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納爾的硝煙還未完全散去,伊茲丁·侯賽因的山鷹戰旗,已如燎原之火,插遍了整個旁遮普!阿富汗高原上那些還在觀望、首鼠兩端的部落首領們,被卡爾納爾「天火焚象」的恐怖傳說徹底嚇破了膽,紛紛跪倒在加茲尼城下,獻上牛羊、刀劍與卑微的忠誠。
伊茲丁·侯賽因站在重新修繕的加茲尼王宮高臺上,俯瞰著下方密密麻麻、士氣如虹的軍隊。八萬?不!經過卡爾納爾的財富刺激和威名震懾,他麾下已膨脹至十一萬虎狼之師!
「卡爾納爾?」伊茲丁·侯賽因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身后三位心腹大將耳中,「那不過是餐前開胃的小菜!德里!只有拿下德里,才算是真正敲開了印度這扇流淌著黃金與奴隸的大門!」
初秋的卡爾迪爾荒原,塵土被十一萬大軍的鐵蹄踏得漫天飛揚,遮天蔽日。
伊茲丁·侯賽因親臨陣前,點將臺上殺氣沖霄:左翼大將·優素福·伊本·菲魯茲·突魯什卡!突厥猛虎,鑲寶石的彎刀「血牙」寒光懾人,胯下戰馬焦躁地刨著地面。他獰笑著拍胸保證:「大人放心!此戰,敵酋首級必為末將刀下祭品!」
中軍統帥·齊亞德·阿爾欣德!印度裔的雄鷹,目光銳利如刀,對次大陸的地形了如指掌。他沉穩地撫摸著腰間的指揮刀,身后是排列整齊、抱著一個個猙獰陶罐(簡易震天雷)的敢死隊。他是此戰「天火」戰術的核心!
右翼砥柱·魯斯塔姆·帕爾西!波斯老帥,須發皆白卻氣勢如山。手中丈八長矛「破城錐」穩如磐石,身后是鋼鐵洪流般的古爾重裝騎兵,甲胄在陽光下反射著死亡的光芒。
奇兵策應·扎伊德·伊本·阿里!新歸附的信德蘇木拉王朝猛將,率領五千本部兵馬——迅疾如風的駱駝弓騎兵與擅長河谷作戰的步兵。他躬身行禮:「愿為大人馬前卒,撕碎敵寇后方!」
「好!」伊茲丁·侯賽因猛地抽出佩刀,刀鋒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嘶鳴,瞬間壓下十一萬大軍的喧囂,「目標——塔勞里平原!此戰,將奠定我古爾王朝萬世不朽之霸業!勝!則印度財富盡歸我等!敗?不!古爾之刃,從無敗績!」
「吼!吼!吼!」十一萬人的怒吼,震得荒原上的禿鷲驚飛四散。
戰書如血,挑釁三王!數匹快馬帶著伊茲丁·侯賽因親筆寫就、措辭極盡侮辱的戰書,如同死神的信使,分別射向:
托馬拉王朝首都德里——馬丹帕爾!
喬漢王朝心臟阿杰梅爾——阿諾拉賈!
伽哈達瓦拉王朝重鎮坎諾杰——戈文德錢德拉!
戰書內容囂張到極點:「跪降天方,獻城稱奴,可活!敢抗天兵者,屠城滅種,血染恒河,雞犬不留!」
德里王宮。「砰!」托馬拉國王馬丹帕爾,這位素以勇武著稱的拉其普特雄獅,將那份充滿羞辱的戰書狠狠砸在大殿冰冷的石板上,碎片四濺!他雙目赤紅,須發皆張:「古爾蠻狗!殺我子民,占我卡爾納爾,如今竟敢覬覦圣城德里?!欺人太甚!」
然而,殿下的貴族和將軍們,臉上卻難掩惶恐。卡爾納爾那「天雷」焚象、守軍瞬間崩潰的恐怖景象,如同噩夢縈繞心頭。
馬丹帕爾強壓怒火,他知道,單憑托馬拉,擋不住那攜「天火」之威的伊茲丁。他目光投向西方,那個與他廝殺半生、同樣流淌著拉其普特不屈之血的宿敵——喬漢王朝的阿諾拉賈!
