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棲宮內,陸澤站在三焱鼎前,專注的煉制著青冥丹,藥香四溢,復雜到難以言喻的能量交融反應在鼎內激烈進行著。
不多時,火焰突然熄滅,鼎蓋猛地被一股沛然的藥力沖開。
一道深邃無比、仿佛蘊含著無盡幽冥與磅礴生機的青色光芒沖天而起。
在鼎口上方凝結成一顆龍眼大小、通體晶瑩如玉、表面流轉著玄奧云紋的深青色丹藥。
丹成剎那,整個寢殿內彌漫的枯敗死氣都被驅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沁人心脾的生機幽香。
僅僅是聞到這股藥香,羋瑤、玉衡等人就覺得精神一振,仿佛連神魂都得到了滋養(yǎng)。
青冥丹終于煉成。
陸澤隔空抓來丹藥,交給了那神情緊繃的羋瑤:“公主殿下,丹藥已成。”
“辛苦了,方大師。”接過丹藥的剎那,羋瑤心情復雜,目光仔細端詳眼前的青冥丹,與古籍中記載的幾乎一模一樣。
曾幾何時,自己做夢都想得到這顆丹藥,然而如今終于得到卻根本高興不起來。
因為她知道了,這丹藥根本沒辦法徹底治愈母后的“病”。
雖然現(xiàn)實很殘酷,但羋瑤也不得不去面對,好在有了這青冥丹,至少可以緩解母后的情況。
羋瑤將青冥丹送入母親口中,然后以自己的法力,將丹藥送入母親腹中,幫助其煉化吸收。
隨著青冥丹的藥效逐漸被蘇云若吸收,羋瑤能夠清楚的感覺到,母后的神魂似乎穩(wěn)定了許多,看來這青冥丹果然有一定作用。
這讓羋瑤心情好了不少,也對陸澤的能力有了一定的期待,
此人雖然修為只是筑基后期,但能成為上古丹鼎宗傳人,絕非常人,
或許自己真的可以信任他,讓他試一試那個方法,來救治母后。
“方大師!”羋瑤再次來到陸澤面前,躬身作揖,態(tài)度十分的謙遜:“您先前說的再造神魂的方法,需要哪些資源,為了母后,羋瑤愿意一試。”
“嗯,好。”陸澤點了點頭,鄭重其事的說道:“首先需要一千塊上品靈石催動煉魂陣,然后是煉制冥神丹的藥材,稍后我會將清單交給你,最后則是玄天雷火,這是煉制冥神丹所需要的火焰,原本這也是三焱鼎內的玄火之一,只不過無盡歲月長河中,這玄天雷火已經丟失了。”
聽完陸澤的話,羋瑤黛眉緊鎖,心中也有些發(fā)愁了。
且不說那冥神丹的藥材和玄天雷火能不能湊齊,單單是那一千塊上品靈石便是一個挑戰(zhàn)啊。
天武國的國庫中的上品靈石估計撐死也就五百塊,
雖然算上中品靈石和下品靈石,可能勉強湊夠,但人家要的是上品靈石,肯定是有原因的。
而且一下子要掏空國庫里的靈石儲備,著實有些難辦。
“必須要這么多嗎?”羋瑤有些為難。
陸澤沉默不語,但從羋瑤的表情不難看出,一千塊上品靈石對于天武國來說,也不是個小數(shù)目,并非一下子就能拿得出來的。
不過陸澤相信天武國肯定是有能力和方法搞到這些靈石的。
這可是自己未來開放游戲公測的必需品啊,不能讓步。
眼見陸澤沉默,羋瑤連忙又說道:“大師放心,我會想盡一切辦法,籌集到一千塊上品靈石的。”
雖然國庫內的儲備不夠,但不代表他們拿不出來這么多。
大不了出售一些寶物,或者找宗門和各修真家族“借”一些。
像公孫家、姬家這些大族手中也有不少靈石儲備。
“好。”陸澤點了點頭,當即又用玉簡記錄了一份藥材清單,其實冥神丹就是他捏造出來的丹藥,他的目的很簡單,借助天武國的力量,借助一國之力,
幫自己尋找煉制天嬰丹所需要的那幾種最為罕見的藥材,以及玄天雷火。
不然單靠自己一個人的力量,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幫師父籌集到煉制天嬰丹的藥材。
這也是陸澤選擇來“投奔”慶安公主的原因之一。
羋瑤查看完陸澤給的藥材清單后,再次沉默了,里面好幾種藥材,她連聽都沒聽說過,果然這又是一個難題。
