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雙漂亮的大眼睛，此刻正帶著幾分探究，上下打量著張泉。
“看你房間燈一直亮著，切了點西瓜給你送過來。”
她說著，很自然地走進屋里，將果盤放在桌上，目光不經意地掃向還開著門的衛生間。
衛生間的地面上，殘留著一些黑色的泥土。
“你這是……忙什么呢？”
“一身灰撲撲的，從博古巷回來就關著門搗鼓這些？”
“撿到寶了？”
張泉心里咯噔一下，接過西瓜，故作輕松地笑了笑。
“嗨，哪有那么好的運氣。”
“就是在地攤上看見些舊鐵件，挺有意思的，就買回來瞎琢磨，看能不能清理出點啥玩意兒。”
他含糊地應付著，不敢看姜媛的眼睛。
姜媛顯然不信，她那對漂亮的眸子轉了轉，卻沒有繼續追問。
“行吧，那你慢慢搗鼓。”
說完，她便轉身離開了。
房門關上，張泉靠在門后，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他感覺自己在姜媛面前，好像越來越沒有秘密了。
而門外，姜媛走回自己房間，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她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
……
第二天，張泉揣著那三十三枚鐵錢，沒有再去博古巷。
秦四爺的地盤，去一次是示好，去多了就是不知進退。
他決定去一個更大眾化的市場——城南的花鳥魚蟲市場。
那里周末會有一個自發的舊貨集市，雖然大都是些不值錢的雜貨，但人多眼雜，正好適合他出手這些鐵錢。
他在一個擺滿了舊書和連環畫的地攤前蹲下，隨手翻看著。
這里的東西便宜，但想要撿漏，全憑眼力。
對他來說，正是最好的狩獵場。
就在他凝神準備發動異能，掃描面前這堆故紙堆時，一個中年男聲，在他身旁響了起來。
“請問，是張泉先生嗎？”
張泉渾身一僵，警惕地猛然抬頭。
只見一個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他身邊，臉上帶著一絲禮貌的微笑。
張泉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個人他認識！
【姓名：楊連波】
【年齡：42】
【身份：靈玉集團董事長助理】
【身價：500萬（有點小錢）】
是他！
多寶閣的楊連波！
他怎么會在這里？
張泉的心臟狂跳起來。
福寶齋的事？
還是博古巷的事？
他瞬間聯想到了秦四爺那無孔不入的情報能力，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他這才意識到，在這些真正的大佬面前，自己恐怕就跟透明人沒什么區別。
“楊掌柜，你……”
楊連波仿佛沒看到張泉的驚愕，微笑著從西裝內袋里取出一張名片，雙手遞了過來。
“我家王總久聞張先生慧眼獨具，想請您移步多寶閣一敘，不知張先生現在是否方便？”
靈玉集團？
王總？
王靈玉！
張泉腦子里“嗡”的一聲。
那位身價百億，冷艷高貴的集團千金，要見自己？
他強行壓下內心的驚濤駭浪，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一些，伸手接過了那張設計簡約但質感極佳的名片。
“楊掌柜，不知道……王總找我有什么事？”
他必須搞清楚對方的意圖。
楊連波的笑容沒有任何變化，仿佛早就料到他會這么問。
“張先生去了便知。”
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指向不遠處。
“王總只是欣賞人才，想和張先生交個朋友。”
“車就在外面，請。”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言語客氣，但行動卻高效而直接，根本沒給張泉留下思考和拒絕的余地。
張泉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一輛黑色奧迪A8L，正停在市場的路邊。
他明白了。
自己沒有拒絕的資格，至少表面上不能有。
秦四爺剛剛示好，王靈玉又立刻拋來了橄欖枝。
去，可能會被卷入更深的博弈。
不去，可能同時得罪江城兩股最頂尖的勢力。
張泉的腦子里閃過無數念頭，最終歸于平靜。
躲是躲不掉的。
他深吸一口氣，抬頭對楊連波點了點頭，擠出一個還算鎮定的笑容。
“好，那就麻煩楊先生帶路了。”
他決定去看看，那位高高在上的王大小姐，究竟意欲何為。
坐進奧迪A8L柔軟舒適的真皮后座，車門無聲地關上。
車子平穩地啟動，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
張泉靠在柔軟的椅背上。
這輛奧迪A8L的內部裝飾，是他以前只在汽車雜志上見過的級別，每一處細節都透著兩個字——昂貴。
王靈玉。
這個名字在他腦海里反復回響。
福寶齋那個宋代影青瓷菩薩，她花了五十萬買下。
難道就因為這個，她就對自己產生了這么大的興趣？
親自派楊掌柜來請自己？
不對。
張泉冷靜地分析。
五十萬對身價百億的王靈玉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
她不可能因為一次交易就如此大動干戈。
是楊連波在她面前說了什么？
還是說，靈玉集團的情報網，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恐怖？
他們查到了自己在博古巷的所作所為？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駕駛座上的楊連波。
從他身上，張泉感覺不到任何情緒波動，也看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這種被人看透，而自己對對方一無所知的感覺，糟透了。
就像一個沒穿衣服的人，站在一群西裝革履的看客面前。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里那枚銅錢。
秦四爺給的“路引”。
這玩意兒到底是護身符，還是催命符？
如果王靈玉和秦四爺不是一路人，自己和秦四爺扯上關系，會不會反而成了麻煩？
媽的，頭疼。
車子沒有開多久，便平穩地駛入了一條街道，最終停在了一棟三層閣樓前。
“多寶閣”。
這里和錢金寶那個雜貨鋪似的“福寶齋”完全是兩個概念。
這里不像店鋪，更像是一座私人的小型博物館。
“張先生，請。”
楊連波下車，為他拉開了后座的車門。
張泉深吸一口氣，跟著走了下去。
一踏入多寶閣，一股淡淡的味道撲面而來。
大廳寬敞明亮，黃花梨的博古架上，稀疏地擺放著幾件瓷器玉器，每一件都燈光獨照，一看就價值不菲。
幾個穿著統一制服的店員看到楊連波，立刻躬身行禮，目光卻好奇地在張泉身上一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