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雅毫不吝嗇自己的贊賞。
一旁的林薇薇聽著許哲的分析，心里既佩服又有些失落。
她張了張嘴，小聲地補充了一句。
“那個，我家是開服裝廠的，如果我們實在拉不到服裝類的贊助，我可以讓我爸贊助一下。”
張雅聞言，驚喜地拍了拍林薇薇的肩膀。
“真的嗎？薇薇，你這可是咱們的王牌??！太好了！”
“既然你家有資源，那咱們就留著當底牌，今天先看看能不能拉來其他贊助！”
林薇薇點點頭。
三人很快找到了飲料廠家。
張雅口才了得，邏輯清晰，能迅速抓住商家的痛點，將迎新晚會的曝光度描繪成一塊誘人無比的蛋糕。
許哲則像個最老練的副手，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用一兩句精準的數據分析或者市場洞察，補上最關鍵的一刀，徹底擊潰對方的心理防線。
而林薇薇雖然不敢主導談判，但她那副清純可人的模樣。
加上幾句軟糯甜美的“經理哥哥”、“老板叔叔”，也起到了意想不到的奇效。
三人組合，很快拉下了兩個飲料贊助。
這兩個飲料廠家，一家提供五十箱飲料，再贊助兩萬塊錢。
張雅意氣風發地揚了揚手中的合同，嘴角勾起一抹驕傲的弧度。
“開門紅！走，下一個目標，看看能不能談下來一個手機之類的贊助！”
她目光投向不遠處一棟嶄新的寫字樓，樓頂上，科建通訊四個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科建手機！
99年手機市場的一匹黑馬，聽說背后有中科院的技術支持。
這個手機功能強大，信號穩定，一經推出便在中州的高端市場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當然，其價格也同樣高端——最新款的科建K1，售價高達六千八百八十八！
這筆錢，足以讓一個普通工薪家庭傷筋動骨。
科建手機中州總代理中心。
經理辦公室里，一個戴著金絲眼鏡、梳著油光锃亮大背頭的男人，正靠在寬大的老板椅上，慢條斯理地品著茶。
他聽完張雅激情澎湃的陳述，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同學，別跟我畫大餅?！?/p>
男人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語氣里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我這兒是賣手機的，不是做慈善的！迎新晚會？聽上去不錯，但對我有什么實際好處？”
張雅強壓下心頭的不快，臉上依舊保持著職業的微笑。
“李經理，中州大學有幾萬名學生，他們是最新潮、最愿意接受新鮮事物的群體?！?/p>
“在迎新晚會上進行品牌展示，能以最快的速度搶占他們的第一印象！而且別小看大學生的消費能力，很多家境優渥的學生，對高端電子產品是有需求的！”
“需求？”
李經理嗤笑一聲，“小姑娘，你當我的手機是什么，是你們學校門口賣的隨身聽嗎？”
“六千八一個手機，而且要現金全款，你告訴我，你們中大有幾個學生能一下子拿出這筆錢來？十個？還是二十個？”
他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銳利如刀。
“我花幾萬塊贊助你們，最后可能連一部手機都賣不出去，這種賠錢的買賣，你覺得我會做？”
一番話又冷又硬，像一盆冰水，兜頭澆滅了張雅所有的熱情。
她準備了一肚子的話術，此刻卻被堵得一句也說不出來。
林薇薇更是緊張得手心冒汗，連大氣都不敢喘。
許哲這時開口了：“李經理是覺得，中大的學生沒有這個購買力？”
李經理眉毛一挑，瞥了許哲一眼，鼻子里哼出一聲。
“不是我覺得，是事實如此。”
“既然李經理這么篤定，”許哲嘴角微微上揚，勾出一個玩味的弧度。
“那不如，我們簽一個對賭協議？”
“對賭協議？”
李經理的興趣被勾了起來，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
“哦？怎么個賭法？說來聽聽?！?/p>
張雅和林薇薇都驚愕地看向許哲，完全不明白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許哲不疾不徐，聲音清晰而有力。
“很簡單，貴公司照常贊助我們迎新晚會，就按剛才張雅學姐提的，五部科建K1手機作為獎品，外加三萬現金贊助?！?/p>
“從晚會結束那天算起，半個月內，只要有超過五十個中大學生來您這里購買科建手機，就算我們贏?！?/p>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盯著李經理。
“如果，沒有五十個大學生來買，就算我們輸！”
李經理的眼睛瞇了起來，像一只嗅到獵物氣息的狐貍。
“那你輸了又如何？”
許哲伸出兩根手指。
“我個人，賠償貴公司二十萬現金！”
“轟！”
張雅的腦子嗡的一聲，險些當場失態。
二十萬？！許哲瘋了嗎！他知不知道二十萬是什么概念！
“許哲！”
她連忙拉了拉許哲衣服。
許哲對她微微搖了搖頭，表情自信。
李經理愣住了，隨即爆發出一陣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哈哈哈哈！二十萬？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你拿得出二十萬？”
不過，他指著道：“行！你有種！我跟你賭！”
五十個學生？每個六千八？
兩周之內賣出將三十幾萬的貨，他算賺了。
如果賣不出去，五部科建加三萬塊換二十萬，他還是賺！
“不過，口說無憑?！?/p>
李經理收斂笑意，眼中閃著精明的光。
“而且，我怎么知道來買的是不是你們中大的學生？別是你找來的托兒。”
“這個好辦。”
許哲胸有成竹，“所有來購買的中大學生，都必須出示本人學生證，同時為了激勵他們，李經理需要給所有持學生證購買的學生，打八折優惠?！?/p>
八折？
李經理心里迅速盤算了一下。
就算打了八折，一部手機也還有相當可觀的利潤。
更何況，他根本不信能賣出五十部。
這條件，等于白送。
“好！”
李經理猛地一拍桌子，生怕許哲反悔。
“就這么定了！我現在就讓人擬合同！我倒要看看，你這個毛頭小子，到時候怎么拿出二十萬來！”
半個小時后，一份新鮮出爐的對賭協議擺在了桌上。
許哲仔細看了一下，龍飛鳳舞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按下了鮮紅的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