阿杰梅爾王宮氣氛同樣凝重。阿諾拉賈摩挲著陪伴他征戰多年的沉重戰矛,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與馬丹帕爾是世仇,兩家的血染紅了拉賈斯坦的土地。但古爾的威脅,如同懸在頭頂的寒刃,比任何世仇都更致命。
當馬丹帕爾的使者風塵仆仆趕到,傳達聯合抗敵的請求時,整個王宮一片死寂。
阿諾拉賈沉默良久,仿佛在咀嚼著宿命的苦澀與現實的冰冷。最終,他猛地抬頭,眼中射出決絕的光芒,大步走下王座,向馬丹帕爾的使者伸出布滿老繭的手:「告訴馬丹帕爾!塔勞里平原上,喬漢與托馬拉的血,將第一次為同一個敵人而流!此戰,不勝即亡!」
坎諾杰王宮,伽哈達瓦拉國王戈文德錢德拉性格較為保守,接到戰書的第一反應是固守本國天險。但王后庫馬拉德維,這位以智慧和遠見聞名的女性,力排眾議,一針見血:「陛下!古爾攜‘天火’之威,氣勢已成!若德里、阿杰梅爾陷落,坎諾杰就是下一個卡爾納爾!唇亡齒寒啊!」
戈文德錢德拉看著愛妻憂心如焚的面容,又望向地圖上那逼近的黑色箭頭(古爾軍),最終長嘆一聲,拔出佩劍:「傳令!命‘恒河之虎’拉克斯米達爾,率我王朝最精銳的一萬勇士,攜五百頭披甲戰象、五千弓騎兵,即刻馳援塔勞里!告訴他們,此戰關乎印度教世界的存亡!」
三王聯軍,十萬大軍!(托馬拉+喬漢主力七萬,伽哈達瓦拉一萬精銳+兩萬征召兵)在塔勞里平原北側列開陣勢!戰象如移動的山巒列于陣前,塔樓高聳,弓手如林,各色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馬丹帕爾與阿諾拉賈這對宿敵,此刻并肩立于中軍,目光凝重地望向南方煙塵滾滾之處。拉克斯米達爾則率伽哈達瓦拉的精銳戰象和騎兵居于陣后,作為最強力的預備隊。
空氣凝重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晨霧彌漫,塔勞里平原如同巨大的角斗場。戰鼓聲如同遠古巨獸的心跳,震得人心發顫。
南陣:伊斯蘭聯軍,十一萬!
左翼:優素福·伊本·菲魯茲·突魯什卡率三萬鐵騎,彎刀如林,殺氣騰騰!
中軍:齊亞德·阿爾欣德坐鎮,四萬步兵如銅墻鐵壁,核心是那三千抱著「死神陶罐」的敢死隊!簡易「震天雷」堆成了小山。
右翼:魯斯塔姆·帕爾西率兩萬重甲騎兵,人馬俱甲,長矛如林,宛如鋼鐵城墻!
側翼游騎:扎伊德·伊本·阿里的五千蘇木拉輕騎(含駱駝弓騎兵),如同幽靈般在側翼飄忽,尋找致命一擊的機會。
北陣:印度聯軍,十萬!
前鋒:托馬拉、喬漢的戰象集群(近兩千頭)和塔樓,如同猙獰的鋼鐵堡壘!
中軍:拉其普特重步兵和精銳騎兵,刀盾如墻,士氣高昂!
后陣:伽哈達瓦拉的精銳戰象和拉克斯米達爾麾下的剽悍騎兵,蓄勢待發!
「嗚——嗡——!」低沉的號角撕裂了寂靜!
「吼!!!」印度聯軍的戰象率先發動!馭象奴狂吼著,驅策著披掛重甲的巨獸,邁著令大地顫抖的步伐,如同失控的山巒群,轟隆隆地沖向古爾軍陣!塔樓上的弓手射出密集如蝗的箭雨,覆蓋了古爾前鋒!
「來了!」伊茲丁眼神冰冷如刀,猛地揮下手臂!
齊亞德·阿爾欣德厲聲咆哮:「震天雷隊!點火!目標——象群!放!」
「嗤嗤嗤……」無數引信被點燃!
「扔!!!」數千名敢死隊員用盡全身力氣,將懷中點燃的陶罐,如同投擲石塊般,狠狠砸向沖鋒而來的龐然大物!
「轟轟轟轟轟——!!!!!!!」剎那間,塔勞里平原仿佛被雷神之錘狠狠砸中!連綿不絕、震耳欲聾的恐怖爆炸聲在象群中、腳邊、甚至頭頂炸開!火光沖天!濃煙滾滾!刺鼻的硫磺硝煙味瞬間彌漫整個戰場!
