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宮深處,一處偏僻宮苑地下極其隱秘的密室內。
墻壁由某種吸光的黑色石材砌成,地面上銘刻著一個巨大而復雜的法陣圖騰。
這圖騰乍看如同扭曲的藤蔓與荊棘纏繞在一起,又像是某種巨大生物內臟的詭異經絡圖,
其紋路深深內凹,此刻正散發著極其微弱、近乎凝滯的暗紅色光芒,如同凝固的血液。
法陣的能量內斂到極致,沒有一絲能量外泄,仿佛死物。
一個身著素雅宮裝的美婦站在法陣核心,背對著入口。
她身形婀娜,只看背影便覺風姿綽約。
“恭喜主人,完成命魂本源的奪取,距離我族千年大計又進一步。”伴隨著似水嬌媚的聲音,一道曼妙的身影出現在密室入口的陰影中。
她穿著一件款式與美婦有些相似的精致宮裝,容貌堪稱絕色,
尤其是一雙眼睛,嫵媚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空靈。
她步履無聲,如同融入陰影的貓,走到美婦身后三步遠處,深深躬身,
姿態恭謹至極,眼神卻平靜無波,仿佛在完成一項例行公事。
“還是差了一點點,若非那真正的丹鼎宗傳人出現,我便有足夠的時間,徹底奪取蘇云若全部命魂本源。”那宮裝美婦沉聲說道。
她知道丹鼎宗的確有很多醫治神魂的丹藥,也擔心那丹鼎宗傳人實力非凡,察覺到“幽夢噬魂引”的痕跡,所以不得已,只能立刻完成最后的噬魂過程。
“主人,需要我去干掉那丹鼎宗傳人嗎?”
“不必,有人會替我們干掉他的,我們只需坐山觀虎斗,暗中行我族大計,不要旁生枝節。”
“那蘇云若她……”
“三魂崩裂,七魄欲散,命魂本源幾乎都被本宮奪取,就是神仙來了也救不了她,就算慶安借助龍脈力量,強行保住她的性命,但她也永遠無法醒來,只是個神魂本源被蛀空了九成九的軀殼罷了。”說到這里,宮裝美婦頓了頓,問道:“你那邊進行的怎么樣?”
“已經按照計劃,在龍脈驚蟄之眼的節點,布下了最后的噬元紋。”她輕笑一聲,繼續說道,“主人果然料事如神,慶安那小丫頭為救母,真的使用了那個禁術,趁著龍脈核心屏障震蕩之際,我們的蝕引如入無物之境。”
被稱作主人的美婦沒有回頭,只是伸出白皙修長的手指,指尖輕輕劃過法陣邊緣某道如同活物般微微脈動的暗紅紋路。
“嗯,很好。”她的指尖輕輕點在自己的眉心,仿佛在感受著什么:“現在,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們身上。朝堂紛爭,帝家相殘,真是再好不過的帷幕。而我們只需要耐心等待,坐收漁翁之利。”
……
當慶安公主帶著陸澤返回云棲宮時,天隆帝羋凌也已經趕過來了。
“父皇!”慶安公主神色復雜的看向天隆帝,施了一禮。
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屬于女子的柔弱,一絲苦澀,但更多的是歉疚。
她很清楚自己強行使用《帝龍決》禁術,動搖龍脈后會給父皇帶來怎樣的壓力。
那些來自滿朝文武和皇族宗室的壓力,怕是都要由父皇來承擔了。
當然,她心里也是擔心父皇會責怪自己的沖動。
然而天隆帝卻只是點了點頭,聲音和藹的說道:“先救你母后要緊。”
說著,父女二人便帶著陸澤進入了皇后寢殿,并布置下了層層禁制,隔絕內外。
“貧道方厲,見過陛下。”陸澤躬身作揖,并卸下了易容偽裝。
畢竟自己遲早是要跟公主坦誠相見的,沒必要在她面前偽裝容貌。
而且在他看來,這天隆帝完全能看出他以法器易容,若不取下,反倒顯得自己不夠真誠。
“方道長不必多禮。”天隆帝站在鳳榻前,目光瞥了一眼陸澤,便再次看向蘇云若,眼中是化不開的憂愁。
而慶安公主已然迫不及待,立刻躬身作揖,態度誠懇,聲音帶著迫切的哀求道:“方大師,求您為我母后煉制青冥丹,救她一命。”
