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宗兩位長老——五長老蘇映雪與三長老秦岳山,正朝至天宗山門而來。
二人并未攜帶隨從,步履從容,神態間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林方依舊坐在原處,與韓虎低聲交談,只是抬眼看向來人,并未起身。
鐵戈也停下腳步,望了過去。
“兩位,我等乃落霞宗門人,煩請通稟你的宗主……”
話至一半,其中一人已瞥見不遠處的鐵戈。
鐵戈上前數步,停在林方身側,拱手道:
“這位便是本宗宗主,林方。”
兩位長老的目光落在林方身上,皆閃過一絲詫異。
未免……太年輕了些。
但他們眼中的倨傲并未因此消減,只隨意一拱手:
“你便是林方?倒是沒想到如此年輕。年輕人,行事之前,最好多思量后果。”
林方并未起身,仍坐于原處,語氣平淡:
“兩位遠道而來,想必也累了。韓虎,為客人奉茶。”
韓虎應聲添上兩個茶杯,徐徐注滿熱茶。
兩人面色頓時一沉。
我們遠道而來,你就在這山門前招待?
連最起碼的待客之禮都不懂?
他們并未落座。
林方又徐徐道:
“觀二位氣息,修為皆是不凡。不知如何稱呼?”
那中年男子昂首道:
“落霞宗,三長老,秦岳山!”
女子亦冷聲應道:
“落霞宗,五長老,蘇映雪!”
林方也開口:
“這是武夷山的大紅袍,兩位不嘗嘗么?”
蘇映雪面有慍色:
“林方,這便是你的待客之道?”
林方語氣依舊平淡:
“我對二位已經足夠客氣。先前沈星瀾來時,我連見都未見,直接殺了!如今我親自在此相迎,你們還想如何?”
“你……”
蘇映雪氣息一滯。
秦岳山伸手攔住她,自顧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這才放下:
“林方,你羈押我落霞宗兩人,今日想怎么談?”
林方看向他身旁的空位,目光又掃過仍站著的蘇映雪。
秦岳山伸手拉了她一把,蘇映雪雖不情愿,終究還是坐了下來。
林方這才緩緩說道:
“我本無意與落霞宗為敵。是貴宗屢次為難,我才不得不還手。今日請二位前來,是想用聞人雪和薛水瑤,換一個休戰之約。”
“休戰?”
蘇映雪瞪向他,
“你有什么資格談休戰?你殺我宗多位人間真仙與宗師,就想憑三言兩語一筆勾銷,當做什么都未發生?你覺得可能么?”
林方笑了笑,也飲了一口茶:
“世間之事,有何不可能?薛水瑤乃通玄境強者,我想即便是貴宗,通玄境強者也屈指可數吧。二位皆為人間真仙境,已身居長老之位,若我沒猜錯……薛水瑤并不在長老之列,對么?”
培養一位通玄境何其艱難,縱是落霞宗這般的大宗門,也不可能擁有太多通玄境強者。
其價值之重,絕非人間真仙可比。
秦岳山倒是顯得平靜許多,緩緩道:
“自古戰敗一方,常有割地求和之舉。今日你我未嘗不可效仿。休戰,自然可以。只是如今的至天宗,除了林宗主你之外,恐怕已無多少可戰之力了吧……”
“我落霞宗也并非定要與至天宗斗個你死我活。若能化干戈為玉帛,亦是美事一樁。只不過……若就這般輕描淡寫地了結,莫說我難以應承,便是宗門上下眾多弟子,只怕也無法心服。身為宗門長輩,若處事不能服眾,威嚴何在?林宗主身為一宗之主,想必能明白我的顧慮。所以,貴宗還需拿出些別的誠意。”
林方看著他:
“愿聞其詳。”
秦岳山繼續說道:
“林宗主戰力驚人,可力壓強敵,卻在此地創此小宗,實在屈才。強者本當屬于更廣闊的天地,而非從頭開始。良禽擇木而棲,我落霞宗愿為林宗主搭建高臺,讓你有機會觸及六上宗,乃至三仙門,又何必屈身于這籍籍無名的至天宗?”
林方抬手輕撫下頜:
“你說得……確有幾分道理。可這宗門畢竟是我一手所創,你讓我就此舍棄,豈非太過兒戲?”
“并非讓林宗主舍棄。”
秦岳山語氣轉緩,
“而是帶著你門下弟子,一同加入我落霞宗,效忠于本宗。你我之間恩怨盡消,從此并肩而行,豈非古武界一段佳話?”
“好!好一個建議啊!”
林方忽然揚聲贊嘆,倒讓對面兩人微微一怔。
只見他眼中卻無半分笑意,只平靜地看著他們,一字一句道:
“讓我至天宗上下盡數并入落霞宗,從此世間再無至天宗你的想法,確實很好。”
他話音一頓:
“但是,我不會同意的!”
“哼,我宗愿收編你們,已是抬舉了!多少小宗門想攀附我落霞宗,我等連門都不曾開過!”
蘇映雪冷笑一聲。
秦岳山依舊神色平靜:
“若不然,僅憑聞人雪與薛水瑤二人,換不來貴宗永久的安寧。據我所知,林宗主在碧淵城已同時開罪了斷魂宗與玄陽宗。即便我宗不再追究,那兩宗也絕不會善罷甘休。加入落霞宗,對你們而言,才是上策。”
林方嘴角微揚,神情淡然:
“此刻在談的,是落霞宗與我至天宗之間的事。其他宗門,與此無關。我只問一句:你們同意休戰么?”
“休想!”
蘇映雪當即回絕。
就在這時!
遠處傳來一聲清亮的招呼。
“喲,林宗主,原來你在這兒,讓我好找。”
來者正是楚良,他步履輕快地走近。
蘇映雪與秦岳山的目光瞬間鎖在他身上,眼神銳利如刀。
楚良卻恍若未見,徑直走到林方身旁坐下,笑道:
“林宗主,護宗大陣已徹底完成。這一次的強度,可遠非先前可比。就算是薛水瑤那般的通玄境全力一擊,也休想再破。只要通玄境敢入陣來,我定叫他有來無回。你盡管放手在外迎敵,將落霞宗的宗師、人間真仙、乃至通玄強者一一斬落。宗門之內,交給我便是,萬無一失的了。”
蘇映雪與秦岳山聽聞此言,臉色頓時鐵青。
尤其是蘇映雪,胸中怒火翻騰,雙眸如刀般刺向楚良,聲音壓得極低:
“楚良!”
楚良這才仿佛剛剛注意到兩人,故作恍然:
“喲,這不是……落霞宗的五長老蘇映雪,與三長老秦岳山么?二位怎會在此?怎么不進去坐坐?”
他隨即轉頭看向林方,語氣略帶責備,
“林宗主,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你可知這二位皆是落霞宗赫赫有名的長老,在古武界立下過不少戰功,你竟讓人家在門外站著,連杯茶都不請,這成何體統?若是傳揚出去,豈不教人笑話至天宗不懂待客之道?”
“夠了!”
蘇映雪厲聲打斷,
“楚良,你身為玄真觀的天師,為何要相助至天宗?”
林方笑了:
“楚天師,你這戲演得……實在拙劣了些,連蘇長老都看不過眼了。連個視而不見都裝不像,倒叫人笑話啊!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