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石洞烏漆嘛黑一團,但被嚇傻了的阿暮還是不顧一切地硬往里擠去。
這姑娘還是太沒斗爭經驗了,往這等密閉的空間里硬鉆,若是其中住著什么危險的兇獸,那他們就是給人家送上嘴來的肥肉。
“別,別跑了。”
虛弱的他勉強拽住阿暮,趁著他們現在還沒鉆得太深,出去還來得及。
“無忌哥哥,你的身體,需要休息,阿暮能感知到,這里面,應該沒有危險。”
阿暮言之鑿鑿,頗有自信,朱無忌正想反駁,那種昏沉之感又再度自心口擠來,一時間,他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阿暮只好繼續拉著他往里走去,他們沒走幾步,石洞豁然開朗,明顯感覺寬敞了許多。
這里顯然是一個頗大的石室,只是密不透光,一片漆黑,實在看不清,周遭到底有什么。
但阿暮已經顧不得這許多,拉著他潛進來,尋了處墻角蹲下。
“無忌哥哥,你快抓緊時間調息!”
阿暮蹲到了朱無忌的面前,顯然想將他護在身后,朱無忌在暗色中觀望了一番,確實沒感受到其他生物的氣息,只好硬著頭皮,趁此機會,盤坐調息。
大概調息了兩三分鐘左右,那洞外又傳來那兩只河馬的咆哮之聲,它們明顯知道他們在這洞里,不甘心離去。
很快,聽到外面轟然一聲巨響,感覺這石洞忽然晃蕩了起來,洞頂的那些碎石被震動之下掉了下來,細細簌簌地砸落。
朱無忌以為自己會被砸,卻感覺到自己頭頂反倒多了一絲柔軟,接著就是阿暮那有些急促的氣息。
雖然看不清她的樣子,但他知道,這姑娘此刻正用身子護在他的頭頂,生怕那些落石砸到他。
他鼻頭微微有些發酸,心頭多了一種莫名感覺,這姑娘這一路跟著自己走來,雖然依賴自己的時候頗多,但若是這般遇到事情,還是會義不容辭地護住自己,她一身血肉之軀,仿似從不會害怕一般,這份情,倒是多少讓他有些動容。
他來不及多說什么,只能抓緊恢復自己的狀態,只有自己實力恢復,才能更好地護住阿暮。
洞外的沖撞還在繼續,那些體型碩大,難鉆入洞內的異獸,似乎想活活將這洞窟撞塌,將他們活埋在其中。
情況頗為危急,但貿然出去更危險,如今,也只能期盼,這石洞能撐得住吧。
撞了幾下,震動忽然又平靜下來,朱無忌正訝異外面發生了什么,忽聽一陣鳥嘯聲破空接近,而后那河馬獸也錯落長嘯。
它們似乎打了起來,具體情況不明,但至少,洞里的震動,確實停止了。
阿暮捂著腦袋縮回身子,無暇顧忌自己的情況,卻是一通在朱無忌身上亂摸。
“無忌哥哥,你沒事吧?”
朱無忌搖搖頭,無暇亂動,倒是這家伙,剛剛只怕被石塊砸得不輕。
那一陣一陣鳥嘯獸鳴聲在洞外起伏,很明顯,那兩幫家伙就是打了起來,一時間,他們這個洞內也算是換得了可貴的安寧。
朱無忌一通調息后,體內狀況好了個七八分,意識也重新恢復清明,這時他連忙把阿暮拉了過來,手指上掐了一團炎息,勉勉強強照亮一分石洞,按著阿暮的頭,觀察著她的狀況。
阿暮一邊說著沒事,一邊想要掙扎開,朱無忌按住了她的腦袋,卻明顯看到她的頭上被砸起了一個大包。
“傻姑娘,不疼嗎?”
