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世界。
萬壽山,五莊觀。
此地乃是鎮元子的道場,鐘靈毓秀,仙氣氤氳。
道場深處,一株參天古樹扎根于大地,其上果實晶瑩剔透,宛若未足三朝的嬰兒,正是那天地間的先天靈根,人參果樹。
樹下,一位身著樸素道袍,鶴發童顏的老者正閉目靜坐,周身空間法則之力縈繞,似與天地融為一體。
此人正是混沌魔神中,空間魔神楊眉大仙。
他似有所感,緩緩睜開雙眸,深邃的目光仿佛洞穿無盡時空,望向了五莊觀之外。
“玄珩小友?”
“他不抓緊證道混元大羅金仙,竟還有空來找吾?”
楊眉心中雖有疑惑,但也猜到玄珩此行的目的,多半與證道有關。
一念及此,楊眉對著虛空輕輕一點。
“清風明月。”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正在打理藥園的兩個童子耳中。
“師祖有何吩咐?”
兩個粉雕玉琢的童子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恭敬地躬身行禮。
“天庭之主,天帝玄珩前來拜訪,你二人且去觀外迎接,莫要失了禮數。”
楊眉淡淡地吩咐道。
“遵命!”
清風明月對視一眼,隨即連忙化作兩道清風,朝著五莊觀外飛去。
……
五莊觀外。
玄珩的身影自虛空中顯現,他剛一落下,便見觀門大開,兩名仙童快步走出,對他恭敬一拜。
“童子清風明月,拜見天帝陛下!”
玄珩微微頷首,打量著眼前的兩個童子,心中了然。
“不必多禮,吾此來,是為拜見楊眉大仙。”
“師祖已在觀中等候,天帝陛下請隨我等前來。”
清風在前引路,明月則在后相隨,態度恭謹有加。
玄珩隨著二人步入五莊觀,只見觀內亭臺樓閣,古樸典雅,仙鶴翔舞,靈鹿奔走,一派祥和的仙家景象。
很快三人便來到一座古樸的大殿前。
“天帝陛下請稍后,我這就去取些仙果來。”
明月行了一禮,便轉身離去。
玄珩并未在意明月的離去,反而隨著清風步入大殿,一眼便看到端坐于主位之上的楊眉大仙。
玄珩不敢托大,上前一步,對著楊眉拱手一拜。
“晚輩玄珩,拜見楊眉大仙。”
楊眉抬眼,目光落在玄珩身上,仿佛要將他看透一般。
他并未在意這些虛禮,只是擺了擺手,示意玄珩不必多禮。
“玄珩小友,無需如此客氣,你我也是許久未見了!”
說著說著,楊眉打量著玄珩,眼中閃過一絲贊許。
“你不在天庭處理事務,來吾這五莊觀,所謂何事?”
玄珩聞言,也不拐彎抹角,直截了當地說出自己心中的困惑。
“晚輩此來,是想向大仙請教證道混元大羅金仙之事。”
“晚輩修為已至瓶頸,隱約感覺到,若是強行突破,必有大劫降臨。”
“哦?”
楊眉眉毛一挑,再次上下打量了玄珩一番。
在他的眼中,玄珩周身道韻流轉,時空法則之力隱而不發,其修為確實已經達到了半步混元的巔峰,距離真正的混元大羅金仙,只差臨門一腳。
“你的感覺沒有錯。”
楊眉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凝重。
“你如今的境界,隨時可以引動大道共鳴,嘗試突破。”
“只是你可想過那冥冥之中的劫難,究竟為何?”
