞭一甩。
“啪!”
一聲脆響,那班頭手中的鐵鏈瞬間被擊飛,連帶著他整個人都被抽得原地轉了三圈,重重地摔在地上。
“大膽狂徒!竟然敢襲擊官差!”
剩下的幾個衙役見狀,雖然心中恐懼,但仗著人多勢眾,還是硬著頭皮沖了上來。
朱楨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淡淡地揮了揮手。
“拿下。”
話音剛落,朱棣已經如猛虎下山般沖了出去。
他雖然年紀不大,但一身武藝卻是實打實的。
只見他三拳兩腳,便將那幾個衙役打得滿地找牙,哀嚎不止。
“一群廢物!也配穿這身官服?”
朱棣啐了一口唾沫,滿臉的不屑。
朱楨沒有理會地上的衙役,徑直走向大堂正中的公案。
那是象征著知府權力的位置。
他毫不客氣地坐了上去,驚堂木一拍。
“啪!”
清脆的聲音在大堂內回蕩,震得所有人心中一顫。
就在這時,一個身穿緋色官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從后堂慌慌張張地跑了出來。
他一邊跑一邊整理著歪斜的烏紗帽,嘴里還不停地叫嚷著。
“何人在此喧嘩!何人在此喧嘩!”
此人正是鳳陽知府。
當他看到坐在公案上的朱楨,以及滿地打滾的衙役時,頓時愣住了。
“你……你是何人?竟敢擅坐本官的位置!”
“來人啊!還不快把這個大膽狂徒拿下!”
鳳陽知府氣急敗壞地指著朱楨,手指都在顫抖。
朱楨冷冷地看著他,眼神中滿是戲謔與嘲諷。
他緩緩從懷中掏出一卷明黃色的圣旨,高高舉起。
“瞎了你的狗眼!”
“睜大眼睛看清楚,這是什么!”
鳳陽知府定睛一看,待看清那明黃色的卷軸和上面的龍紋時,頓時如遭雷擊。
“圣……圣旨?”
他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大堂內的所有人,包括那些被打趴下的衙役,以及門外圍觀的百姓,見到圣旨,紛紛跪倒在地,山呼萬歲。
朱楨收起圣旨,冷冷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知府。
“身為鳳陽知府,你不僅不為民做主,反而與勛貴勾結,魚肉百姓。”
“你該當何罪!”
朱楨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大堂內炸響。
鳳陽知府嚇得渾身哆嗦,結結巴巴地辯解道。
“下官……下官冤枉啊!”
“下官也是被逼無奈啊!那些勛貴勢力龐大,下官……下官惹不起啊!”
朱楨冷哼一聲,根本不聽他的狡辯。
“老四!”
“在!”
朱棣應聲而出,一臉興奮地搓了搓手。
“把他給我拿下!”
“剝了他的官服,摘了他的烏紗!”
“這種狗官,不配穿這身衣服!”
朱棣二話不說,沖上去像拎小雞一樣把鳳陽知府拎了起來。
“刺啦!”
幾聲裂帛聲響起,那身象征著權力的緋色官服被朱棣粗暴地撕扯下來,連同那頂烏紗帽也被踩在腳下。
鳳陽知府只剩下一身中衣,狼狽不堪地癱坐在地上,眼中滿是絕望。
而此時,一直被飛鳳踩在腳下的朱昱,卻還不死心。
他雖然鼻青臉腫,但依然叫囂著。
“假的!肯定是假的!”
“你們兩個毛頭小子,怎么可能有圣旨?”
“我爹是永嘉侯!我是侯府公子!”
“你們敢動我一根汗毛,我爹一定會殺了你們!”
朱昱瘋狂地掙扎著,眼中滿是怨毒與不甘。
飛鳳一腳踹在他的嘴上,直接將他的幾顆牙齒踹飛。
“閉嘴!”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兩位可是當今六皇子殿下和四皇子殿下!”
“你爹算個什么東西?也敢跟皇子叫板?”
飛鳳的話如同晴天霹靂,瞬間擊碎了朱昱最后的心理防線。
“皇……皇子?”
朱昱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朱楨和朱棣。
他怎么也沒想到,這兩個看似普通的年輕人,竟然是當今圣上的親兒子!
那一瞬間,絕望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
他知道,自已完了,徹底完了。
朱楨并沒有理會朱昱的絕望,他的目光突然轉向大堂的某個陰暗角落。
那里看似空無一人,但在朱楨的感知中,卻有著幾道若有若無的氣息。
那是朱元璋派來暗中保護他們的暗衛。
“出來吧,別藏了。”
“父皇既然派你們來了,就別在那裝神弄鬼了。”
朱楨淡淡地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篤定。
角落里沉默了片刻,隨即幾道黑影緩緩浮現。
領頭的一人身穿黑衣,面容冷峻,正是暗衛統領林豹。
他走到朱楨面前,單膝跪地,恭敬地行禮。
“屬下林豹,參見六殿下、四殿下。”
“奉陛下之命,暗中保護兩位殿下安全。”
朱楨點了點頭,并沒有責怪他們的隱瞞。
“既然來了,那就別閑著。”
“林豹聽令!”
“屬下在!”
“你立刻帶人,去把名單上的馮誠、耿瑄等涉案勛貴子弟,還有那些貪贓枉法的官員,全部給我抓起來!”
“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另外,去控制鳳陽都司的兵馬,誰敢擅動,斬立決!”
朱楨的命令果斷而狠辣,不留絲毫余地。
林豹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便是深深的佩服。
這位六殿下,果然如傳聞中那般殺伐果斷。
“屬下遵命!”
林豹領命而去,幾道黑影瞬間消失在大堂內。
朱楨轉過頭,看向那些跪在地上的衙役。
“你們幾個,聽好了。”
“現在立刻去全城敲鑼打鼓,告訴所有百姓。”
“本王要在菜市口刑場,公開斬殺朱昱和這狗官!”
“讓大家都來看!”
“告訴他們,誰敢跑,這就是下場!”
那些衙役哪里敢不從,一個個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生怕晚了一步就會掉腦袋。
朱楨站起身,走到大堂門口,看著門外聚集的越來越多的百姓。
他深吸一口氣,運足內力,大聲宣布。
“本王乃當今六皇子朱楨!”
“奉旨前來鳳陽查案!”
“本王有尚方寶劍,有先斬后奏之權!”
“從今天開始,未來的半個月,本王每天都會在刑場處決一批涉案人員!”
“直到殺光這名單上的所有人為止!”
朱楨的聲音如同滾滾驚雷,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飛鳳!”
“在!”
“去把告示貼滿全城!”
“告訴百姓們,天亮了!”
“讓他們把心里的冤屈都喊出來!把積壓的怒火都發泄出來!”
“是!”
飛鳳領命而去。
最后,朱楨和朱棣對視一眼。
朱楨一把提起癱軟如泥的朱昱,朱棣則拖著那個已經嚇傻了的知府。
兩人大步向外走去。
“老六,待會兒誰來行刑?”
朱棣有些疑惑地問道。
“咱們親自動手嗎?”
朱楨搖了搖頭。
“不。”
“這種臟活累活,怎么能讓咱們動手?”
“就讓父皇派來的那幫暗衛來干!”
“也讓父皇看看,咱們不是來游山玩水的,是真敢殺人的!”
兩人的背影在陽光下拉得很長,卻顯得無比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