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遠(yuǎn)侯府的武庫,建在內(nèi)院的西北角。
這是一座三層高的石樓,通體用黑色的玄武巖砌成,堅固得像是一座堡壘。
這里存放著侯府幾代人積攢下來的兵器鎧甲。
雖然大部分神兵利器都已經(jīng)隨著老侯爺?shù)氖й櫠z失,但剩下的那些,也足以讓江湖人眼紅。
林凡帶著趙得柱,站在武庫的大門前。
兩個穿著鐵甲的護(hù)衛(wèi)攔住了去路。
“站住!”
其中一個護(hù)衛(wèi)手按刀柄,眼神不善地打量著林凡。
“武庫重地,閑人免進(jìn)。”
“我是內(nèi)院總管林凡。”
林凡拿出腰牌,晃了晃。
“奉老太君之命,來為世子挑選秋獵用的裝備。”
“林總管?”
那護(hù)衛(wèi)冷笑一聲,并沒有讓開的意思。
“沒聽說過。”
“我們只認(rèn)二管家的手令。沒有手令,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進(jìn)不去。”
又是二管家的人。
看來那個劉三刀的教訓(xùn),還沒傳到這邊來。
或者是,有人故意想在這里給林凡難堪。
“趙得柱。”
林凡收起腰牌,偏了偏頭。
“告訴他,我是誰。”
趙得柱雖然膽小,但現(xiàn)在有了林凡撐腰,再加上昨晚吃得飽,底氣也足了不少。
他挺起胸膛,指著那個護(hù)衛(wèi)的鼻子罵道:
“瞎了你的狗眼!這可是咱們西苑的林爺爺!連刑堂的孫管事都被林爺爺剁了手指,你算個什么東西?也敢攔路?”
那護(hù)衛(wèi)臉色一變。
孫厲被廢的事,府里早就傳開了。
只是他們一直在武庫當(dāng)差,消息閉塞,加上有人刻意隱瞞,所以并不知情。
現(xiàn)在聽趙得柱這么一說,兩人對視一眼,氣勢頓時弱了幾分。
“怎么回事?吵什么?”
就在這時,武庫的大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穿著青色長袍、留著兩撇八字胡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手里拿著一把紫砂壺,正慢悠悠地喝著茶。
“錢管事!”
兩個護(hù)衛(wèi)像是見到了救星,連忙行禮。
“這人自稱是林總管,非要硬闖武庫。”
錢管事瞇著綠豆眼,上下打量了林凡一番。
他在府里管了十年的武庫,油水撈得足,眼光也毒。
一眼就看出林凡身上那股子不好惹的氣勢。
但他并不怕。
因為他是大夫人的人。
而且,武庫里的賬,只有他清楚。
要是讓林凡進(jìn)去查出點(diǎn)什么,他這顆腦袋就保不住了。
“原來是林總管啊。”
錢管事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久仰大名。”
“不過,這武庫里的東西,都是有數(shù)的。每一件都要造冊登記。”
“林總管要是想拿,得先去大夫人那里批條子。”
“批條子?”
林凡笑了。
他走上臺階,來到錢管事面前。
“錢管事,我記得上個月,武庫進(jìn)了一批精鐵打造的‘破甲箭’,一共三千支。”
“怎么賬冊上只記了一千支?”
“剩下的兩千支,是被老鼠吃了嗎?”
錢管事的手一抖,紫砂壺差點(diǎn)掉在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像見了鬼一樣看著林凡。
這可是絕密!
那兩千支箭,是他偷偷倒賣給黑市的,賺了足足五千兩銀子。
這小子怎么知道的?
“你……你血口噴人!”
錢管事色厲內(nèi)荏地吼道。
“賬冊都在我這,你哪只眼睛看到的?”
“我不用看。”
林凡從懷里掏出那本厚厚的賬冊。
那是大夫人的私賬。
上面清清楚楚地記著每一筆黑賬的分成。
包括錢管事每個月上供的那一份。
林凡翻開一頁,亮在錢管事眼前。
“錢通,三月十五,私售破甲箭兩千支,獲利五千兩。上供大夫人……一千兩。”
“嘖嘖。”
林凡搖了搖頭。
“你膽子不小啊。賣了五千兩,只給主子一千兩?”
“這要是讓大夫人知道了,你猜她是會保你,還是會……剝了你的皮?”
轟!
錢管事只覺得五雷轟頂。
他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紫砂壺摔了個粉碎。
“林……林爺爺……”
他哆嗦著嘴唇,冷汗如雨。
“小的……小的有眼不識泰山……”
“求您……求您高抬貴手……”
這一刻,什么規(guī)矩,什么二管家,都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命都要沒了,還要什么臉?