玄珩點了點頭,神色肅然。
“晚輩正是有此顧慮,尤其是在混沌之中,曾遇鴻鈞道祖三尸,他們言說,天道不容混元大羅金仙……”
言語之中,直接將鴻鈞三尸的話語,一五一十地告知了楊眉。
楊眉聽完,臉上露出一絲不出所料的笑容。
“鴻鈞他還是老樣子。”
他輕哼一聲,似乎對鴻鈞頗有微詞。
“他說的沒錯,證道混元大羅金仙,確實有劫難。”
“這劫難,非是尋常天劫,而是大道之劫。”
楊眉解釋道。
“混元大羅金仙,乃是超脫于天道之外的存在,與天道平起平坐,天道自然不會輕易允許。”
“你若在洪荒世界之內證道,天道必然會降下無上偉力,對你進行阻撓,甚至會暗中下黑手,讓你萬劫不復。”
“昔年吾證道之時,天道尚未完全掌控洪荒,故而沒有這般阻力。”
“但如今不同了,鴻鈞合道之后,天道之力已然遍布洪荒每一個角落。”
玄珩聞言,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楊眉所言非虛,鴻鈞為天道,天道不為鴻鈞,二者的想法,可以一致,也可不一致。
天道自然不希望看到有人能夠與他平起平坐,威脅到他的地位。
但鴻鈞的那一番話,卻是另一個意思。
說明,天道如今跟鴻鈞,對于他證道混元大羅金仙這件事,二者想法不在一個層面。
“那晚輩該當如何?”
玄珩虛心請教。
楊眉撫須一笑,給出了兩個選擇。
“其一你可以去幽冥血海,尋找地道代言人后土。”
“后土已證地道圣人,地道與天道同級,若有她為你護法,或可抵擋天道的干擾。”
“其二,便是離開洪荒,前往無盡混沌深處。“
“混沌之中,不受天道管轄,你可在那處證道,待功成之后,再返回洪荒,屆時天道也奈何你不得。”
玄珩聽完,心中豁然開朗。
這兩個方法,都具有可行性。
去尋找后土,確實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以他與后土的關系,后土必然會出手相助。
但玄珩心中卻另有考量。
自己并不想再欠下后土的因果,更別提是證道之因果。
這因果并非普通,只會越欠越深,日后想要償還,可就難了。
修行之人,最忌諱的便是因果糾纏。
思慮片刻,玄珩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就在此時,明月端著一個玉盤走了進來,玉盤之上,盛放著兩枚晶瑩剔透的人參果。
“師祖,天帝陛下,請用果。”
玄珩接過清風遞來的人參果,也不客氣,一口吞入腹中。
果實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純的先天乙木之氣,滋養著他的四肢百骸,讓他感覺神清氣爽。
“多謝大仙指點,晚輩已經知曉該如何做了。”
玄珩對著楊眉再次拱手一拜,表達自己的謝意。
“善。”
楊眉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玄珩已經做出自己的選擇。
“既然如此,吾便不多留你了。”
玄珩也不再逗留,與楊眉告辭之后,便轉身離開五莊觀。
他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卻沒有直接前往混沌深處。
在閉關證道之前,他還需回天庭一趟,將一些事務處理妥當。
……
與此同時。
經過一段時間的運轉,如今的天庭,總算有了一些起色。
昊天與瑤池,降下尊位,親自前往洪荒大地招攬人手。
雖然招攬來的大多是一些修為低微的散仙,阿貓阿狗之輩,但總算為天庭填充了一些人手,勉強能夠維持天庭的基本運轉。
在這其中,便有一位日后在天庭中舉足輕重的仙人——太白金星。
只不過,如今的太白金星,還只是一位金仙,被昊天招攬之后,便在其麾下擔任一名文書小吏。
另一邊,祝融、共工、強良、玄冥四大祖巫,也成功將龍族招攬到麾下。
龍族執掌行云布雨之事,倒是與他們的權柄相得益彰。
四大狐族,也各司其職,執掌著姻緣祥瑞之事。
人族那邊,三祖也派遣了一部分族人前往天庭任職,只是因為玄珩不在,他們又返回了東海之濱的人族祖地,等待玄珩的歸來。
如今的天庭,雖然看似運轉起來,但實際上卻是各自為政,互不干涉。
昊天瑤池、四大祖巫、四大狐族,三方勢力涇渭分明,幾乎沒有什么來往。
凌霄寶殿內。
玄珩的身影悄然出現,端坐于帝座之上。
他閉上雙眼,一縷神念瞬間籠罩了整個天庭,將天庭中的一切事務都了然于胸。
對于昊天與瑤池的辛苦,他看在眼里,也頗為滿意。
雖然他們招攬來的人手修為不高,但勝在數量眾多,足以將天庭的架子搭起來。
至于祖巫那邊,玄珩也并不在意。
他深知祖巫的性格,不喜歡受到約束,讓他們去處理那些繁文縟節,反倒是為難他們了。
讓他們執掌水火雷雨四部,也算是人盡其才。
讓玄珩有些意外的是,太白金星居然成了昊天的手下。
不過轉念一想,倒也合情合理。
勾陳大帝,執掌人間兵戈殺伐,而太白金星,主殺伐。
二者倒也算是相得益彰。
玄珩的神念掃過天庭各處,最終,他決定召開一次朝會。
一道威嚴的聲音,響徹在天庭每一位仙神的耳中。
“所有仙神,速來凌霄寶殿議事!”