他輕輕碰了這頭頂大包一下,阿暮便齜牙咧嘴地縮著腦袋,朱無忌嘆了口氣,心頭卻是一陣暖意。
但恍然間他又感覺到一股濃烈的危險進逼咫尺之間,甚至來不及查探,只好先按住阿暮,將她護住,同時,他感受到一股腥濕的風從他身側擦過,下意識被嚇得汗毛直立。
但這風也僅僅只是擦過,并非是沖著他而來,他直起身子,壯大微光,看清洞內狀況。
方才進來的,是一條兩米有余的黑色蟒蛇,而它的目標,是那石室最內側陳列著的幾個獸蛋。
方才一突,那其中一個獸蛋已被蟒蛇咬破一角,顯然,這蟒蛇和獸蛋,不會是一家人。
獸蛋頗大,長半米有余,蟒蛇剛剛咬破蛋殼,尚且來不及吞吃,便被朱無忌的火光驚到,一雙蛇眼,霎時鎖定了朱無忌。
不等這蟒蛇反應過來,朱無忌準備先下手為強,他轉握蛇劍,刺向那蟒蛇。
情勢特殊,若他無法一擊得勝,只怕在這逼仄環境中,他們會更為危險,故而此擊,他搏上了身上所剩不多的能量。
那蟒蛇一時也沒想到他竟這般強橫,尚未反應過來,便被他以蛇劍刺入蛇口,再立撩而起,活活將這蛇頭撕裂。
蟒蛇還想掙扎,被他一劍斬斷頭顱,但這一擊也幾乎搏上了他體內大半能量,他抽刀而回之時,甚至感受到了一絲虛弱。
為了補充耗費的能量,他刀式未停,直刺入蛇腹,果然在那里剖出了一顆蛇丹。
異骨再度將蛇丹吸收,但這蟒蛇修為不高,所能補充的能量,并不算多。
他有些憾然,抬眼看到了那幾顆獸蛋,一時某種貪念在心頭閃爍,若能將這幾顆蛋也吞了,或許能得到更多的能量。
但他還沒來得及行動,便感受到那洞外再度有一陣急風往內沖進來,那急風帶著赤色熾焰,頃刻接近他,朱無忌意識到危險,抬刀欲向之斬去。
“無忌哥哥,別!它不是沖著你來的!”
阿暮一聲呼喝,攔住了他,朱無忌動作一滯,看著那赤色急影,轉向他身側的那幾個獸蛋而去。
熾光散去,朱無忌看清了它的樣貌,這是一只渾身紅羽的大鳥,寶石一般的頭冠頗為漂亮,它那一雙眼中卻是掛著淚珠,身形貼向那被鑿開的獸蛋,一雙翅膀護住獸蛋,一陣黯然哀鳴。
結合剛剛在外面的那一陣打斗聲,朱無忌忽然明白了,這洞穴乃是這紅鳥的巢穴,方才紅鳥在外和那群河馬打斗,這蟒蛇卻借著這個機會,潛入偷蛋。
卻剛好碰到了朱無忌,于是陰謀未成,便被斬在當場。
紅鳥看了看那被咬破的蛋,又看了看地上躺著的蟒蛇尸體,一時也明白了怎么回事。
它的靈智似乎頗高,竟沒將朱無忌當作同樣的偷蛋者攻擊,又或許,是阿暮剛剛的那一聲阻止,使得他們兩個沒有打起來。
這紅鳥身上一身紅羽似會燃火,這一點看來,比之他們目前遇到的所有異獸,應當都要厲害。
朱無忌沒跟它動手或許是對的,否則的話,他真不敢保證有什么勝算。
“紅鳥姐姐,你別難過了,無忌哥哥已經幫你報仇了。”
這個時候,阿暮湊了上來,跟這紅鳥對起話來,那紅鳥還真似聽得懂她話一般,扭頭看向他們。
紅鳥掃了朱無忌和阿暮一眼,又扭頭看向那只破損的蛋,嘰嘰喳喳叫了幾聲,不知道什么意思。
“無忌哥哥,紅鳥姐姐說謝謝我們為它保下其他的蛋,這顆破損的蛋就交給我們處置了,讓我們把它帶出洞去,否則這氣味會引得更多的妖獸來攻擊它們。”
阿暮煞有其事地跟他翻譯著紅鳥的意思,
這家伙為什么能聽懂這些異獸的話,至今為止,朱無忌仍然不得其解。
“紅鳥姐姐,你放心吧,我會幫你把它帶出去的。”
阿暮沖著紅鳥點了點頭,走過去將那破損鳥蛋抱起,沖著朱無忌擺了擺頭,示意他跟著自己離開。
朱無忌只好跟上,但走到洞口時,又把阿暮護在背后,自己探頭出去觀望外面的情況。
只見原先追他們的兩只河馬,如今已橫尸在野,身上還一片一片焦痕,如同被烤熟一般。
看來這小紅鳥暴躁起來確實恐怖,朱無忌更加慶幸,自己沒招惹它了。
但兩具河馬的尸體不能浪費,他走向它們,用蛇劍將之剖腹,從中取出這河馬獸的內丹。
這兩顆內丹比他想象中的要大上許多,其中所蘊含能量也更為充沛,比他之前所獲,加起來還要多。
也要感謝那紅鳥護崽心切,否則這兩只猛獸,他還真不一定能對付,如今妖丹便宜了他,他自然是毫不客氣地將之吞食殆盡。
同時這大河馬可用的還不止內丹,它那一身糙皮,一看就是做皮甲的好料子,堅硬的四肢腿骨,亦是極為堅硬之物。
只可惜他也沒辦法開啟儲物袋,只好從河馬身上取了一塊尚且算嫩的肉,應當可作為他們的食物補給。
“走吧,找個安全的地方,我給你烤肉吃。”
做完這一切,朱無忌回去照顧阿暮,阿暮抱著蛋,卻是沖他一個勁的搖頭。
“我才不要吃這家伙的肉呢,一看就不好吃。”
“那我給你把這蛋燉了?”