“這其中幾種藥材都是上古時期的藥材,尋找起來可能會比較困難,但我相信公主殿下定然會有辦法的。”眼見慶安公主一看一個不吱聲,陸澤也知道這的確有些難為對方了,所以給予了一定的鼓勵。
“好,我會想辦法的。”羋瑤愁眉不展,自己這救母之路,當真是艱難險阻。
羋瑤命令陳清漪帶陸澤和采薇去了自己的公主府,給他安排住處。
而羋瑤在一番沉思后,忽然想到了關于機關城的事情。
傳聞那便是某上古種族留下的秘境,據(jù)說其內有機會得到已經近乎絕跡的上古修真時期的天材地寶,不知道會不會有這些藥材。
半年后九州宗門聯(lián)盟會舉行選拔賽事,他們天武國雖然不屬于宗門,但要一個參賽資格并不難。
而且就算最終沒有拿到進入機關城的資格,或許也可以向各宗門懸賞這些藥材,讓他們幫忙尋找和收集。
總之,為了能夠救母后,她愿意想盡一切辦法,相信父皇也會無條件支持的。
“方大師如果還有什么需求,隨時可以吩咐府上的女官,當然,也可以來找我。”給陸澤和采薇安排好了住處,陳清漪恭敬的說道。
“的確有一件事,需要麻煩陳掌事。”陸澤正色道,“我此行身邊還有三人,所以還需要陳掌事幫忙安排一下住所。”
“沒問題,您的同伴目前在哪,我可以派人將他們接過來。”
“不必,就在我身上。”陸澤再次祭出三焱鼎,而后將月汐和她的養(yǎng)父母從三焱鼎內空間召喚而出。
陸澤將他們放入三焱鼎內,一方面是因為三焱鼎內有獨立的空間,可以讓他們在其內存活。
另一方面也是三焱鼎內的空間,蘊含火屬性靈氣,有助于壓制月汐體內的至陰元靈帶來的侵襲。
不過他們畢竟還都是凡人,需要吃喝拉撒,
而自己可能要在公主府住上很長一段時間,等待她幫忙搜集所需的資源。
總不能讓他們一直呆在三焱鼎的空間內。
看到新出現(xiàn)的三人,陳清漪微微一笑,并未有什么詫異,當即吩咐下人,在陸澤住所旁,給月汐和她父母各自安排的住處。
得知這里乃是公主府后,劉康年和劉楊氏心里可謂是樂開了花,
雖然這方公子不明來歷,但能住在公主府,那絕非等閑,
月汐嫁給他倒也不錯,回頭他們也可以求方公子從姬家手中,帶回他們的兒子。
畢竟在他們看來,姬家再大也大不過皇家。
正在房間里暗自慶幸的劉康年和劉楊氏忽然看到陸澤推門走了進來,當即收斂笑容,恭敬的說道:“方公子有何吩咐?”
“在這里你夫婦二人最好安分一些,不要給我惹麻煩,否則就算你們是月汐的養(yǎng)父母,方某也照殺不誤。”陸澤的聲音雖不銳利,但卻伴隨著恐怖的威壓,如滔天洪水,吞沒了劉康年夫婦,讓他們頓感呼吸困難,不寒而栗。
當即跪地應道:“是,是。”
待得陸澤離開,那股恐怖的威壓才消失,而兩人已然是冷汗涔涔,仿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似得。
夜幕降臨,陸澤易容后走出了公主府,準備去領略一下,這天武國都城的夜生活。
白天所見便已經讓他頗感興趣,后又聽聞這里沒有宵禁,夜晚的朱雀大街更是極為熱鬧。
既然已來到這凡塵俗世,豈有不去好好體驗一番的道理。
當陸澤來到朱雀大街時,的確有被眼前的繁華所驚到,恍惚間仿佛回到了藍星。
若說白日是皇權與市井的威嚴交織,那入夜后的朱雀大街,便是真正的紙醉金迷、仙凡同歡。
這里不愧是都城的銷金窟,寬闊的街道兩側,盡是高掛彩燈、喧鬧非凡的場所。
正值戌時三刻,朱雀大街人流最旺之時。
仙鶴燈車在空中緩緩巡游,投下斑斕光影,
小販托著各類奇巧靈物穿行在衣著光鮮的人群中叫賣,
穿著各式錦衣華服的人并肩而行,談笑風生,仿佛處處都是暖玉香風,處處都是活色生香。
良久,陸澤一路品嘗著美食,欣賞著美景,不知不覺間停在了一座名為“攬月樓”的樓閣前。
絲竹管弦之聲如同仙樂自其內流淌而出,二樓的平座欄內,幾個身著輕紗薄裙,姿態(tài)曼妙的女子正在曼舞,引得過往行人紛紛駐足觀看,心馳神往,如癡如醉。
“嗯,質疑紂王,理解紂王,成為紂王。”陸澤心中打趣道,也是看得興起。
