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沒人有心情喝。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張泉放在桌上的那個“外賣箱”上。
“東西就在里面？”林國棟問。
張泉點頭，打開了箱子，取出一個畫筒。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里面的畫卷，在巨大的紅木桌上，緩緩展開。
一幅殘破的書法卷軸，呈現在三人面前。
畫卷已經泛黃，邊緣多有破損，甚至還有火燒的痕跡。
但當它完全展開的那一刻，一股蒼勁、雄渾、大氣磅礴的筆墨氣韻，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
秦老的眼神，瞬間變了！
他甚至沒等林國棟開口，就戴上白手套，俯下身去。
“這筆力……這墨色……天骨遒美，逸趣橫生……”
秦老口中念念有詞，手指在距離卷面一寸的地方虛空劃過，感受著筆鋒的走向。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卷末那個小小的印章上。
“玄宰”。
秦老的呼吸，驟然停滯。
“董其昌……真的是董其昌的真跡！”
“而且是他的巔峰之作！”
“這種氣韻，錯不了！”
“你看這飛白，這章法，尋常仿家，連其一分神髓都學不到！”
林國棟的心臟也在狂跳。
他雖然也懂，但遠不及秦老專業。
得到秦老的確認，他才真正放下心來。
張泉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
他適時地開口，補充了一句：“這東西，是從言城出來的。”
秦老一愣，隨即恍然大悟，“難怪！難怪！”
“也只有那邊的玩家，手里才可能藏著這種國寶級的殘卷！”
“這東西是怎么到你手里的？”
張泉笑了笑，沒有回答，只是把目光投向林國棟。
林國棟會意。
這是交易，不是盤道。
“秦老您給估個價。”
秦老沉吟了片刻，小心翼翼地說道：“這幅字，如果完整品相再好一些，絕對是過億的重器。”
“可惜，它殘了，品相也差了點。”
“但是，董其昌的真跡，尤其是這種神完氣足的精品，市場上幾十年都難得一見。”
“物以稀為貴，藝術價值極高。”
他頓了頓，給出了一個數字：“保守估計，200萬到250萬之間。”
林國棟看向張泉：“小兄弟，開個價吧。”
張泉伸出三根手指。
林國棟以為是230萬，心想這小子還挺實在。
“230萬？”
秦老在一旁倒抽一口氣，覺得這年輕人獅子大開口。
張泉搖了搖頭，平靜地吐出三個字。
“300。”
他頓了一下，補充道：“另外，我需要現金或者……絕對安全的本票。”
林國棟哈哈大笑起來！
痛快！
這小子，不貪，但也不傻！
“300萬太小家子氣了，這東西我喜歡！380萬！一生發，圖個吉利！”林國棟一拍桌子，顯得極為豪邁，“阿彪！”
保鏢阿彪從隨身的包里，取出一個支票本。
林國棟大筆一揮，簽好了一張瑞士銀行的本票，遞給張泉。
“小兄弟，這東西的來路，我會處理干凈。”
“對外，就說是從歐洲一個沒落貴族手里回流的。”
“短期內，它不會出現在任何公開場合。”
林國棟看著張泉，眼神里多了一份鄭重。
“以后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地方，隨時找我。”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想出去避避風頭，我也可以安排。”
他看出來了，張泉惹上了大麻煩。
一個能讓他拿出董其昌真跡來換錢的大麻煩。
張泉接過本票，看了一眼上面的數字，心中一塊大石終于落地。
他鄭重地點了點頭：“謝了，林老板。”
……
夜色已深。
游艇靠岸。
張泉拒絕了林國棟派人護送的好意，下船后，換上了那輛灰色的大眾。
他必須自己回去，才能確保沒有尾巴。
車子駛上市區高架。
張泉坐在后座，閉著眼睛，腦子里卻在用透視眼掃視著后方。
突然，他的心猛地一沉。
后面，兩百米外。
一輛黑色的別克，一輛銀色的本田。
不遠不近地吊著。
它們跟了自己至少兩個紅綠燈了。
被發現了！
怎么可能？
“師傅，去前面那個路口，往市中心最堵的地方開！”
司機是個老手，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瞬間明白了，一言不發，猛打方向盤。
車子一頭扎進了繁華的鬧市區。
后面的兩輛車也立刻加速跟上。
一場無聲的追逐，在城市的霓虹燈下展開。
“左轉，進那條小巷！”
“前面路口紅燈，別停，直接右拐沖過去！”
張泉的大腦高速運轉，透視眼將前方幾百米的路況看得一清二楚，不斷下達著指令。
司機額頭冒汗，但執行得一絲不茍。
車子在車流中瘋狂穿梭。
終于，前方出現了一片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的地方。
城隍廟夜市。
“就在那停！夜市入口！”張泉喊道。
車子一個急剎，停在路邊。
張泉推門而出，瞬間做了三個動作。
脫下外套，反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備用的口罩和一頂鴨舌帽，戴上。
把手里的外賣保溫箱，也塞進了另一個垃圾桶。
做完這一切，他一頭扎進了擁擠的人潮。
“吱——”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
黑色的別克和銀色的本田被亂停的電瓶車死死堵在了夜市入口。
車上的人眼睜睜看著目標消失在人海里，氣得直砸方向盤。
……
一個小時后。
張泉從地鐵站出來，又繞了幾個圈子，確認徹底安全后，才從一處他早就偵查好的、大樓后側的消防通道，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屋里一片狼藉，門鎖被徹底破壞了。
他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
樓下那個黑暗的角落里，黑色的無牌面包車，依然靜靜地停著。
車里的人，還以為他早已逃之夭夭，正在守株待兔。
他們永遠也想不到，他已經回來了。
張泉回到桌前，拿出手機和那張本票。
他清點著自己的資產。
顧景舟紫砂壺，30萬。
董其昌書法殘卷，300萬。
加起來，330萬。
再加上自己之前剩下的一點積蓄。
他的手頭，有了接近兩千萬的現金！
一筆足以撬動輿論，發動致命一擊的巨款！
孫家，寶昌……你們的死期，到了。
他準備立刻著手建立那個打假網站。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亮起。
是王靈玉的加密信息。
“你樓下的監視者換班了，從四個人變成了六個人，似乎有異動。”
“另外，芳姐有線索了，人在鄰省的一個小鎮上。”
“但具體情況……非常不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