這一刻的她與龍棲門前那霸道強橫的慶安公主判若兩人。
此時的她仿佛只是一個即將失去母親的女兒,在用盡最后的力氣抓住唯一的希望。
仿佛卸下了所有堅強與偽裝,毫不掩飾的展現出了女子柔軟的一面。
“沒問題,還請公主替我準備藥材。”陸澤迅速以玉簡記錄下了所需的藥材,交給了慶安公主。
青冥丹并非什么特別珍貴的靈丹,不過四品寶丹,
且與益魂丹類似,都是作用于神魂的丹藥。
益魂丹屬于魂修輔助修煉之用,而青冥丹則是屬于治療和修復受創神魂的治療類丹藥。
煉制青冥丹所需的藥材也并不是什么稀世珍寶,想必這天武國皇宮之中應該會有。
就算沒有,以慶安公主的身份和能力,估計不出兩日便能搞到。
不過陸澤通過強大的神識觀察皇后的身體狀況,并以丹鼎宗傳承的經驗來看,
皇后的“病情”,絕不是青冥丹能夠治療的。
她的三魂崩裂,七魄欲散,命魂本源極其微弱,
不僅如此,陸澤的寂滅神識,隱約還在皇后的神魂中察覺到了一絲特殊的“印記”,其內蘊含著讓陸澤很熟悉的力量。
那是一種與夢道銅鏡同源的一種力量。
煉魂宗有很多功法就是研究魂魄的,而擁有魂幡的陸澤對于人的魂魄也是了如指掌,加上魂幡內的銅鏡,更是讓他也對夢道有所掌握。
所以通過他的探查和分析,皇后并非是中毒,或者生病之類,
而是有人利用了某種夢道類的法術,悄無聲息的侵蝕她魂魄,
如今她神魂的狀況,若想讓其恢復,除非重新給她創造一個完整的魂魄。
這一點倒是難不住陸澤。
借助冥神燈便可以復制和創造出一個完整的魂魄。
皇后命魂本源里還殘留有一絲先天靈性本源,將其融入黃泉業火之中,借助黃泉之力配合太陰之氣,就能復制出魂魄分身。
然后將她殘破的魂魄融入黃泉業火之中,凝練出記憶烙印,便可以復制出一個與本體幾乎一模一樣,擁有相同記憶的魂魄出來。
如此一來,就可以真正的將皇后救活了。
不過陸澤肯定不會輕易將這個方法告訴慶安公主,畢竟這可是個小富婆,
自己既要救人,也要順便榨干她,至少搞來幾萬中品靈石再說。
看完了陸澤給的藥材清單,慶安公主暗松一口氣,幸好這些藥材宮中都有,于是迅速吩咐玉衡去按照清單取來陸澤所需的藥材。
然而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了天隆帝貼身宦官的聲音:“陛下,宗正親王、首輔大人、以及一眾皇子正在御書房門外求見。”
聽到這句話,天隆帝面色再次沉了下去,暗罵這群人未免也太過心急了吧。
他不難猜出他們為何而來,這是又來彈劾羋瑤來了。
“慶安,這里先交給你。”天隆帝面色凝重的說道,旋即目光又看了看陸澤幾眼,說道:“拜托了方道長!”
“貧道定會盡力而為。”陸澤躬身抱拳。
但送走了天隆帝后,陸澤嘆息了一聲,看向羋瑤說道:“公主殿下,陛下走得匆忙,有些話在下便與您商量吧。青冥丹雖然有治療神魂之效,但以皇后如今的情況來看,單單青冥丹恐怕無法康復。”
陸澤道出了實情,不然免得到時候青冥丹不起效果,搞的好像自己煉制的假丹藥一般。
聽到陸澤的話,羋瑤面色一變,剛剛燃起希望的內心再次緊縮成團。
“以我觀察,皇后應該是中了極其歹毒的禁忌之術,被人強行掠奪走了命魂本源,如今三魂崩裂,七魄欲散,恐怕是一百枚青冥丹也無濟于事。”陸澤一字一句的說道,但每個字都如同冰寒刺骨的鋼針,深深插入羋瑤的心里。
“您的意思,母后她……”羋瑤身體一晃,眼中最后的光芒仿佛要熄滅,聲音都仿佛帶著一絲顫抖。
陸澤嘆息一聲,點了點頭。
“可……可還有其他法子?”羋瑤仿佛用盡了所有力氣,問出了這一句,
那雙美眸緊緊盯著陸澤,呼吸都仿佛停滯了。
“有倒是有,但……”陸澤裝作一臉為難的樣子,“但此法也只有五成把握,需借助我身上一法寶,配合丹鼎宗的冥神丹,將皇后娘娘碎裂殘存的三魂七魄強行收束、縫合、重燃本源之火,這并非修復,而是再造!”