朱無忌看著她這般寶貝模樣,故意玩笑說道,阿暮卻因此急了,連忙將那蛋擺到一邊去,想要將之護住。
“不行,我們得找個地方給它好好安葬。”
阿暮說得頗為認真,面上也一副莊嚴之色,但這莊嚴之色沒持續幾秒,她的臉色忽然又變得難看起來。
“燙燙燙燙……燙!”
阿暮嘰里呱啦地怪喊著,差點把那蛋給扔出去,但她還是強忍著往朱無忌手里一遞,朱無忌習慣性接過,也感受到一陣燙手,這等灼熱之感,如同上千度的赤焰一般,一般人還真沒辦法接受。
朱無忌也是怕打翻了鳥蛋,阿暮又找他麻煩,才勉力撐著蛋,將之穩穩放到了地上。
他盯著那蛋內看了一眼,卻見其中翻滾著一團烈陽般的赤金光焰,想必就是這突如其來的滾燙之因。
只看了一眼,還沒來得及反應,那團赤焰直撲面門而來,朱無忌連忙閃躲,但那東西如影隨形,怎么也甩不掉一般。
這時,朱無忌體內的異骨再次活躍起來,猛然爆出一股吸力,將那股赤焰吞噬入他的身體,一時危機化解,但朱無忌還有些心有余悸。
踏入這群山試煉中后,幾乎每一刻都有新的危險到來,他甚至都有些難以喘息。
“無忌哥哥……蛋……沒了。”
阿暮看著剛才那一幕,一時也不知道是害怕還是埋怨他。
“你也看到了,這可是它先動手的。”
朱無忌表示無辜,剛剛吞進體內的那股赤焰余波尚未消散,此刻他呼出的氣都帶著一分灼熱。
但不得不說,這等能量的純粹度,遠非那些河馬石蝦能比,其中獲益,甚至可謂百倍有余。
他能感覺到體內充盈的能量,若按從前的境界來算,他如今可以說重新他踏入了筑基境。
難怪那黑色蟒蛇要趁亂偷蛋,這一顆蛋便有這等效用,若是那些蛋都一并吞吃了,那實力提升,必然一日千里。
但這想法他也只是想想,且不說有阿暮阻止,欺負孤兒寡母也不算什么光彩之事,再者,他還真不一定能打得過那赤紅色的怪鳥。
只是,這樣一只實力頗強的鳥,為何要把巢穴筑在這地洞之中,他們又為何剛好能潛進去,這破損的蛋,為何會突然變成這個樣子。
這種種疑惑,一時也難以得解,朱無忌只能當是老天爺在眷顧他,但不管如何,有了一些足夠的力量后,他對接下來的路,倒是多了一分信心。
“算了,無忌哥哥,我們把這蛋殼埋了吧。”
蛋液自己化作了火焰跑了出來,也算沒有浪費,拗不過阿暮,朱無忌便陪她一起,在這鳥洞之外,將蛋殼埋葬。
而后,又繼續尋路,準備繼續向山上登去。
繼續往前,山勢較高,一時他們倒是暫時沒遇到那比火鳥強橫的生物,有了火鳥能量的加持,一些弱小一點的攔路兇獸,便被他們順手掃空,一路行進頗為順利,山勢,也大概登了百米有余了。
百米之上,地貌變化,擋在他們面前的又是一片密林。
總感覺每次進入林子就會遇到新的危險,因此他們不得不謹慎向前。
但接近林子,看清林貌后,他的顧慮,似乎倒顯得有些多余了。
這完全是一片枯林,林中的樹像是被雷劈過一般,黑乎乎的一片,枝葉早已枯干,看這般荒蕪面貌,只怕林中也不會有什么活物存在了。
但這枯萎面目卻是讓朱無忌看得心驚,他總有一種感覺,這等情形,像是人為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