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海朔夜自然不傻,這里是東京都,是祓魔本部的地盤,他這種私家偵探能做的便是乖乖配合對方。
而且看見的死亡片段未必不能被自己改變。
“喂,前面可是地獄啊!”魔眼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鳴海朔夜知道魔眼存在意識,不然根本無法解釋自己瀕死時聽到的聲音,但這還是他在那之后第一次聽到這個怪談主動向自己搭話。
鳴海朔夜在內心發出疑惑:“為什么不能去?以前我也看見過自己的死亡,并成功改變了未來,為什么這次你會主動勸我?”
魔眼沒有回答,因為這關乎到它自身的弱點,一旦被對方帶去地獄的話恐怕它再也找不到合適的宿主了,將會以黑釘的形態長久留在地獄。
那樣的話就只能祈求那位至高無上的存在愿意向地獄降下蛛絲讓自己爬上去了。
實力越強、智能程度越高的怪談就越能意識到那冥冥之中無處不在的至高意志。
在和鳴海朔夜共生后魔眼就獲得了對方的所有記憶,自然對地獄少女這個實力十分恐怖的怪談有所了解。
所以具備高智能的它簡短地說道:“地獄的力量我無法抗衡,你無法改變這一次的未來,而死在對方手中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原來如此,你在害怕啊。”鳴海朔夜不知道魔眼的弱點,但卻因此知道魔眼也會恐懼和害怕,既然會害怕,那就代表自己可以反過來利用這個怪談,駕馭這個怪談。
魔眼沒有再回應他了,而鳴海朔夜可不甘心成為魔眼的傀儡,那種失去意識,身體被怪談操控的感覺他絕對不想再次體驗。
與鳴海朔夜預想的把自己當作工具人使喚的情況不同,祓魔本部對于鳴海朔夜這位野生馭怪者的態度也比較客氣,他們的眼界比京都府的警察高,當然沒準備拿鳴海朔夜殺人的事情拿捏對方。
預知死亡的能力無疑是十分稀有的,不論是用來研究還是給隊友提供保障都十分有用。
這次在跟京都府警察本部進行利益交換后,他們成功以合作的名義把鳴海朔夜調了過來,實質上是打算將其納入自己的管控與研究體系中。
隨著怪談現象的加劇,像鳴海朔夜這樣的馭怪者地位自然水漲船高。
東京都的祓魔本部對怪談了解最深,便準備趁其他地區不太重視野生馭怪者的時候利用信息不對稱的優勢先下手為強把他們都招攬到自己麾下,提高祓魔本部的話語權。
況且與其他野生馭怪者相比,鳴海朔夜的地位最差,京都府是以“不起訴殺人罪”為條件,強迫鳴海朔夜配合京都警方工作,自然最有可能被他們祓魔本部拉攏。
鳴海朔夜也意識到雖然祓魔本部也在試圖研究和管控自己,但待遇給得比京都府警察本部更好,而且態度更加專業、資源也更豐富,他雖不情愿但仍然愿意被祓魔本部招攬。
在發送給京都府警方一份自己近期不打算回去的信后,鳴海朔夜選擇暫時留在祓魔本部,雖然未來的他會因此而死,但比起當個糊涂鬼,他更想死得明白一點。
如果能進一步掌握有關怪談的知識,自己是不是就能活的更久一點呢?
既來之,則安之。
鳴海朔夜不是什么偉光正的好人,他當私家偵探就是為了賺錢,現在給祓魔本部干活明顯更劃算,而且在京都的時候他已經遇到過好幾次怪談了。
反正都有被怪談殺死的風險,那不如冒險在祓魔本部待上一段時間。
然后就在一次鳴海朔夜跟熊村等人去居酒屋喝酒喝到凌晨準備回去的時候,一個名叫竹下亮佑的男人抽出用黑布包起來的廚刀,偷偷摸摸地跟了上來。
竹下亮佑的手緊握廚刀,他快步向前沖刺,刀尖直接刺入鳴海朔夜的腹部。
“鳴海朔夜!都怪你這個家伙,如果不是你曝光我的照片,我怎么會跟若奈分手呢!死吧!死吧!”竹下亮佑癲狂地笑了起來,他的刀反復刺向鳴海朔夜的身體。
竹下亮佑的生活條件不太好,所以他靠花言巧語搞定了一個繼承前夫家產的有錢女寡婦,對方出手也很大方,每次都給他買這買那,在快要到談婚論嫁的時候,沒想到對方懷疑他出軌,雇了鳴海朔夜進行調查。
而鳴海朔夜很快就拍到他摟著一個地雷妹走進情人旅館的照片,兩人因此分手,而竹下亮佑想靠結婚發家致富的美夢也泡湯。
一想到自己曾經在賭馬、炒股等地方欠下的錢,他便準備拿起刀殺了鳴海朔夜。
眾人都醉醺醺的,也沒有帶裝備,哪能想到半路殺出來一個持刀沖過來的瘋子。
果不其然,鳴海朔夜的腹部因為被對方連捅數刀,鮮血淋漓。
鳴海朔夜捂著腹部,有氣無力地咒罵道:“你這個混蛋活該……”
熊村想要擒拿對方,但為時已晚。
就在這個時候,鳴海朔夜的頭搖晃地跟撥浪鼓一樣,等他再度抬起頭的時候,右眼已經變成了猩紅的血色,怒目圓瞪,但左眼仍然保持正常,所以看起來格外不協調。
“嘿嘿,要殺死我,你早該這么做了,不是嗎?現在晚了,死吧!”鳴海朔夜嗤笑著說道。
竹下亮佑捅人的動作猛然僵住,他的右手和手里的廚刀竟被看不見的力量硬生生扭曲反轉。
特別是那把廚刀被不斷彎曲拉伸,最后居然直接反刺向竹下亮佑的胸口。
骨頭被扭曲,胸膛被刀刃刺穿,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等竹下亮佑察覺到痛苦的時候,他只能低頭看著沒入自己身體的廚刀,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因為在這個時候他的脖子和身體也開始不斷扭曲地轉圈。
最終竹下亮佑整個人變成了一條紅白相間的麻花,如果那具尸體還能叫做竹下亮佑的話。
而鳴海朔夜腹部的傷口也在他自己右眼的注視下一陣蠕動,最終傷口結疤,止住了出血。
“啊啊啊!!”一個剛被招進行動組的新人指著鳴海朔夜喊道:“這家伙就是怪物……”
“閉嘴,好好看著。”熊村等老人當然知道馭怪者的存在,平時鳴海朔也不出手,黑眼圈也重,整個人看起來很虛弱,結果沒想到一出手就是如此狠辣,就像換了一個人一樣,他們真是看走眼了。
大島也十分震驚:“這就是‘共生魔眼’的力量?”
鳴海朔夜右眼的灼痛感正在消退,血色視野也逐漸恢復正常,被魔眼壓制的意識也開始恢復,第二次殺人的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體,眼神復雜,最終只是淡淡地說:“這是他自找的。”
酒醒之后的熊村他們選擇向上匯報,周圍在執勤的祓魔本部成員被派了過來,開始面無表情地處理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