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靈玉集團的掌舵人，比他想象的還要深不可測。
他深吸一口氣，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擊。
“收到，多謝。”
沒有多余的客套。
這種時候，行動才是最好的感謝。
放下手機，張泉感覺體內的血液都開始沸騰。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走到窗邊，拉上了窗簾。
然后，他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出租屋的門鎖。
他毫不懷疑，如果這次直播自己沒被搞垮，他們絕對會用更直接的手段。
夜，越來越深了。
張泉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
他最后一次摸出手機，點開了那個熟悉的網頁——故宮博物院官網。
在“專家學者”一欄，他的照片和名字，安靜地掛在那里。
“特聘青年鑒定顧問，張泉。”
這是他的護身符，也是他的底氣。
更是孫家最想撕碎的東西。
……
晚上八點整。
姜媛的直播間，屏幕準時亮起。
一瞬間在線人數像是坐了火箭，從零直接沖破百萬大關還在瘋狂向上跳動。
“來了來了！我的電子榨菜！”
“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礦泉水！”
“專家哥呢？”
“我奶奶的裹腳布是不是元青花就等專家哥一句話了！”
“樓上的別鬧！今天看神眼俠侶聯手打天下！”
姜媛穿著一件淡雅的米色針織衫，畫著精致的淡妝，對著鏡頭露出甜美的笑容。
“家人們晚上好！歡迎來到媛媛的直播間！”
“今天，我們請來了一位超級重磅的嘉賓！”
姜媛故意拉長了聲音，賣了個關子，“他就是——故宮博物院特聘青年鑒定顧問，張泉張專家！”
話音剛落，直播間分屏畫面接通。
張泉出現在鏡頭里。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背景就是他那間樸素的出租屋。
但他坐姿端正，眼神平靜，面對鏡頭里瘋狂滾動的彈幕，沒有絲毫的局促。
“大家好我是張泉。”
簡單的六個字，沉穩有力。
彈幕瞬間被引爆。
“我靠！這么年輕？！”
“這氣質這范兒比那些油膩老專家強一百倍！”
“媽媽我戀愛了！這小哥哥好帥！”
“完了完了，媛媛姐有危機感了沒？”
“感覺好配啊！”
姜媛看著彈幕，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適時把話題拉回來：“好了好了，不許跟我搶人啊！”
“接下來是答疑環節，大家有什么關于古玩、關于鑒寶的問題都可以打在公屏上，我會挑選一些請張專家來回答。”
問題五花八門。
“張專家聽說故宮里的寶貝都是假的，真的都運到彎彎去了是真的嗎？”
張泉淡淡一笑：“這是流傳很廣的誤解。”
“當年南遷的文物確實都是精品，但故宮博物院的館藏數量和質量依然是世界頂級的，比如大家熟知的《清明上河圖》、平復帖、各種官窯瓷器都好好地在京城。”
“專家哥我去古玩市場，老板都說他那是交學費撿的漏，古玩真有那么多漏可以撿嗎？”
張泉點頭：“有，但極少。”
“真正的漏，是建立在遠超賣家的眼力和知識儲備上的。”
“對于普通愛好者來說，抱著撿漏心態入行，百分之九十九會成為別人的漏被別人撿了。”
他的回答，不掉書袋，不用術語，全是普通人能聽懂的大白話，卻又直指核心。
直播間里的風向慢慢變了。
“我去這專家真有東西啊！”
“不是那種照本宣科的草包講得好清楚！”
“粉了粉了，以后就跟張專家混了！”
姜媛看著不斷攀升的熱度，心里樂開了花。
她知道，第一步，成了。
“好了家人們，光說不練假把式！”
姜媛拍拍手，將氣氛推向下一個高潮，“接下來就是大家最期待的熱心網友曬寶環節！”
“看看今天有哪幾位幸運觀眾能被我們抽中！”
后臺，姜媛的團隊按照預先的安排，放出第一個“隨機”選中的藏品。
一張圖片出現在屏幕上。
是一個青花小碗。
張泉只看了一眼。
“清代末期，光緒年間的民窯產品。”
“畫工還算流暢，青花發色是典型的洋藍，胎底處理比較粗糙。”
“東西是對的但藝術價值和收藏價值都不高，市場價大概在八百到一千二之間。”
彈幕立刻有人回應：“我靠！”
“我家就有一個差不多的，去年古玩城老板收我一千五說能賣三千！”
“原來被坑了！”
緊接著，第二件“隨機”藏品出現。
是一塊所謂的“漢代古玉”，雕工繁復，沁色漂亮。
張泉看著圖片，微微搖頭。
“這件朋友，不是漢代的。”
“你看它的工痕，邊緣鋒利轉折處沒有手工打磨的圓潤感，這是高速電動工具的特征。”
“還有這個沁色，顏色浮在表面，沒有深入玉質肌理是典型的化學藥水做舊。”
“一件現代樹脂加石粉的工藝品幾十塊錢的東西。”
他講得溫和，沒有絲毫嘲諷，純粹是技術分析。
直播間的觀眾徹底服了。
“火眼金睛啊！”
“學到了學到了，原來做舊還有這么多門道！”
“專家就是不一樣，一眼假！”
張泉的權威形象，在這兩件小東西的鋪墊下，穩穩地立住了。
他自己也清楚，前戲已經做足，孫家的“主菜”，該上了。
果然。
一個ID為“祖傳寶貝”的網友，被“幸運地”選中了。
他發出的申請信息言辭懇切：“各位好，我是來自農村的，家里有一件祖上傳下來的瓶子，據我太爺爺說是明朝的寶貝。”
“最近家里急用錢，想請張專家給掌掌眼看看值不值錢。”
一張圖片隨之被放大，占據了整個屏幕。
那是一只青花梅瓶。
瓶身繪制著蒼勁的松下高士圖，青花發色幽藍深邃，釉面寶光內蘊，底部的“大明宣德年制”六字款，筆法也顯得古樸有力。
單從這張照片看，幾乎完美！
“哇！這個看著牛逼啊！”
“宣德青花？那可是天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