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它是新的，有傷，你憑什么？”
“拿出證據來！”
他公司是贊助方，這要是傳出去賣假貨，他的臉往哪擱？
張泉迎著他噴火的目光，嘴角露出一抹淡笑。
“憑眼力。”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臉色難看的拍賣師。
“敢不敢讓拍賣師把瓶子翻過來，用強光燈打亮底部，讓大家伙兒都看看？”
“對！看看！”
“翻過來看看不就知道了！”
“就是，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臺下的看客們不嫌事大，紛紛起哄。
他們花錢來，可不是為了買個假貨回去的。
拍賣師額頭上滲出了冷汗，求助似的看向孫浩程。
孫浩程騎虎難下，被眾人盯著，只能咬著牙，惡狠狠地對拍賣師點了點頭。
在工作人員的協助下，那個雙耳瓶被小心翼翼地翻了過來。
一束強光手電的光柱，打在了瓶底。
起初，眾人還沒看出什么。
但隨著燈光角度的調整，在瓶底靠近圈足的位置，一條比頭發絲還細，卻無比清晰的修復沖線，赫然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臥槽！真有傷！”
“這……這是修復過的痕跡啊！”
“瓶子有老傷，那多半就是拿老殘件接的底，瓶身是新的！”
“這是行里最低劣的作假手段了！”
“我的天，七萬塊差點買了塊廢瓷片！”
孫浩程的臉色青白。
拍賣師更是尷尬得無地自容，連忙讓人把瓶子撤了下去，結結巴巴地圓場：“呃……”
“這個，可能是我們鑒定的時候有所疏忽，有所疏疏忽……”
“這件拍品，我們做撤拍處理，撤拍處理！”
經過這么一出，再沒人關心拍賣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瞟向張泉。
姜媛亮晶晶的眼睛里，幾乎要冒出小星星來。
她壓低聲音，湊到張泉耳邊，語氣里滿是藏不住的崇拜。
“哇！張泉，你……”
“你真看出來啦？”
張泉內心也是一陣暗爽。
透視眼加上鑒定信息，簡直是降維打擊。
孫浩程，這才只是個開始。
他表面上不動聲色，只是對姜媛微微一笑。
接下來的幾件拍品，眾人明顯興致缺缺，拍賣師也說得有氣無力。
張泉的目光快速掃過，大多是些價值不高或者溢價嚴重的東西，沒什么撿漏的價值。
直到一件不起眼的銅疙瘩被端了上來。
那是一方黃銅鎮紙，造型普通，包漿也一般，看著就像是民國時期書桌上的尋常玩意兒。
【物品：民國黃銅鎮紙】
【年代：民國時期】
【價值：三十萬元（人民幣）】
看到這里，張泉本已打算略過。
但下一行信息，卻讓他的心臟猛地一跳！
【隱藏信息：鎮紙為中空結構，內部嵌有一枚清早期田黃石小印（未刻款），石質上乘，重約32克。
【印章單獨價值約三十萬元（人民幣）。】
三十萬！
張泉的心中瞬間掀起狂濤駭浪！
他強行壓下內心的狂喜，生怕被別人看出端倪。
大漏！
這他媽是天大的漏！
拍賣師對這件鎮紙顯然也不怎么上心，介紹得干巴巴的：“民國黃銅鎮紙一方，起拍價，三千元。”
“有沒有喜歡的？”
全場寂靜。
沒人舉牌。
這玩意兒太普通了，三千塊買個銅疙瘩，大部分人都覺得不值。
“三千塊第一次！”
拍賣師例行公事地喊道。
還是沒人。
“三千塊第二次！”
眼看就要流拍了，張泉準備在最后一刻舉牌，以最低價把它收入囊中。
然而，就在他即將抬手的那一剎那，一道聲音突然響起。
“五千！”
是孫浩程！
他一直盯著張泉，雖然不懂古玩，但他看到張泉的目光似乎在這件銅鎮紙上停留了片刻。
他不懂，但他可以惡心人！
媽的，不能讓這小子再得意下去！
他看上的東西，老子就算買回去砸了，也絕不讓他得手！
張泉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他轉頭，冷冷地看向孫浩程。
孫浩程回了他一個挑釁的眼神，嘴角掛著一絲報復得逞的冷笑。
姜媛氣得不行，直接站了起來：“孫浩程，你什么意思？”
“你又不懂這個，你拍它干嘛？”
“我樂意，我看著喜歡，不行嗎？”
孫浩程攤了攤手，一副你能奈我何的無賴相。
他挑釁地看著張泉，“怎么？”
“張泉，你不是專家嗎？”
“還加不加價了？”
張泉內心飛速計算著。
這孫子是故意抬杠。
如果繼續加價，反而會暴露他看重這件東西，說不定會引來其他人的注意。
田黃石印章雖然值三十萬，但那是變現后的價值。
如果花超過兩萬塊拍下，利潤就大大縮水了，而且還要冒著砸開鎮紙的風險，萬一失手，損失更大。
權衡利弊之后，張泉決定暫避鋒芒。
他緩緩地搖了搖頭，放棄了。
“五千塊第一次！”
“五千塊第二次！”
“五千塊第三次！”
“成交！”
拍賣師一錘定音。
孫浩程以五千元的價格，成功拍下了那方內藏乾坤的黃銅鎮紙。
他得意洋洋地站起身，走到張泉面前說道：“謝啦，張泉，承讓了。”
“看來你的眼光也就那樣嘛，連個破銅疙瘩都不敢跟我爭。”
張泉心里冷笑：蠢貨，抱著金磚當石頭，還在這沾沾自喜。
以后有你哭的時候。
他臉上卻是一片淡然，甚至還朝孫浩程拱了拱手。
“恭喜孫少，喜得寶物。”
拍賣會還沒結束，姜媛就再也待不下去了。
她一把拉起張泉，氣呼呼地往外走。
“氣死我了！”
“孫浩程那個混蛋，他就是故意的！”
一走出拍賣廳，姜媛就忍不住跺腳。
“沒事，”張泉反手拉住她，笑著安撫道，“狗咬你一口，你難道還要咬回去？”
“犯不著跟傻子置氣。”
“走吧，不是說要去吃烤肉嗎？”
“我請客，給你壓壓驚。”
兩人沒再回剛才那家餐廳，而是找了附近一家人氣很旺的韓式烤肉店。
烤盤上，五花肉被烤得金黃焦香。
姜媛化悲憤為食欲，狠狠地夾起一塊肉塞進嘴里。
“喂，你快說，剛才那個瓶子，你到底是怎么看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