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還真是他媽的奇妙。
張泉臉上露出一絲輕松的笑意，甚至帶了點年輕人特有的調侃味道。
“王總放心，晚上的門票錢我還是出得起的。”
這句半開玩笑的話，讓王靈玉閃過一絲詫異。
王靈玉的嘴角，那抹似有若無的弧度再次浮現。
有意思。
“這只爵杯的鑒定勞務費，加上集團給你的功勞獎勵不是一筆小數目。”
“如果你需要流動資金，我可以讓財務部提前給你預支一部分。”
她這是在拋出橄欖枝，也是在試探張泉的底線。
接受了，就意味著他還是那個需要仰仗靈玉集團的打工人。
張泉笑著搖了搖頭。
“多謝王總的好意，不過不用了。”
“公是公，私是私。”
“公司的事，按公司的規矩辦。”
“我自己買東西，還是習慣用自己的錢踏實。”
說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將腋下用布包著的《南田畫跋》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桌上。
“其實我這兒正好也收了個小玩意兒。”
張泉將布包慢慢打開，露出了那本古籍。
“清代惲壽平的《南田畫跋》，品相一般，但東西保真。”
“本來就想找個機會出手，不知道王總或者楊掌柜有沒有合適的渠道推薦？”
他的動作不快，語氣也很平靜。
但這番話，這個舉動，落在王靈玉眼里，卻不亞于剛才那份CT報告帶來的震撼。
他不僅拒絕了公司的錢，還立刻拿出了另一件硬通貨來證明，他張泉不缺錢。
他不是在依賴誰，而是在尋求平等的合作。
王靈玉的目光，終于從張泉的臉上，移到了那本古籍上。
她的眼神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是欣賞，是看重。
那么現在，則是真正的——審視。
審視一個，未來或許能與她平起平坐的玩家。
……
張泉剛走出靜心齋的門，兜里的手機就一連串地震動起來。
他掏出來一看，鎖屏界面上彈出了一條銀行短信通知。
“入賬人民幣100000元，獎金。”
十萬！
張泉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死死地盯著手機屏幕上那一長串零，呼吸都停滯了半秒。
“臥槽……真他媽有錢！”
一個念頭在他腦子里炸響。
鑒定對了就給十萬？！
這獎金比他媽勞務費還高！
他趕緊點開手機銀行APP，手指因為激動都有些發抖，輸錯了一次密碼才登進去。
賬戶余額那一欄，一串鮮紅的數字差點晃瞎他的眼。
元！
一百零八萬！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
張泉反復數了好幾遍，才敢相信這不是自己的幻覺。
“媽的，這錢來得也太猛了……”
“晚上集雅軒那個局，總算有點底氣了。”
不過狂喜過后，理智迅速回籠。
一百萬看著多，但在江城這種地方還差得遠。
他下意識地夾緊了腋下那個裝著《南田畫跋》的布袋。
這本破書必須得賣了。
多一分錢就多一分底氣。
……
揣著百萬巨款，張泉的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他特意繞了個圈，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出租樓下那條小巷，又在花鳥市場的入口處徘徊了一陣。
這幾個地方，都是之前刀疤臉那伙人頻繁出沒的據點。
然而，今天卻透著一股詭異的安靜。
別說刀疤臉了，就連一個形跡可疑的混混都沒看見。
那些鬼鬼祟祟的眼神，那些不懷好意的打量，全都消失了。
干凈得有些過分。
張泉眉頭緊鎖。
周偉那孫子轉性了？
不可能。
被秦四爺警告過了？
也不至于這么立竿見影吧？
他心里嘀咕著，總覺得不對勁。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幫人不可能這么老實。
“要么是憋著更大的壞，要么……昨晚樓下那動靜，真和他們有關？”
張泉決定暫時不去人多眼雜的博古巷，那里龍蛇混雜，萬一被周偉的人盯上，一百萬揣在身上也不安全。
他得先想辦法把手里的書變現。
……
與此同時，城南一家私人會所的包廂內。
周偉煩躁地來回踱步。
一個留著寸頭的手下小心翼翼地推門進來，大氣都不敢喘。
“偉哥……”
“人呢？！”
周偉猛地回頭，眼睛里布滿血絲。
“刀疤他們幾個……失聯了。”
手下縮了縮脖子，低聲匯報，“手機全都關機，他們常去的幾個場子也都找過了，沒人。”
“失聯？”
周偉的音量陡然拔高，一把將桌上的雪茄剪掃到地上。
“操！卷了老子的錢跑路了？！”
“他們他媽有這個膽子？！”
“不……不像。”
手下趕緊解釋，“我找人去他們住的地方看了，家里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沒收拾，像是急著出門。”
“他們家里人也聯系不上他們。”
周偉的臉色陰晴不定。
媽的……總不會是那個窮逼張泉干的吧？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掐滅了。
不可能！
他沒那個膽子，更沒那個本事！
就憑他？
突然，一個讓他遍體生寒的名字跳了出來——秦四爺。
操……
該不會是秦老四的人出手了？
把那幾個廢物給……處理了？
這個猜測讓他心驚肉跳。
難道張泉那小子，真他媽搭上了秦老四那條線？
為了個罐子，秦老四真能替他出頭？
越想越怕，周偉感覺自己的腿肚子都在轉筋。
如果真是這樣，那事情就大條了！
“繼續找！”
“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給老子挖地三尺也得把人找出來！”
“另外……”
他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忌憚。
“暫時別動張泉那小子！先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
江城，圣瑪麗私人醫院，VIP病房。
孫浩程半躺在病床上，英俊的臉上貼著幾塊礙眼的紗布。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穿著筆挺西裝的助理走了進來，恭敬地躬身。
“孫少，查清楚了。”
助理的聲音壓得很低，“昨晚打您的那幾個人，是城南一帶的地痞混混。”
他遞上一個平板電腦，上面是幾張從監控里截下來的模糊照片和一份資料。
“領頭的叫刀疤，真名李彪。”
“手下有幾個叫黃毛，瘦猴，阿哲的。”
“平時……都是跟著一個叫周偉的混飯吃。”
孫浩程拿過平板，目光落在刀疤臉那張囂張的光頭照片上。
“周偉？”
“什么東西！也敢動我？”
“人已經抓到了。”
助理補充道，“現在關在城南的老倉庫里。”
“好！”
孫浩程猛地從床上坐起，動作太大，牽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他呲牙咧嘴。
但這絲毫沒有影響他眼里的暴戾。
“備車！”
“老子要親自去謝謝他們！”
“是，孫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