旨意已出,不過玄珩卻沒有通知四大祖巫。
他知道,以祖巫們的性子,肯定不喜這種場合,來也是徒增煩惱。
至于昊天與瑤池,玄珩也沒有強求。
他們二人如今掌管著天庭大半的事務,忙得不可開交,來與不來,全憑他們自己決定。
……
太陰星,廣寒宮。
清冷的寒池之中,羲和與常曦正在沐浴。
兩具完美無瑕的嬌軀,在朦朧的水汽中若隱若現,美得令人窒息。
就在此時,玄珩的聲音,清晰地傳入了她們的耳中。
“羲和,常曦,速來凌霄寶殿。”
兩女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無奈。
羲和輕輕嘆了口氣。
她的一縷元神烙印,還掌控在玄珩的手中,可以說是身不由己。
玄珩的命令,她不敢不從。
至于常曦,雖然沒有把柄在玄珩手中,但她也不敢違抗。
玄珩如今是天帝,更是半步混元大羅金仙,其實力深不可測。
昔日妖族天庭之時,她可以不聽帝俊的號令,那是因為有姐姐羲和在。
但如今,時過境遷,她不得不為自己和姐姐的未來考慮。
更何況,她們二人如今還是太陰帝君,實質意義上是四大狐族的上司。
雖然平日里,那些奏折都是由常曦的三尸化身嫦娥來批閱,但她們終究還是擔著這個名頭。
“走吧,姐姐。”
常曦輕聲說道。
羲和點了點頭,兩女穿戴整齊,化作兩道月華,朝著凌霄寶殿飛去。
……
不到數個時辰,凌霄寶殿內,便聚集天庭如今所有的仙神。
昊天與瑤池并未前來,四大祖巫也未曾現身。
除此之外,該來的都來了。
玄珩的身影,出現在帝座之上。
“拜見天帝陛下!”
眾多仙神齊齊躬身行禮,山呼萬歲。
玄珩的目光,淡淡地掃過下方的羲和與常曦,并未多說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威嚴的聲音在大殿內回蕩。
“朕欲要閉關修行,沖擊更高境界。”
“自今日起,天庭諸事,若有緊急奏折,可呈報勾陳大帝,或太陰帝君,或水火雷雨四部之首。”
眾多仙神聞言,心中皆是一凜。
天帝要閉關了。
他們不敢有絲毫異議,齊聲應道,“臣等遵旨!”
玄珩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開口道,“日后,若有洪荒生靈欲要加入天庭,便由九尾元君負責考核招攬。”
站在前排的青丘狐族族長,九尾元君,連忙出列,躬身領命。
“臣遵旨。”
玄珩揮了揮手。
“都退下吧。”
“臣等告退!”
眾多仙神再次行禮,隨后井然有序地退出凌霄寶殿。
待眾人離去之后,玄珩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遁入虛空,朝著無盡的混沌深處飛去。
就在玄珩離去后不久,一道青色的身影,出現在凌霄寶殿之外。
來人正是通天。
他看著空無一人的凌霄寶殿,臉上露出一絲疑惑。
“咦?人呢?”
他隨手攔住一名守門的天兵,開口問道。
“你家天帝何在?”
那名天兵被圣人威壓所懾,戰戰兢兢地回答道,“啟稟圣人,天帝陛下剛剛宣布閉關,已經離開了天庭。”
“閉關了?”
“徒孫閉關做甚,莫不是還能突破混元大羅金仙不成?!”
“徒孫才突破半步混元大羅金仙不久啊!”
“也罷,既然如此,那便等我這徒孫出關之后,再與他商議那件事吧。”
聽聞此言,通天不由得呢喃而起。
但伴隨著話音落下,其身影便消失在原地,返回金鰲島碧游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