「嗷嗚——!!!」「哞——!!!」從未經歷過如此地獄般景象的戰象,徹底瘋了!劇烈的爆炸聲、刺眼的火光、嗆人的濃煙,瞬間摧毀了它們本就脆弱的神經!劇痛和極度的恐懼讓這些巨獸完全失去了控制!它們不再沖鋒,而是瘋狂地原地打轉、揚起前蹄、甚至互相沖撞踐踏!背上的塔樓如同玩具般被甩飛、砸碎!馭象奴慘叫著被甩下,瞬間被發狂的象腳踩成肉泥!
「就是現在!」伊茲丁眼中精光爆射,「優素福!左翼!給我撕開他們的步兵!魯斯塔姆!右翼!捅穿他們的側翼!扎伊德!給我燒了他們的糧草輜重!」
殺!
優素福·伊本·菲魯茲·突魯什卡一馬當先,突厥鐵騎如同狂暴的沙暴,狠狠撞入因象群發狂而陷入混亂的托馬拉步兵方陣!「血牙」彎刀劃過,帶起一片血雨腥風!拉其普特戰士雖勇,但陣型已亂,在鐵騎沖擊下死傷慘重!
魯斯塔姆·帕爾西的重騎如同鋼鐵洪流,長矛平舉,帶著無堅不摧的氣勢,狠狠撞向喬漢王朝的側翼騎兵!長矛刺穿血肉、撞碎骨骼的聲音令人牙酸!喬漢騎兵的彎刀砍在重甲上,只迸出點點火星!
扎伊德·伊本·阿里則率領他的沙漠之狐,如同鬼魅般繞到聯軍后方,火箭如同暴雨般射向堆積如山的糧草輜重!「轟!」火油被點燃,瞬間燃起沖天大火!濃煙滾滾,后方一片大亂!
「穩住!給我穩住!」馬丹帕爾目眥欲裂,揮劍斬殺了幾名潰逃的士兵,試圖重整陣線。他帶著親衛隊,如同一塊礁石,死死頂住了齊亞德·阿爾欣德步兵長矛陣的推進!
「古爾蠻夷!受死!」一聲暴喝如驚雷!阿諾拉賈!這位喬漢雄主,眼見中軍被齊亞德·阿爾欣德步兵纏住,側翼被魯斯塔姆·帕爾西重騎沖擊,竟悍然率領最精銳的拉其普特皇家騎兵,如同一柄燒紅的尖刀,狠狠捅入了古爾中軍!
刀光如雪!阿諾拉賈勇不可當,所過之處,古爾步兵紛紛倒下!他竟硬生生在嚴密的古爾中軍撕開了一道口子!
「好膽!」齊亞德·阿爾欣德臉色微變,卻并不慌亂。他指揮步兵死死纏住阿諾拉賈的騎兵,消耗其銳氣和馬力。
「優素福!」伊茲丁冷喝。
「末將在!」優素福·伊本·菲魯茲·突魯什卡渾身浴血,剛從左翼殺穿敵陣,聞言立刻調轉馬頭,眼中兇光畢露,「兒郎們!隨我宰了那條沖陣的瘋狗!」
優素福·伊本·菲魯茲·突魯什卡率領生力軍(突厥鐵騎)如同旋風般回援中軍,與齊亞德·阿爾欣德的步兵前后夾擊,將阿諾拉賈和他那支精銳騎兵死死圍困在核心!
「拉其普特!永不屈服!」阿諾拉賈身中數箭,戰甲破碎,渾身浴血,卻如同受傷的雄獅,仍在奮力搏殺!但人力終有盡時。
「死!」優素福·伊本·菲魯茲·突魯什卡抓住一個破綻,「血牙」彎刀劃出一道凄厲的弧光!
一顆怒目圓睜、須發戟張的頭顱高高飛起!喬漢雄主,阿諾拉賈,授首!
「拉克斯米達爾將軍!快突圍!」后陣的伽哈達瓦拉士兵發出絕望的呼喊。拉克斯米達爾見阿諾拉賈戰死,中軍崩潰,左翼右翼皆被擊穿,心知大勢已去,立刻率本部精銳試圖向東北方向突圍。
「想跑?問過我的駱駝弓騎了嗎?」扎伊德·伊本·阿里早已等候多時!火箭和點燃的「震天雷」(雖然威力小,但嚇馬足夠)如同跗骨之蛆般射向拉克斯米達爾的后隊!
