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人是孫姨娘。
孫姨娘進門后,先快步走到床邊,伸手輕輕探了探姜瑟瑟的額頭,感受到溫度確實降了些,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語氣里滿是心疼:“可算退了點燒,你這孩子,真是要嚇死姨母了。”
姜瑟瑟靠在軟枕上,虛弱地笑了笑:“姨母,我已經好多了,您別擔心。”
姜瑟瑟也沒想到,謝玦居然會為她請了御醫!
一開始的姜瑟瑟 :不就是請個御醫嗎?給誰看病不是看病?
現在姜瑟瑟:……下次不敢了。
姜瑟瑟現在也是很心虛的。
尤其是知道了府里除了安寧公主,其他人都沒勞動過御醫之后,更慌了。
當然,姜瑟瑟心里是對謝玦十分感激的,畢竟發燒在古代弄不好是會死人的,而且她早上那會確實是難受得想死了。
迷迷糊糊之中甚至破罐破摔地想,就這么死了算鳥,說不定一死,眼睛一睜,她就回去了。
這穿書誰愛穿誰來穿。
人在虛弱的時候,連心靈都會很脆弱。
但這會姜瑟瑟又活了過來,感覺自已又行了,能活著還是先活著吧,萬一死了不是回到現代,而是真死了咋辦。
孫姨娘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握住姜瑟瑟微涼的手,指尖還有些發顫,隨即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難掩的驚悸與慶幸:“瑟瑟,姨母聽說了,是大公子特意從宮里請了御醫來給你瞧的病?”
姜瑟瑟裝作懵懂的樣子,道:“嗯,方才確實有位太醫來診過脈,開了新的藥方,說好好調理幾日就無礙了。”
孫姨娘低呼一聲,眼眶都有些發紅,握著姜瑟瑟的手更緊了些。
“那可是太醫院的御醫啊!多少權貴求都求不來的體面,大公子居然為了你特意在朝會中途遣人去請,這可真是天大的恩情!”
孫姨娘越想越激動,又帶著幾分不安,把屋里的丫鬟打發出去,才小聲道:“瑟瑟,你跟姨母說實話,你是不是先前跟大公子有過什么交集?姨母不是想窺探什么,是怕你年紀小,不懂這些彎彎繞繞,要是真有什么事,咱們也好提前做個打算。”
孫姨娘的語氣里全是真心實意的擔憂。
她就這一個外甥女,如今寄養在謝家,無依無靠的,她唯一的念想就是姜瑟瑟能平安順遂,若是能得謝玦照拂,自然是好。
但她更怕這里面有什么她看不懂的門道,反倒讓姜瑟瑟受了委屈。
姜瑟瑟心中一暖,雖然知道孫姨娘是真心為自已著想,但面上依舊是那副怯懦懵懂的模樣,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許是大公子心善,見我病得重吧,再說了,我原是為了大夫人才耽誤的婚事,大公子許是想借此彌補一二。”
姜瑟瑟刻意說得卑微又惶恐。
孫姨娘聞言,臉上的激動稍稍斂了些,仔細琢磨了片刻,也覺得姜瑟瑟說得有道理。
是啊,謝玦是什么人?
那是連中三元,二十一歲就入了內閣的天之驕子,是深得皇帝器重的權臣,素來是眼高于頂。
就憑瑟瑟一個身份卑微的表姑娘,想要讓謝玦另眼相看,甚至有什么別的心思?
孫姨娘自嘲地笑了笑,連這樣的念頭都覺得是癡心妄想。
“是姨母想多了。”孫姨娘松了口氣,拍了拍姜瑟瑟的手,語氣恢復了平和,眼底滿是慈愛,“大公子定是念著了悟大師的話,心里可憐你。不過不管怎么說,這份恩情咱們得記著。你好好養身體,等好了,親自去給大公子道聲謝,往后在府里也不許因這個就張揚起來。”
孫姨娘一直都是謹小慎微的。
原主知道孫姨娘的性子,也知道孫姨娘只求把她嫁個能夠安穩度日的男人,所以原主只能靠自已想辦法。
而原主能想到的辦法就是碰瓷楚紹元,賴上他。
原主和孫姨娘就不是一個想法,孫姨娘覺得給貴人做妾,不如給良人做妻。
每個人都會美化自已沒有走過的另外一條路。
原主是苦日子已經過夠了,乍一來到謝家,又被謝家的富貴迷了眼,心里打定主意,不求一絲真情,只求榮華富貴。
姜瑟瑟順從地點點頭,道:“嗯,我知道了,姨母。”
孫姨娘又拉著姜瑟瑟說了好些話,說謝珣原本也要來看她的,不過孩子小,怕過了病氣,孫姨娘就沒敢讓他來。
正說著話,綠萼忽然在外道:“表姑娘,二夫人院里的張嬤嬤來了。”
張嬤嬤?
孫姨娘握著姜瑟瑟的手一緊。
生怕王氏要派人來訓斥,畢竟姜瑟瑟是什么身份,也值得勞駕御醫?
綠萼話音剛落,張嬤嬤就端著個描金漆盤走了進來,身后還跟著兩個小丫鬟,各捧著個錦盒。
張嬤嬤往日對孫姨娘,臉上總是淡淡的,帶著幾分疏離和鄙夷,今日卻堆著滿臉笑意,進門就先朝孫姨娘和姜瑟瑟福了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