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蒙!你瘋了嗎?死門是十死無生之地!”宮廷法師楚嘉猛地轉頭,厲聲呵斥。
他負責維持古鏡的穩定,聲音因魔能消耗和緊張而微微發顫,“這是拿他的命在賭!必須按典籍推演,生門最可能在休門!韓會長,你……”
“夠了!”獨蕭一聲斷喝,強行壓下爭論,他目光如鷹隼般盯住古鏡,“都閉嘴!看——”
鏡中畫面,楊間動了。
他沒有絲毫猶豫,沒有觀察橋身篆文,甚至沒有多看那深淵一眼,臉上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淡然。
他抱著懷中的銀白小狗,隨意地抬腳,如同飯后散步般,就那么從容不迫地踏上了……正對著他左手邊第二座橋。
腳下白橋光潔的橋面,隨著他的落腳,瞬間蔓延開一片細微卻刺眼的霜紋!
橋頭那枚巨大的篆字,在鏡中清晰地顯現——死!
“死門!他選了死門!”陸虛的聲音都變了調。
“完了!他完了!”飛角痛苦地閉上眼。
楚嘉維持古鏡的手猛地一顫,鏡面光影劇烈晃動,他失聲怒罵:“狂妄!自大!他以為這里是游樂場嗎!這是送死!愚蠢透頂!!”
一股難以言喻的挫敗感和對楊間“輕率”的憤怒讓他幾乎維持不住古鏡的穩定。
唯有獨蕭,死死盯著楊間踏上死門橋后,臉上那抹毫不在意的從容,瞳孔驟然收縮:“不對!他好像……根本沒把死門放在眼里?”
腳步踏上死門橋的瞬間,懷里的哮天犬發出低沉的嗚咽,并非恐懼,而是炸毛般的極致警惕。
楊間清晰地感覺到,腳下光滑的橋面驟然變得滑膩陰冷,仿佛踏在凝固的尸油上。
周圍翻滾的深淵死氣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粘稠得如同實質的黑色膠凍,帶著億萬亡魂的怨毒詛咒和蝕骨銷魂的陰寒,要將他拖入永恒的沉淪。
“這點死氣,也配攔我?”楊間嗤笑一聲,體內混沌銀輝奔涌,體表瞬間騰起一層熾烈的赤金色火焰與狂暴的銀紫色雷霆。
火焰與雷霆交織成一張密集的能量大網,將侵蝕的死亡之力死死隔絕在外,發出劇烈的“滋滋”湮滅聲。
他步伐沉穩,每一步落下,腳下都有赤金色的火焰悄然燃起,將滑膩的橋面燒得焦黑,同時銀紫色雷霆順著橋面蔓延,如同蛛網般撕裂著隱藏在橋身內的死亡規則——以火焚穢,以雷破煞,步步為營,強行碾過死門橋的規則束縛。
橋,仿佛沒有盡頭。
時間感在絕對的死寂與壓迫下變得扭曲模糊。
前方灰白色的死氣云墻越來越近,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排斥與毀滅氣息。
就在即將撞入那片代表“死門”終點的云墻前一瞬——
轟!
赤金色火焰與銀紫色雷霆驟然暴漲,楊間周身的能量瞬間炸開!
一股沛然莫御、裹挾著毀滅氣息的恐怖力量,硬生生撕開了前方的死氣云墻!
視野被耀眼的火光與雷光徹底吞噬,天旋地轉的失重感傳來,仿佛被投入了狂暴的能量亂流之中。
這一次的傳送,充滿了粗暴的撕裂感,但楊間周身的火焰雷霆護盾紋絲不動,穩穩護住了他和懷中的哮天犬。
哮天犬喉嚨里發出威脅的低吼,銀輝暴漲。
砰!
雙腳重重砸落,觸感堅硬粗糙。
傳送帶來的眩暈感瞬間被楊間強大的意志力壓了下去。
神目印記在眉心灼熱流轉,銀輝瞬間掃清視野。
死門間。
這里不再是外面那種光滑到令人心寒的詭白。
這是一個巨大到難以想象的地下溶洞,或者說……角斗場。
穹頂是低垂的、倒懸如林的巨大慘白鐘乳石,如同無數懸停的慘白骨矛,矛尖滴落著粘稠的、散發著濃烈腐臭的墨綠色液體,在地面腐蝕出一個個滋滋作響的坑洞。
空氣不再是單純的寒冷死寂,而是充滿了硫磺、血腥、內臟腐爛混合的劇毒惡臭,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滾燙的刀片,灼燒著喉嚨與肺腑。
地面是深褐近黑的堅硬巖地,布滿了刀劈斧鑿般的戰斗痕跡和干涸發黑的血痂,踩上去能感到無數碎骨渣的硌腳。
最令人心悸的是環繞四周洞壁的景象——那不是石壁,而是由無數骸骨、腐肉、扭曲的肢體、凝固的怨魂面孔……層層疊疊、密密麻麻、被某種可怖力量強行擠壓、熔鑄而成的“血肉壁壘”!
無數空洞的眼窩流淌著膿血,無數殘缺的手臂在壁面下徒勞抓撓,無聲地嘶吼著永恒的絕望與痛苦。
整座“角斗場”本身,就是一個活著的、充滿惡意的巨大亡靈聚合體!
“吼——!”
“咯啦咯啦——!!”
“……”
沒有給闖入者任何喘息之機。
死門間的“歡迎儀式”簡單而致命。
隨著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骼摩擦聲和亡靈的咆哮,楊間前方那片骸骨血肉構成的洞壁猛地蠕動、開裂!
一排排身披殘破銹蝕鎧甲、手持巨大骨刃或布滿倒刺骨錘的骷髏巨魔,眼眶中燃燒著猩紅的、充滿純粹殺戮欲望的魂火,邁著沉重而整齊的步伐,如同地獄涌出的重裝步兵方陣,轟隆隆地碾壓過來!
地面在它們的鐵蹄下震顫!
“嗖!嗖!嗖!”幾乎同時,尖銳的破空聲撕裂毒霧!
從溶洞上方那些巨大的慘白骨矛,鐘乳石后方,閃電般躍出數十道矮小迅捷的黑影——剃刀幽魂!
它們沒有實體,如同扭曲的黑色剪影,速度快到極致,只在空中留下淡淡的黑煙軌跡,手中由純粹怨念凝聚的影刃閃爍著切割靈魂的寒光,從刁鉆的角度無聲無息地撲向楊間的咽喉、后心!
骷髏巨魔的正面碾壓,剃刀幽魂的鬼魅刺殺!
死門間的殺局,瞬間合圍!
楊間神色不變,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嘴角依舊掛著那抹淡然的自信。
混沌銀輝在體內如星河奔騰,懷中的哮天犬被他輕輕按住,示意其無需動手。
他左手環抱哮天犬穩如泰山,右手緩緩抬起,掌心赤金色火焰與銀紫色雷霆瘋狂涌動、交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