「轟!」一枚陶罐在拉克斯米達爾坐騎旁炸開!戰馬驚厥,將他狠狠掀翻在地!
「噗嗤!」一桿冰冷的長矛,帶著魯斯塔姆·帕爾西老帥的冷酷決絕,精準地貫穿了這位「恒河之虎」的胸膛!將他死死釘在了塔勞里沾滿鮮血的土地上!
日暮時分,殘陽如血,映照著塔勞里平原上真正的尸山血海。印度聯軍的陣線徹底崩潰,十萬大軍死傷、潰散殆盡!
馬丹帕爾力竭被俘,這位德里之主被拖到伊茲丁馬前,猶自怒罵不休。
伊茲丁看都沒看他一眼,只冷冷地吐出兩個字:「懸首。」
塔勞里血戰的余威尚未消散,古爾大軍挾大勝之威,如同颶風般席卷而至!
德里,這座印度北方的明珠,托馬拉王朝的心臟,僅僅抵抗了象征性的三天,便在內外交困中轟然陷落!托馬拉王宮燃起沖天大火,象征著這個王朝的徹底終結。
伊茲丁站在德里最高的殘破城樓上,腳下是跪伏一地、瑟瑟發抖的德里貴族和驚恐的民眾。士兵將渾身是傷、被鐵鏈鎖住的馬丹帕爾拖了上來。
「你……你這惡魔!濕婆大神會懲罰你的!」馬丹帕爾嘶吼著。
「濕婆?」伊茲丁·侯賽因嗤笑一聲,緩緩抽出「血狼」,刀身在火光下流淌著妖異的紅光,「他若有靈,就該在塔勞里劈死我!可惜……」他聲音陡然轉冷,「現在,輪到我來送你去見你的神了!」
刀光一閃!血柱沖天!
托馬拉末代國王馬丹帕爾的人頭,被高高懸掛在德里殘破的城門之上!與巴赫拉姆·沙的頭顱遙相呼應,成為了伊茲丁·侯賽因梟雄霸業最血腥、最恐怖的注腳!
古爾鐵騎以德里為中心,如同黑色的瘟疫般向四周瘋狂擴散!旁遮普、恒河上游平原……無數城鎮望風而降!西北印度,盡入古爾囊中!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選擇了屈服。
恒河之畔,印度教圣城瓦拉納西!伽哈達瓦拉王朝的最后堡壘!
國王戈文德錢德拉與王后庫馬拉德維,這對王室伉儷,親自登上了古老的城墻!濕婆林伽的神旗與毗濕奴的轉輪旗在城頭高高飄揚!恒河岸邊,數萬僧侶、平民、殘存的士兵,在戰鼓與悲壯的梵歌聲中集結!他們臉上沒有恐懼,只有殉道的決絕!
「為了達摩!」
「保衛圣城!」
「濕婆與我們同在!」
悲壯的呼喊響徹恒河兩岸!他們將用血肉之軀,筑起守護信仰的最后屏障!
伊茲丁·侯賽因站在德里王宮的廢墟之巔,腳下是繳獲的、鑲嵌著巨大寶石的托馬拉金冠和沾滿阿諾拉賈鮮血的喬漢王室戰矛。他看都沒看這些象征世俗權力的戰利品。
他的目光,如同穿越了空間,死死鎖定在東方,鎖定在那座沐浴在恒河圣光中的城市——瓦拉納西!
一絲近乎殘忍的笑意,在他冷酷的嘴角蔓延開。
「圣城?圣地?」伊茲丁·侯賽因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寒風,讓身后肅立的優素福·伊本·菲魯茲·突魯什卡、齊亞德·阿爾欣德等將領都感到一陣心悸,「在真主的光輝和古爾之火的面前,神佛也要退避!」
他猛地轉身,猩紅的披風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如同展開的惡魔之翼。
「傳令全軍!休整十日!目標——瓦拉納西!」
「我要讓恒河之水,見證古爾之火如何焚盡異教的最后壁壘!」
「我要讓那些梵歌,變成他們為自己送葬的哀嚎!」
伊茲丁的眼中,燃燒著征服與毀滅的烈焰,那是對信仰圣戰的狂熱,更是對無上霸權的絕對渴望!
瓦拉納西,恒河圣城,已然成為下一個血腥祭壇的坐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