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等了沒一會,抬頭有些意外,只見朱瞻圻也跟著來了。
“爹,我回來了!”
朱瞻壑沒有說話,只是一臉笑容的在一旁看著。
朱瞻圻滿臉激動,看見朱高煦,眼中滿是火熱,心中的那股思念,仿佛得到了釋放了一般。
朱高煦快步來到朱瞻圻身前,也是隱隱有些激動,雙手輕輕拍打著朱瞻圻的肩臂,雙眼更是在朱瞻圻身上不斷循環。
“好!回來就好,比之前更結實,更壯了,好啊!”
朱高煦無比的欣慰,對朱瞻圻,他也是有很深的感情的。
當初艱難之時,朱瞻圻那時候雖然不著調了些,但也跟在他身邊出了不少力。
在他所有的子嗣中,唯有朱瞻壑與朱瞻圻,是一直被他帶在身邊培養起來的。
當初凡是朱瞻壑經歷的,朱瞻圻也經歷了。
可以說朱瞻圻的本事,也是一點也不差。
而朱高煦有這樣的感觸,也是因為朱瞻圻當初一直在身邊,父子之情,也是格外的深厚。
這時一旁的朱瞻壑笑著說道:“爹,前面您一直在忙,二弟跟我聊天時,就想要見爹了。
爹你叫我來,我就正好將二弟帶來,也省得二弟心緒不寧。”
朱瞻壑知道朱高煦找他肯定有事,將朱瞻圻帶來或許會有影響,但他不在乎。
所有的弟弟中,他與朱瞻圻的感情也是最好的,雖然其他的也好。
而且他也不怕朱高煦跟他說什么事被朱瞻圻得知,他有那個自信,朱瞻圻不會做什么讓朱高煦與他失望的事情,更是他有把握壓得住所有弟弟,也包括朱瞻圻。
朱高煦聞言,頓時笑了。
“老大做得不錯,倒是我疏漏了。”
“老大,老二,走,我們去外面庭院,多年未見,我們父子三人小酌幾杯。”
“好勒,爹。”
父子三人歡聲笑語,一邊聊著天,敘著舊,一邊往外走去。
當來到庭院的小亭,便是有宮女端著酒菜細心放在桌上。
朱高煦將所有的太監與宮女全部趕了下去,獨留幾人。
朱瞻壑起身給朱高煦與朱瞻圻倒上酒。
“老二,爹可是基本沒有怎么喝酒了,這次你回來,爹居然主動提出小酌幾杯。
我可是有些嫉妒了,爹可從來沒有跟我說過要小酌幾杯,沒抽我當算是萬幸了。”
朱瞻壑的話語,頓時引得朱瞻圻臉上的笑容更甚。
“爹這是在乎我呢,你要是嫉妒啊,那你就嫉妒著吧。”
“爹,來我們喝一個。”
朱瞻圻是一點也沒有矯情,他其實知道這是朱瞻壑在告訴朱高煦對他的思念,讓他不要有什么想法。
畢竟朱瞻圻回來之后,朱高煦一直忙著各種事情沒有抽出時間,直到現在才得以好好坐下聊聊。
朱瞻圻都清楚,但他不想搞得那么矯情,畢竟現在他也是個大男人了。
朱高煦聞言也是象征性的踹了一腳朱瞻壑。
“老大,我看你又是皮癢了,怎么,這么想被抽?
老二才回來你就抱怨上了,看來你對我有很大的想法啊。”
“哪能啊爹,我這不是在跟老二說爹你老當益壯,精力不減當年嘛。”
朱瞻壑看著朱高煦一副要打人的樣子,趕緊看向朱瞻圻,他可不想當著朱瞻圻的面被抽。
自己好歹是一個當兄長的,雖然之前也有當著朱瞻圻的面被朱高煦抽過,但總不能現在還這樣吧。
“老二,喝酒你都不叫上我,你心里可是沒我這個大哥了,自罰三杯。”
“臭小子,老子還在呢,你還想發號施令?待會給我罰酒,敢說老子來了。”
“老二,來喝,別理他。”
“哈哈,大哥,你現在搞清楚了吧,我才是爹的心頭肉,你現在得對我好點,不然我給爹告你。”
“爹,大哥,來,喝酒。”
父子三人相互打趣著對方,朱瞻圻剛開始還擔心會不會有變化,現在幾句話一說,仿佛又回到了當初一般。
朱瞻壑的插科打諢,也是為了讓朱瞻圻知道,和當初,他們依舊沒有變化,讓朱瞻圻可以徹底放松下來,放下心中的一切擔憂。
父子三人一杯酒下肚,菜也不去吃,火熱的開始聊了起來。
“老二,可以啊,都已經有三個孩子了,這次帶來沒?
