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天的梆子聲，敲得人心慌。
林凡沒有去見雨化田。
他不是傻子。
這個時候去見西廠的人，無異于告訴老太君和太子，他是個兩面三刀的小人。
在這場賭局里，最先亮底牌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他坐在屋內，點了一盞如豆的油燈。
胸口那只“千機蟬”突然動了一下。
不是痛。
而是一種酥麻。
緊接著，一股燥熱從小腹升起，順著脊椎直沖天靈蓋。
林凡的手一抖，手中的茶杯差點捏碎。
該死。
柳若煙說的七天之期還沒到，這東西怎么就發作了？
難道是因為今天面對太子的殺意，刺激了體內的氣血？
那種燥熱越來越強，像是一團火在血管里燒。
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得有些模糊，耳邊仿佛聽到了女人的喘息聲。
這是媚毒入腦的征兆。
“呼……”
林凡深吸一口氣，運轉純陽真氣想要壓制。
但這一次，純陽真氣反而成了助燃劑。
火上澆油。
他必須發泄。
否則這股火會燒壞他的經脈，甚至讓他變成一個只知道交配的瘋子。
林凡站起身，推開門。
夜風吹在臉上，卻吹不散體內的熱度。
他看了一眼漆黑的夜色，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并沒有去靜心苑找趙氏。
那個女人雖然對他有依賴，但那是基于利益的交換。
在這種失控的狀態下，去找一個隨時可能反咬一口的毒蛇，太危險。
他去了二夫人的院子。
柳若煙。
那個給他種下這只蟬的女人。
解鈴還須系鈴人。
……
二夫人的閨房里，點著足足十幾根紅燭。
光線曖昧而昏黃。
柳若煙沒有睡。
她穿著一件極薄的紅色紗衣，坐在梳妝臺前，正在往指甲上涂著鮮紅的蔻丹。
鏡子里的她，美艷不可方物，卻透著一股子厲鬼般的森寒。
她在等。
她知道林凡今晚一定會來。
因為那只千機蟬，是子母蠱。
母蟬就在她體內。
此刻，她也能感覺到那股從骨子里透出來的燥熱。
那是兩只蟲子之間的呼喚。
“砰！”
窗戶被粗暴地推開。
林凡跳了進來。
他的眼睛有些紅，呼吸粗重，像是剛跑了幾十里路。
身上的白衣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緊實的肌肉線條。
“你來了。”
柳若煙沒有回頭，依舊慢條斯理地涂著指甲。
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比我想的要早。”
“你故意的？”
林凡走到她身后，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怒火。
“我只是幫你提前適應一下。”
柳若煙轉過身，舉起雙手，展示著那鮮紅欲滴的指甲。
“三天后的秋獵，可比這刺激多了。”
“若是你在圍場上突然發作，那可就是個笑話了。”
她站起身，赤著腳走到林凡面前。
伸出手指，輕輕劃過林凡滾燙的胸膛。
“怎么？很難受？”
“想要嗎？”
林凡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用力之大，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柳若煙。”
他盯著這個女人的眼睛。
“你在玩火。”
“我就是在玩火。”
柳若煙突然踮起腳尖，一口咬在林凡的喉結上。
“林凡，我們都是要在火里燒死的人。”
“既然都要死，不如在死之前，燒得更旺一點。”
轟！
這一口，徹底點燃了林凡理智的防線。
他猛地將柳若煙抱起，幾步走到那張巨大的拔步床前，將她扔了上去。
紅色的紗衣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唔……”
柳若煙發出一聲悶哼，但緊接著，她就像是一條蛇一樣纏了上來。
這是一場沒有溫柔的博弈。
是兩只困獸在絕境中的撕咬。
林凡的動作粗暴而直接，帶著一種懲罰的意味。
柳若煙也不甘示弱，她的指甲在林凡背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痛感與快感交織。
“告訴我……”
林凡扣住她的雙手，將她壓在身下。
眼神清明了一瞬。
“圍場……有什么？”
柳若煙喘息著，眼神迷離，但聽到這兩個字，還是清醒了幾分。
“陷阱……”
她斷斷續續地說道。
“東邊……是沼澤……有毒瘴……”
“西邊……是太子的……伏兵……”
“只有……北邊……”
“北邊有什么？”
林凡追問，動作卻更加用力。
“啊……”
柳若煙尖叫一聲，整個人弓成了蝦米。
“北邊……是……萬獸坑……”
“那里……有……一條……生路……”
萬獸坑？
林凡心中一震。
這名字聽起來就不像是什么善地。
但他相信柳若煙。
在這個時候，她不敢撒謊。
因為他們的命是連在一起的。
“還有……”
柳若煙突然抱住林凡的脖子，湊到他耳邊。
聲音帶著一種詭異的興奮。
“雨化田……也會去……”
“他想要……那本賬冊……”
“你……小心……”
說完這句話，她徹底淪陷在那股狂潮之中。
紅燭搖曳。
帳影晃動。
這一夜，林凡從柳若煙嘴里掏出了不少東西。
不僅是關于圍場的情報。
還有她對侯府、對皇室那深入骨髓的恨意。
這個女人，遠比表面上看起來要瘋狂。
她不僅僅想當皇后。
她想毀了這一切。
次日清晨。
林凡醒來的時候，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只有枕頭上殘留的幾根發絲，和空氣中那股甜膩的瑞腦香，證明昨晚的一切不是夢。
他坐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體內的燥熱已經完全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通透感。
那只千機蟬似乎吃飽了，正安安靜靜地趴在心臟旁邊沉睡。
連帶著那只噬心蠱也老實了不少。
“以毒攻毒，以欲止殺。”
林凡穿好衣服，看了一眼窗外的陽光。
“柳若煙，你這劑藥，下得夠猛。”
他走到桌邊，看到那里放著一個小瓷瓶。
下面壓著一張紙條。
字跡娟秀，卻透著一股鋒利。
【這是“軟筋散”的解藥。太子的人會在圍場的飲食里下毒。留著保命。】
林凡拿起瓷瓶，打開聞了聞。
一股清涼的薄荷味。
是真的。
他收起瓷瓶，將紙條放在燭火上燒掉。
看著灰燼飄落。
林凡的眼神變得格外深邃。
情報有了。
解藥有了。
接下來，該去準備“獠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