旁邊的兩個護(hù)衛(wèi)看傻了。
平日里威風(fēng)八面的錢管事,怎么被人拿個本子一嚇,就跪了?
“起來吧。”
林凡收起賬冊,拍了拍錢管事的肩膀。
“我今天來,不是來查賬的。”
“我是來挑東西的。”
“懂嗎?”
“懂!懂!”
錢管事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站起來。
“林爺爺里面請!您隨便挑!看上什么拿什么!”
“就算把這武庫搬空了,小的也給您平賬!”
林凡滿意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帶著趙得柱,大搖大擺地走進(jìn)了武庫。
一進(jìn)門,一股金戈鐵馬的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一排排兵器架上,擺滿了刀槍劍戟。
雖然有些生銹了,但依然能看出當(dāng)年的鋒芒。
林凡開啟【中級洞察】,目光在這些兵器上掃過。
【精鐵長刀】:凡品,鋒利度一般。
【鎖子甲】:凡品,防御力一般。
【百煉鋼劍】:良品,適合經(jīng)絡(luò)境使用。
……
大部分都是些大路貨。
真正的好東西,估計早就被這幫蛀蟲賣光了。
林凡有些失望。
他一直走到三樓。
這里是存放重兵器的地方。
角落里,一個蓋著黑布的巨大物體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東西足有一人高,散發(fā)著一股沉重的壓迫感。
“那是什么?”
林凡指了指那個角落。
錢管事看了一眼,臉色有些古怪。
“回林爺爺,那是一把……弓。”
“弓?”
“對。是老侯爺當(dāng)年從北蠻戰(zhàn)場上帶回來的戰(zhàn)利品。”
“據(jù)說叫‘霸王弓’。通體用玄鐵打造,重三百斤。拉力……五石。”
“自從老侯爺失蹤后,這府里就沒人能拉得開它。”
“放在這也是吃灰,本來打算下個月當(dāng)廢鐵賣了的。”
五石弓?
林凡眼睛一亮。
普通弓箭手,能拉開一石弓就算不錯了。
五石,那是給怪物用的。
“掀開。”
趙得柱跑過去,用力掀開黑布。
灰塵飛揚(yáng)。
一張漆黑如墨的巨弓出現(xiàn)在眼前。
弓身粗大,上面雕刻著猙獰的獸首。
弓弦不知是用什么獸筋做的,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光是看著,就能感覺到一股兇煞之氣。
“好東西。”
林凡走上前,伸手握住弓身。
入手沉重,冰涼刺骨。
他試著提了一下。
紋絲不動。
“林爺爺,這玩意太沉了,您……”
錢管事剛想勸一句。
只見林凡深吸一口氣,手臂上的肌肉猛地隆起。
“起!”
他低喝一聲。
那把三百斤重的巨弓,竟然被他單手提了起來!
大力丸的效果,在此刻展現(xiàn)得淋漓盡致。
“這……”
錢管事和趙得柱都看傻了。
這還是人嗎?
林凡試著拉了一下弓弦。
嗡!
弓身微彎,發(fā)出一聲低沉的悶響。
但也僅僅是微彎。
以他現(xiàn)在的力量,竟然只能拉開一點(diǎn)點(diǎn)。
“看來,這是給世子準(zhǔn)備的。”
林凡笑了。
林嘯天現(xiàn)在的力量,絕對在他之上。
這把弓,簡直就是為那頭“麒麟”量身定做的。
“這弓,我要了。”
林凡把弓扔給趙得柱。
趙得柱接住,差點(diǎn)被壓趴下,呲牙咧嘴地扛在肩上。
“還有,給我找一副最好的重甲。”
“要能護(hù)住全身的那種。”
“最好是帶倒刺的。”
“有!有!”
錢管事連忙跑到另一個架子前,搬出一套黑色的全身鎧甲。
“這是‘黑光鎧’,摻了烏金,刀槍不入。”
“就是有點(diǎn)重……”
“沒關(guān)系。”
林凡摸了摸那冰冷的甲片。
“越重越好。”
“只有夠重,才能壓得住那頭野獸的血性。”
……
半個時辰后。
林凡帶著滿載而歸的趙得柱走出了武庫。
錢管事一直送到了大門口,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林爺爺慢走!常來啊!”
等林凡走遠(yuǎn)了。
錢管事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擦了擦冷汗,眼神變得陰毒。
“查賬?”
“好你個林凡。”
“既然你不想讓我活,那咱們就看看,誰先死。”
他轉(zhuǎn)身,招來一個心腹。
“去,給西廠的那位送個信。”
“就說……魚餌已經(jīng)咬鉤了。”
“讓他準(zhǔn)備收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