我都當伯伯了,也不跟我說聲。”
“小子,我都沒發話,你說什么?”
“老二,你辦的這叫什么事?我后面兩個孫孫出生,也不來個信,你想做什么?”
聊到朱瞻圻如今在封地的情況,朱高煦與朱瞻圻都忍不住搶著說話。
朱瞻圻聞言,一時有些撓頭。
“爹,大哥,不是我不想說,而是后面出生的兩個,女娃是蘇希達所出,另一個男孩,不是蘇希達所出。
而是我一個英格蘭的妾所出,這事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說。”
朱瞻圻低著頭,一時不敢去看朱高煦。
雖然他與蘇希達已經有了嫡子,但一個妾生的,不是漢人所出,如果是普通家室沒什么,可關鍵他不一樣,他是有藩地的郡王,里面牽涉很多。
朱高煦聞言,卻是不在意的笑了。
“老二,就這事,你就不敢說?這有什么大不了的?
只要你自己注意好,好好教導,就可以。
不過丑話我說在前面,不要以為你隔得遠,就可以胡作非為,要是敢對不起蘇希達,我打斷你的腿。”
對于朱瞻圻等人找歐洲諸國的女人為妾,朱高煦并不會有什么想法,這很是正常,他不會干涉什么。
但前提是,朱瞻圻不能變得只知女色,尤其是不能做對不起蘇希達的事情。
蘇希達是當初因為滿者伯夷國的并入,而指配給朱瞻圻的,但后面蘇希達跟在韋清婉身邊多年,韋清婉教導多年,他也知道蘇希達是什么樣的人,可以說是個極好的賢內助。
朱高煦不想看見朱瞻圻出去之后就像換了一個人一般。
他安排朱瞻圻幾人在歐洲那邊,是有任務的,要是敢有人做酒囊飯袋,他是不會同意的。
在他這里,所有的子嗣,他就沒有想過要讓這些人做什么酒囊飯袋這樣的廢物,都是必須有自己的本事在身上的。
所有人自從出生后,到達一定的年紀,都會開始培養,只不過培養的方向,會隨著年紀的增大,懂的知識增多,有了自己的想法后而漸漸開始出現不同。
現在他是有些擔心朱瞻圻等人出去之后會發生巨大的改變。
朱瞻圻自然也聽懂了朱高煦的意思,肅聲道:“爹,你放心吧,我一直沒有松懈。
這個英格蘭女人也是因為兒臣在逐漸在向英格蘭傳播中原文化,以生意為主導,達到為后續對英格蘭之地的擴張做的準備。
自從歐洲諸國戰事結束后,歐洲諸國都在尋求與我們的各種合作。
他們想要在我們這里得到之前展現出來的那些火器技術,學習我們所擅長的。
我們也想為今后藩地穩定下來后做準備,所以雙邊都在進行溝通。
他們會用王室女子來給我們做妾,亦或者給下面的官吏做妾,就是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
這事我也正想要給爹說,我與老三他們聊過了,希望爹能夠派出官員前去藩地,既是為了更好的治理那些地方,也是為了打通藩地官員的上升渠道。
就是將藩地看作是朝廷的大都督府,我們只是相當于大都督一般。”
朱高煦聽后,并沒有說話,而是在想著朱瞻圻所說的這些。
從這番話,他已經明白了,那就是朱瞻圻等人都在摩拳擦掌在開始為擴張藩地而準備,然而內部的穩定,都還沒有完成。
尤其是朱瞻圻最后提出的那些,其實在回到大明之后,他也有考慮過,到底還要不要按照藩地政策實行。
因為他也發現了藩地政策的缺陷,那就是時日一旦過長,這些藩地又容易成為獨立的小國,而不是與大明一體。
他將藩地徹底交給朱瞻圻等人,包括下面的軍政等人員,都是朱瞻圻這些藩王決定。
當初他是為了漢人更好的出發點,但現在,他已經做到既以漢人更好為出發點,又可以兼顧大明的完整性。
這時朱瞻壑滿臉凝重的看向朱瞻圻,肅聲道:“老二,你們可是真的想好了?如果只是意氣用事,現在收回還來得及。”
朱瞻壑知道這件事有多重大,有些話順嘴說出來沒事,但有的話,是不能亂說的。
其實藩地與朝廷的關系,之前朱高煦定得有些特別,與以往大明的藩地都不同。
