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
一身紫衣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落在一處隱匿的山腳下。正是被迫逃離的深海魔鯨王,魔皇。
她因為這次事情而非常憤怒,原本就非常不穩定的情緒越發暴躁起來。
“壞我好事!”
就在這時,空間中央,一道身影悄然浮現。
那是一個籠罩在寬大黑袍中的身影,與之前高空中驚退魔皇的黑袍人打扮相似,但氣息截然不同。此人周身彌漫著一種陰冷,仿佛匯集了世間無數怨念的氣息,僅僅是站在那里,就讓人感覺周圍的溫度驟降,連靈魂都要被凍結。
在他手上,必然有著無數冤魂。
黑袍的兜帽下,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唯有一雙跳動著慘綠色鬼火的眼睛,望向魔皇。
正是圣靈教二帝之一,也是最神秘莫測的——鬼帝。
“教主,如此關鍵時期,為何擅自出去?”
“無事。”魔皇并不想回答,只是揮了揮手,心情越發煩躁。
鬼帝沉聲道:“等到藥物研制出來,教主再隨意活動亦無不可。如今關鍵時期……”
“我知道了,退下吧?!蹦Щ拭黠@懶得聽鬼帝叨擾,轉身便閃身到了更深處。
鬼帝看著她消失的身影,眸光微冷。
魔皇強行壓制著暴躁的情緒,自從丈夫死后,又因為長期的瘋狂吞噬海洋生物。以至于導致她很難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雖然知道鬼帝是在利用她,可是剛才對方說的話也并非沒有道理。如今他們的計劃確實已經到了關鍵時期,容不得半分出錯。
這次若非感受到那股精純的魂獸能量,她也絕不會輕易出去這一趟的。
“唐三,等著吧,我會復仇的,復仇!!”
………………
客輪緩緩駛入港口,碼頭上早已是一片肅穆。尋常的商販與勞工被暫時清退到外圍,取而代之的是一隊隊身穿銀灰色星羅皇家制式鎧甲的衛兵,他們手持長戟,腰佩魂導長劍,肅然分立兩旁,組成了兩條筆直而威嚴的通道。
通道的盡頭,港口最開闊、裝飾也最考究的皇家專用泊位旁,一支規模不大,卻盡顯華貴與莊重的車隊正靜靜等候。
小小的海濱城市,帝國公主親臨,自然規格極高。
身穿宮裝長裙,雍容華貴的十幾歲少女。也就是帝國公主,同樣也是當今星羅皇帝最喜愛的小公主,戴云兒。
她沒有在車上等待,反而是靠在海邊的欄桿前,憑著海風遙望輪船。
看到林郁詞和白玉走下來,這位公主殿下眼睛頓時一亮,臉上綻開一抹明媚燦爛,毫無皇室矜持感的笑容。她用力地朝著白玉的方向揮了揮手,聲音清脆:
“白玉!這里這里!”
這聲呼喚,打破了碼頭因皇室儀仗而刻意營造的肅穆氣氛。
周圍的衛兵們眼觀鼻鼻觀心,顯然早已習慣了這位小公主活潑跳脫的性子。
畢竟這位帝國公主從小受到寵愛,要風有風,要雨有雨,可謂是天不怕地不怕。
白玉聽到呼喚,也看到了戴云兒,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拉著林郁詞加快了腳步:“云兒!”
兩人很快走到戴云兒面前。戴云兒一點沒有公主架子,親熱地拉住白玉的手,上下打量著她:“玉兒,你終于回來了!在斗羅那邊好不好玩?有沒有人欺負你?”
她們兩個是很要好的閨蜜。
“好…”白玉瞇眼笑著,回答依舊很簡潔,同時介紹道:“這是...郁詞同學?!?/p>
這時候,戴云兒審視的目光看向一旁的林郁詞,微微瞇了瞇眸子:“你應該就是史萊克學院過來的交流人員吧。我是戴云兒,特意代表帝國來迎接。”
雖然林郁詞一個人來,但畢竟有著史萊克學院的名頭。星羅方面還是很重視的,原本打算讓一個外務官來迎接,但由于戴云兒吵鬧著要來接白玉,于是星羅皇帝便正好讓其順便迎接。
否則,單一個人是不可能讓公主來親自接待的。
“你好?!绷钟粼~微微頷首,對這位古靈精怪的小公主并沒多在意。
戴云兒松開白玉的手,眼珠一轉,忽然拍了拍腦袋:“啊,對了。白玉,我特意給你準備了一個小禮物,放在馬車里了,你肯定喜歡。快去看看吧!”
