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添油加醋，只是簡單地把孫國忠放出話要封殺自己，以及王靈玉出面用集團聲明解圍的事情說了一遍。
秦四爺聽完，緩緩點頭，臉上露出不出所料的神色。
“王家這丫頭，不簡單。”
“年紀輕輕接手這么大的攤子，還能處理得這么果斷，巾幗不讓須眉啊。”
他贊了一句，隨即放下了茶杯，杯底和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秦四爺身體微微前傾，看向了張泉。
“你小子是個人才。”
“靈玉集團家大業大，能給你提供一個大平臺，這是好事。”
“不過我這邊，也有點見不得光的小生意想跟你合作合作。”
“方式嘛跟王總那邊，可就略有不同了。”
來了。
張泉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半拍，但他面上依舊保持著鎮定。
他知道，這才是今晚這頓飯局的真正目的。
他身體坐直，專注地看著秦四爺。
“四爺，您請講。”
秦四爺滿意地點了點頭，似乎很欣賞張泉這份沉得住氣的樣子。
“我的合作方式很簡單。”
他伸出一根手指，“你不需要來我這坐班，也不用處理任何雜七雜八的事務。”
“你該干嘛干嘛，跟靈玉集團的合作，一點不耽誤。”
“只有在我或者我的一些信得過的朋友，收到一些疑難物件的時候才需要請你出山，幫忙給掌掌眼。”
“疑難物件？”
張泉重復了一遍這個詞。
“對。”
秦四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有些東西，真假難辨。”
“有些東西，價值存疑。”
“還有些東西嘛……”
“來路比較特殊，不方便讓太多人知道。”
張泉瞬間就明白了。
這說的就是那些從灰色甚至黑色渠道搞來的東西。
這種東西，沒法走正規鑒定渠道，只能找信得過的“掌眼師傅”。
“至于酬勞，”秦四爺加重了語氣，“按次付費。
“我秦某人雖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貴，但絕不會虧待朋友。”
“每一次的價錢，絕對讓你滿意，只會比你在市場上做鑒定高得多。”
他最后強調道：“我只有一個要求：低調、高效、保密。”
說完，他靠回椅背，端起茶杯，笑呵呵地看著張泉：“不知你意下如何啊？”
張泉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秦四爺，城北地下的王者，黑白兩道通吃，能量巨大。
和他合作，好處是顯而易見的。
自由度極高。
報酬誘人。
也是最關鍵的一點，自己將獲得秦四爺這張巨大的保護傘。
有了這層關系，孫浩程再想動自己，就得掂量掂量了。
而且，還能接觸到地下的信息渠道，這在古玩行當里，是無價之寶。
但風險也同樣存在。
和秦四爺這種人物綁得太深，就等于一只腳踏進了江湖。
日后難免會卷入他的是非恩怨之中，那可不是動動嘴皮子，而是真刀真槍的風險。
可是……
張泉想到孫浩程在集雅軒的囂張跋扈。
他現在就像一艘剛出海的小船，雖然有了靈玉集團這座看似堅固的港灣，但海上的風浪，誰也說不準。
多一個燈塔，多一個避風港，總不是壞事。
黑道白道，都有人罩著。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瞬間就占據了他的全部思緒。
媽的，干了！
富貴險中求！畏畏縮縮，一輩子都只能被人踩在腳下！
張泉心中做出了決定。
他端起面前那杯已經微涼的茶，舉向秦四爺，眼神里再沒有一絲猶豫，只剩下堅定。
“承蒙四爺看得起。
“您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這合作我應了！”
“以后四爺有任何需要隨時吩咐，我張泉絕無二話！”
“哈哈哈哈哈！”
秦四爺發出一陣爽朗至極的大笑，聲音在廳堂里回蕩。
他猛地一拍桌子，也舉起了自己的茶杯，重重地和張泉的杯子碰了一下。
“爽快！”
“我就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痛快！”
他放下茶杯，中氣十足地朝門外喊了一聲。
“阿強！”
“四爺。”阿強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門口，躬身聽令。
“去，把我這小子準備的見面禮，拿來！”
“是。”
阿強轉身離去，不一會兒，便捧著一個長條形的錦盒，穩步走了進來。
秦四爺示意了一下：“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張泉將錦盒放在桌上，小心地打開了搭扣。
盒蓋掀開，里面鋪著明黃色的綢緞，是一柄帶著刀鞘的裁紙刀。
張泉的眼力何等毒辣，一眼就看出這是件民國時期的文房精品，雅致而不失風骨。
他的目光微微一凝。
【物品：民國紫檀柄裁紙刀】
【年代：1925年】
【材質：紫檀木、百煉鋼】
【價值：5萬-8萬人民幣】
一件見面禮，就價值近十萬。
秦四爺的手筆，果然不凡。
“一件小玩意兒，送你裁紙看書玩，也算你我之間的一點文緣。”
秦四爺輕描淡寫地說道。
“四爺太客氣了，這禮物太貴重了。”
張泉嘴上客氣，手上卻已經將裁紙刀收好。
不要白不要。
“跟我還客氣什么。”
秦四爺擺了擺手，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狀似無意地提了一句：“對了，今天在集雅軒，好像挺熱鬧？”
“我聽說，抖樂工會的那個姜老板姜海山，當時也在場，好像……還對你挺感興趣的？”
張泉的心頭微微一凜。
姜海山？
抖樂工會？
他不動聲色地將這個名字記在了心里，點了點頭：“當時人多，沒太注意。”
秦四爺笑了笑，沒再多說，只是端起酒杯：“來，不說這些了，吃飯！”
“今天你我，不醉不歸！”
……
酒足飯飽，已是深夜。
張泉雖然喝了不少，但頭腦卻異常清醒。
阿強將他送到巷子口，依舊是那副恭敬而沉默的樣子。
“張先生，慢走。”
“多謝。”
張泉點點頭，轉身走入夜色之中。
晚風吹在臉上，帶著一絲涼意，讓他感覺更加精神。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個沉甸甸的錦盒，回想著今晚發生的一切。
靈玉集團在明面上為他保駕護航，秦四爺在暗地里為他提供助力，現在又多了一個來自抖樂工會的關注。
“孫浩程……”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勾起一抹弧度。
“我看你，還他媽能怎么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