朱高煦定下的藩地,更有點國中國的意思。
就像朱瞻圻的藩地,所有人員的錄用,都是由朱瞻圻自行負責,而藩地的官員也相當于斷了上升中央朝廷的渠道。
這些人員的開銷,都由朱瞻圻自己負責。
而大軍,雖然朝廷會支付一部分大軍的軍餉,但另一部分則是由朱瞻圻自己完成,并且在一定的時間后,所有大軍的軍餉,都由朱瞻圻從藩地進行支出。
朝廷只是會限制朱瞻圻大軍的數量,并不會限制其他。
至于科技,最先進的科技技術不會進入各個藩地,而是會有次級技術,也就是不是朝廷最新的技術,進入朱瞻圻藩地,帶動朱瞻圻藩地的科技發展。
另外則是朝廷為藩地遷移漢人,同樣要做到以漢人為絕對主體,保證漢人的強盛。
藩地與朝廷之間的關系,有些相當于當初大漢與大明之間的關系,但又更加有名義限制,這點又類似于大明的藩王制。
至于宗室,在成年之后,朝廷都會取消宗室的歲祿,只有特別困難者,需要多項證明,最后經帝王同意后,補助多少年,則會再次斷掉。
朱高煦在大漢之時所定的,就是需要宗室的人自力更生。
只不過在成年之后,都會收到一份成人禮,然后就是這樣了。
而朱瞻圻的藩地,不僅有著這些問題,還有其他,但主要的也就是這些。
這也就導致,或許再過幾代人,這些藩地,都會成為當初的大漢與大明一樣,只有名義上的歸屬,實際已經自成一國。
這事朱瞻壑也想過,但他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
畢竟這是朱高煦定下的,他要是干預過多,難免會出現不相信自己的弟弟等等這些影響。
且他始終相信,朱高煦還有其他的準備,不然這些,他不相信朱高煦看不見,因為盛堅所在大都督府,也就是在原本拜占庭帝國東部與奧斯曼帝國西部一帶設立的,就是為了應對歐洲方面的變局,他才沒有提。
現在朱瞻圻提起,他是既想解決,又怕這是朱瞻圻的意氣之言。
朱瞻圻看了看朱瞻壑,又看向朱高煦,堅定的點點頭。
“爹,大哥,我說的是真的。
如今我們這一輩,肯定沒有問題,我們都服大哥。
但以后呢,后背子孫,誰也無法保證。
我知道爹對那些地方很是看重,很想納入大明疆域。
但我怕后代子孫不孝,會干出蠢事來。
只有將各處藩地當做大都督府來對待,這樣可保持長久。”
朱瞻壑聞言,不再說什么。
如今朱高煦在這里,最后的決定,只能朱高煦來做。
朱高煦看著朱瞻圻,良久,欣慰的笑了。
“老二,你讓我很刮目相看,很是意外。
其實這些,你不說,這次你們都回來了,我也準備說這事。
當初你們的藩地,我確實沒有考慮周全,當時只抱著以漢人發展為重的心思,反而出現不少問題。
現在與之前又不一樣了,那些問題,顯得更加突出。
那些地方,確實我很看重,是必須要真正納入大明疆域的。
既然你們以你為代表提出來了,那我可以告訴你們,改變是肯定要做的。
今后你們的藩地,確實會如同大都督府一般,不過有一點不同,那就是你們的位置由嫡長繼承。
但你們需要對嫡長子進行全面的教導,這是必須要做的。
至于其他嫡子,由你們從藩地內,劃分出一地,交由嫡子繼承,也就是你們所熟知的推恩令,但與推恩令不同的是,是需要將你們擴張的地方分出去。
現在定下的藩地,不會動,這是給你們的基本盤。
只有嫡子才會有,不是嫡子則按照宗室制度走。
雖然與大都督府相同,但你們會同時掌握軍政大權,文武都由你們做主,只是其他,幾乎與大都督府無異。
同時名稱也會發生改變,不再是藩地,而是按照王號稱為某個大都督府。
比如漢王,就為漢王大都督府。
也就是說,其他的都沒有變化,就是這些發生了變化。
按照這樣的方式實行,你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