“再造?”羋瑤滿臉震驚,這的確有些超出她的認知,甚至有些匪夷所思。
“這過程很復雜,需要用到的資源也是非常驚人的,而且能否成功,我也不能完全保證,但我可以說,這是目前唯一能救皇后娘娘的方法。”陸澤目光認真的說道,畢竟他也并非是完全撒謊。
“這樣吧,咱們還是先煉制青冥丹,以青冥丹本身蘊含強大的鎮魂定魄的功效,鎮住娘娘殘魂核心,其他的我們后續再說。”
羋瑤點了點頭,她現在內心也是非常亂,需要稍稍冷靜一下,眼下的確應當先以煉制青冥丹為主。
也順便看看這位方厲公子到底有多大本事,也好幫助自己做后續的判斷。
就在這時,玉衡已經帶著藥材回到了云棲宮內。
陸澤也不廢話,當即祭出三焱鼎,準備開爐煉丹。
看到三焱鼎的剎那,羋瑤與陳清漪對視了一眼,眼中皆是閃過一絲喜色,
過去很多年里,羋瑤搜集了很多關于丹鼎宗的資料,的確曾在一古籍內看到過關于丹鼎宗至寶——三焱鼎的記錄。
看到此鼎的瞬間,羋瑤心中最后一絲疑慮似乎也都消失了,內心只剩下期待。
或許自己真應該選擇相信他,雖然只有五成的把握,但看著榻上那如活死人一樣的母親,羋瑤覺得,就算是五成把握,自己也應該賭一把。
就在陸澤開始煉丹之際,身在御書房內的天隆帝羋凌卻在壓抑著心頭的怒火。
聽著公孫恒等大臣,羋蒼嵐等宗親,還有以大皇子為首的幾名皇子們那一句句聲討羋瑤的話語,他心中既感到心寒,又感到憤怒。
皇后生死未卜,這些人沒一句關心,卻急吼吼的跑來聲討羋瑤,恨不得致他于死地。
這赤裸裸的意圖,讓羋凌感覺這些人就差直接逼宮了。
砰——
羋凌怒不可遏,一掌拍在了御案之上,差點將御案拍裂,但這股巨力帶來的震動,直接讓茶杯震碎開來,茶水傾灑而出。
“龍脈?國本?你們能不能換點新鮮的話題!”羋凌的聲音嘶啞而冰冷,帶著一種刻骨的嘲弄,
他銳利如刀的目光死死釘在公孫恒那張故作憂國的老臉上:“皇后乃一國之母,鳳體垂危,爾等身為臣子,不思為君分憂,不思尋訪名醫,反而在此大放厥詞,攻訐朕的女兒救母之舉?皇后若有不測,這國本,這龍脈,又有何意義?是你們這些只會搖唇鼓舌的忠臣來坐鎮嗎?”
他的目光轉向跪在地上、被他威壓震懾得臉色發白的大皇子,聲音如同冰錐:“沛兒,收起你那鱷魚的眼淚,你皇妹在拼死救她的母親,而你在做什么?聯合外人,逼迫你的父親去治你妹妹的罪?這就是你的孝悌之道?朕,還沒死呢……”
羋凌的每一句質問都如同驚雷,炸得公孫恒臉色鐵青,羋沛渾身發抖不敢抬頭,
羋蒼嵐更是氣得渾身哆嗦,握著拐杖的手青筋暴起,卻一時語塞。
“動搖國本?呵!”羋凌發出一聲短促而冰冷的嗤笑,目光掃過地上那些被茶水浸濕的奏章,“朕看,是你們想動搖朕的江山,想動搖朕的妻女,想看著皇后死在朕的面前,想看著朕的女兒被你們逼死,這樣,你們就滿意了?這樣某些人的野心,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冒出來了?”