“真的嗎?謝謝云兒!”白玉不疑有他,開心地應了一聲,便轉身朝著不遠處的華麗馬車小跑過去。
看著白玉鉆進馬車,戴云兒臉上那明媚的笑容瞬間收斂了幾分。她轉過身,雙手叉腰,微微抬起下巴,那雙靈動的眸子帶著審視與一絲故意裝出來的兇狠之色,狠狠盯著林郁詞。
雖然她年紀不大,個子也比林郁詞矮了不止一頭,但這故作老成的模樣,配上她那張精致可愛的臉,反而有種人小鬼大的反差感。
“喂,林郁詞是吧?”戴云兒壓低了聲音,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我告訴你哦,白玉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心思單純得像張白紙,除了這次以外,從小到大都沒離開過星羅,更沒接觸過多少外人?!?/p>
她上前一步,湊近了些,試圖增加自己的氣勢:“雖然不知道你們在史萊克發生了什么,她也總是在傳訊里提起你,好像很信任你的樣子……但是本公主可不會輕易相信外人,你要是敢利用她的單純,或者讓她受一點委屈,哼哼……”
她沒說完,但那雙瞪得圓溜溜的眼睛里,威脅意味十足。那意思很明顯。
你要是敢欺負白玉,本公主絕對不會放過你!
戴云兒看起來是真怕自己這單純的閨蜜被騙。
林郁詞看著眼前這個像只護崽小母雞一樣,張牙舞爪的小公主,心中覺得有些好笑。
他能看出,戴云兒對白玉的維護是發自真心的,這份閨蜜之情頗為難得。
“公主放心,我此次來星羅也只是為了幫白玉同學突破五十級的桎梏而已?!?/p>
戴云兒秀眉微蹙,懷疑道:“這才可疑,同學關系就能幫忙做到這一步?
別以為本公主傻。”
她繞著林郁詞又轉了小半圈,目光像小刷子一樣在他身上掃來掃去:“史萊克學院天才如云,白玉武魂特殊,想接近她的人多了去了。你……不會是別有用心吧?!?/p>
“你若這樣認為,我也無法反駁。”林郁詞搖了搖頭,也許戴云兒說的很對,他確實別有用心。
畢竟一開始就是為了小雪。
“哼!”戴云兒撇了撇嘴,稍微放松了些緊繃的小臉,但嘴上依舊不饒人,“本公主可是會一直盯著你的!要是讓我發現你有什么不軌……”
“云兒,禮物好漂亮!”白玉欣喜的聲音從馬車那邊傳來,打斷了她未盡的威脅。
戴云兒立刻變臉,重新掛上燦爛的笑容,轉身朝馬車跑去:“對吧對吧!我就知道你會喜歡!快來,我再給你看看別的……”
她跑了幾步,又像是想起什么,回頭沖林郁詞做了個鬼臉,然后才鉆進馬車。
林郁詞失笑,搖了搖頭。這位小公主,性格倒是鮮明得很。不過,有這樣一個真心維護白玉的朋友在星羅,也算是件好事。
他也并不覺得被冒犯,白玉社交能力太差。這位戴云兒也是怕自己的好閨蜜被騙。
畢竟天賦強大,武魂特殊,人又長得好看。優點太多了……
可偏偏人是一張白紙,很容易被誘導。
公主的車隊緩緩向著帝國首都的方向而去。在專屬的寬闊車廂內,白玉和戴云兒坐在一起,林郁詞坐在對面,閉目養神。
本來林郁詞是被安排在另一個車里的,但是白玉強烈要求之下,戴云兒也只能讓其同乘。
車廂內,白玉和戴云兒咬了一會兒耳朵,分享著數月未見的悄悄話和小秘密。戴云兒時不時發出清脆的笑聲,白玉則多是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頭或露出柔和的笑容。
過了一會兒,戴云兒似乎覺得冷落了客人,又或者心里那份對林郁詞的審視和好奇還沒完全消下去。
她眼珠轉了轉,忽然看向對面閉目養神的林郁詞,清了清嗓子,用一副理所當然的腔調開口道:
“喂,林郁詞。你既然是史萊克學院派來的交流學員,實力應該不差吧?什么魂力等級了?”
“魂力天賦太差可是不能夠和玉兒成為好朋友哦。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天才就是要和天才在一起。就比如本公主?!?/p>
她這個問題看似是傲嬌,實則帶著試探。一方面是想摸摸林郁詞的底,看看他到底有多少斤兩,憑什么能讓白玉如此信賴,甚至敢只身陪她跨越重洋來星羅幫忙突破。
另一方面,作為星羅皇室成員,在過來之前就被父皇叮囑過要了解來訪交流人員的大概情況,也算是一種禮節性的關注。
林郁詞緩緩睜開眼睛,目光平靜地迎上戴云兒探究的視線。他并不打算刻意隱瞞,這也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信息。
“六十級?!彼院喴赓W地吐出三個字。
“六十級?”戴云兒先是下意識地重復了一遍,隨即那雙靈動的大眼睛猛地睜圓了,小嘴微張,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你說,六十級,魂帝?!”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差點從座位上彈起來。要知道,她自己作為星羅皇室傾力培養的小公主,天賦絕佳,資源無限,如今也不過是四環魂宗的修為,在同齡人中已然是佼佼者。
而眼前這個看起來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竟然已經是魂帝了。這差距也太大了吧。
要知道就連大她幾歲,被譽為星羅帝國這一代最強天才的龍躍都才魂帝修為。
這種修煉速度,恐怕也就只有不被五十級桎梏限制,先天二十級魂力的白玉可以比肩了吧。
“一般吧。”林郁詞面色始終平淡。
“哼。”戴云兒雖然驚訝,可還是故作高傲的道:“那又如何,沒成為封號斗羅之前就不叫差距?!?/p>
公主殿下很嘴硬。
“而且魂力不代表戰力?!?/p>
她看著林郁詞,捏了捏拳頭,到時候定要讓龍躍哥教訓一下這高傲的家伙。
怎么會有人比本公主還高傲啊!
林郁詞抬了抬眸子,全然沒在意這位公主殿下內心的小九九。只是透過車窗把目光看向外面。如今他們行駛在一個較為平坦的地區,只是周圍似乎太過安靜了些。
雖然有些警覺和奇怪,可是這一路上,倒也是沒出現任何問題。順利進入到了星羅帝國的首都。
星羅城。
林郁詞雖然頂著史萊克學院的名頭,但畢竟只有一人,也沒有那么多繁瑣的交流活動,雖然星羅學院和怪物學院都邀請去交流,不過他也沒那興趣。
唯一感興趣的就是被白玉邀請去家里做客。
戴云兒回了皇宮,他們直接跟隨車隊來到了位于皇城西側一片幽靜區域的府邸。
這里不似皇宮那般莊嚴肅穆,更像是一座規模宏大、設計精巧的園林府邸。亭臺樓閣錯落有致地掩映在古樹奇花之間,小橋流水潺潺,環境清雅怡人。
“小姐,您回來了。”管家是一位老者,看起來六十多歲的樣子,一頭白發,雖佝僂著腰,可卻精神抖擻。
“嗯?!卑子癫恢獮楹?,似乎對這位管家并不太熟稔,只是微微點頭,便向院內而去。
這管家叫老明,在這里工作也有五六年時間。按道理來講不可能與白玉不熟悉,可偏偏就是這樣的態度。
老明似乎已經習慣,只是在旁邊跟隨著來到主樓外面。
林郁詞多看了他一眼,以自己的感知,莫名覺得這家伙并不一般,可卻又感覺不出來具體。
但也沒多想。
畢竟作為這么大府邸的管家,有些手段和實力才是正常的。
主樓的一樓是寬敞的客廳,布置得溫馨雅致,以淺色調為主,點綴著鮮花和藝術品,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清香。
一位女子,正背對著他們,站在窗邊,似乎在欣賞窗外的水景。
聽到腳步聲,她緩緩轉過身來。
那是一位看起來約莫三十許歲的女子,穿著簡約卻質地極佳的淡青色長裙,長發松松地綰在腦后,用一根素雅的玉簪固定。
“媽媽!”白玉看到她,眼圈立刻又紅了,幾步跑上前,像個小女孩一樣撲進了那女子的懷里。
“玉兒……我的玉兒,終于回來了?!迸訙厝岬乇ё∨畠?,輕輕撫摸著她的金發,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哼唱搖籃曲,眼中卻同樣泛起了水光。
不知為何,見到這溫馨的一幕。
林郁詞莫名心緒微動,不自覺捏緊手,向來深邃的眼中情緒起伏明顯。
他有些...觸動。
或者說,他想到了那個未曾獲得過任何母愛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