他的目光如刀,再次掃過羋沛和其身后幾個面色大變的朝臣,意思不言而喻。
羋瑤使用《帝龍訣》禁術九龍銜日,雖然會讓朝堂內外謠言和非議更加盛行,讓群臣和宗室抵抗的聲音更強烈。
但卻也給了羋凌更大的信心和底氣。
其實當時看到羋瑤使出九龍銜日時,他內心是喜悅的,一方面是知道女兒在就皇后,另一方面也是驚喜于她如此快的掌握了《帝龍訣》,驚喜于她的九龍之氣真的可以駕馭龍脈之力,使用出那幾千年來無人能夠使用的術法。
羋瑤能使用九龍銜日,就代表著她也同樣能使用其他強大的禁術,
有羋瑤在,很多自己曾經想做,卻不敢做,也沒能力做的事情,現在卻可以做了。
這些人之前如此害怕羋瑤修煉《帝龍訣》,不是害怕真的出現女帝,壞了綱常,
他們真正害怕的正是擁有九龍之氣的羋瑤,擁有重新清洗朝堂的能力。
“都給朕聽清楚了!”羋凌的聲音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皇后若在,一切皆安,皇后若有不測,你們所有人,都別想置身事外,龍脈若真崩了,朕,第一個拿你們祭天。”
說罷,羋凌再不理會面如土色的群臣,猛地一揮龍袍袖袍,帶起一陣勁風:“都給朕滾出去。”
……
藍星,為了打壓數字生命科技和腦機接口技術,米國開始了第一輪的行動。
首先是輿論領域發力,CNN黃金時段播出專題:“數字天堂還是意識地獄?”。
報導中裝模作樣的采訪了數名由CIA精心安排,長著華人臉卻說著蹩腳中文的演員,竭盡全力的抹黑數字生命。
“一名前虛天數字生命科技的技術員匿名爆料,稱系統存在未知風險,部分意識在上傳過程中可能永久受損。
幾乎同時,《紐約時報》頭版發布“《真實修仙》:娛樂還是基因改造實驗?”的新聞。
引用“匿名生物學家”觀點,將玩家“現實增益”描述為“不可控的基因層面干擾”,可能導致“早衰”、“癌癥風險激增”、“后代畸形”。
配圖是顯微鏡下扭曲的染色體和玩家游戲截圖,極具暗示性。
隨后,梵蒂肛一位紅衣主教在社交媒體上發表措辭嚴厲的聲明,譴責虛天科技試圖僭越上帝的權柄,囚禁靈魂,擾亂生死秩序,其行徑無異于與惡魔共舞。
全球福音派領袖緊隨其后,組織大規模祈禱集會,呼吁信徒抵制這款“魔鬼的游戲”。
同日,米國商務部宣布對虛天數字生命科技、天澤科技及相關實體,以及共計十多家為其提供支持的實體列入“實體清單”,實施全面制裁,實施全面禁運、技術封鎖、金融制裁等措施。
正式打出了第二板斧。
商務部發言人稱:“虛天數字生命科技所謂的“意識遷移”技術及《真實修仙》游戲,涉及對意識本質的深度操控,其技術來源不明,存在重大未知風險。有可靠信息表明,該技術可能被用于大規模監控、精神控制及非自愿意識實驗,構成前所未有的國家安全威脅。該技術潛在的軍事化應用,如制造超人士兵等,更是對全球戰略平衡的破壞……
晨曦之園項目被指控為數字監獄,存在嚴重侵犯逝者意識尊嚴、操控親屬情感以及進行非人道精神實驗的嫌疑。該技術褻瀆生命自然規律,破壞普世價值觀……”
發言人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最后還呼吁盟友及伙伴國家采取類似措施,共同應對這一全球性威脅。
果不其然,在米國發布制裁聲明后,其幾個盟友國也相繼發布了相關制裁和抵制聲明。
然而面對米國級西方發布的制裁聲明,朱志豪率先在在自己的個人社交媒體上發布了兩個字:“呵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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