雖然自己身邊就有兩個絕色尤物,但也不耽誤勾欄聽曲。
陸澤正要走進攬月樓,忽然毫無征兆地,一聲撕心裂肺的、不似人聲的尖利嚎叫,猛地從不遠處的酒肆的頂樓炸開。
這聲音仿佛銳利的冰錐,瞬間刺穿了所有的聲音,讓原本熱鬧的街道為之一靜。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
尖銳、嘶啞、仿佛喉嚨被砂紙磨破的鬼哭之聲,從四面八方響起。
它們來自陰暗的巷口屋檐下,來自裝飾精美的閣樓窗影后,甚至來自那流光溢彩的仙鶴燈車內部。
所有的光源暗淡下去,街道上的彩燈、店鋪里的燈光、飛行的仙鶴燈車都在同一時間,仿佛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扼住,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一層陰森、冰冷,帶著腐臭和血腥味的霧氣不知從何處涌來,迅速彌漫了整個朱雀大街,將溫暖與光明吞噬殆盡。
“鬼!有鬼啊!!”人群終于炸開了鍋,無數(shù)猙獰扭曲的影子在霧氣中晃動。
有披頭散發(fā)、渾身濕漉漉、散發(fā)著濃烈腐草河泥氣息的“溺死鬼”,
它的皮膚腫脹發(fā)白,鼓脹的眼珠凸出眼眶,嘴里不斷冒著渾濁的水泡和河草,含混不清地嘶嚎著什么話語。
還有幾個穿著破敗戲服、臉上涂著慘白油彩的“吊死鬼”,它們身體扭曲成怪異的角度,長長的舌頭耷拉在胸前,腳步虛浮地飄在人群上方,用單調、令人頭皮發(fā)麻的戲腔反復唱著:“牝雞司晨,惟家之索……”
一團團由煙霧組成、只能勉強看出孩童輪廓的“倀鬼”,在人群腿腳間鉆來鉆去,發(fā)出如同破風箱漏氣般的尖細笑聲。
一時間,百鬼哭嚎,萬魂同嘯!
它們口中念念叨叨,如同詛咒,如同讖言。
恐慌如同瘟疫般爆發(fā),無數(shù)人驚恐尖叫,推搡著想要逃離這恐怖的夢魘。
杯盤碎裂聲、桌椅碰撞聲、哭喊聲、慘叫聲交織成一片,
方才還是歌舞升平的朱雀大街,瞬間化為厲鬼橫行的森羅地獄。
不過在這里的不只有凡人,也有一些修士,他們迅速祭出法寶,施展法術對付那些攻擊人的厲鬼。
還有某些微服而出的官員,雖有龍氣在身,但礙于身份不想暴露,沒有出手,只是在口中呼喊著:“鎮(zhèn)魔司,鎮(zhèn)魔司的人呢?”
很快,十幾道身穿黑色勁裝、胸口繡著鎮(zhèn)魔司“獬豸鎮(zhèn)邪”徽記的身影,終于伴隨著破空之聲,落在一處較高樓閣的屋頂。
為首的是一個面容陰鷙、眼神銳利的中年男子,正是負責京城西城區(qū)治安的千戶——孫赫。
“妖孽!竟敢在帝都作祟!”孫千戶聲如洪鐘,帶著強橫的威壓擴散開去,強行壓下了一些騷動。
他身后十幾名校尉也紛紛抽出制式的“破邪靈弩”和“斬妖法刀”,靈光閃耀。
然而,接下來的場景卻顯得詭異而無力。
那些厲鬼仿佛完全無視了鎮(zhèn)魔司眾人的出現(xiàn)和呵斥,依舊在霧氣中游蕩、嘶嚎。
孫千戶目光冷漠地掃過下方混亂的街道和那些散發(fā)著陰氣的鬼物,嘴角似乎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極其細微的弧度。
他沒有立刻下令動手清剿,反而像是在觀察什么。
“救命啊,救命啊!”一個被一只低階畫皮鬼追得抱頭鼠竄的富商仰頭哭喊。
十幾名校尉目光看向孫赫,滿臉焦急,等待他的命令,不知道他為何還不下令動手。
“大人,我們還不動手嗎?”一名校尉忍不住的開口問道。
“閉嘴,本官正在觀察情況,尋找源頭,不然這么多鬼,你們殺得完嗎?”孫赫厲聲喝道。
但他也知道再不下令實在有些說不過去了,于是頓了頓說道:“動手。”
與此同時,距離那混亂核心不過兩條街巷之隔,一棟臨街看似普通的三層商號“古泉齋”的屋頂之上。
一個身材枯瘦、穿著靛青色寬袖道袍的老者,正盤坐在陰影之中。
他枯槁的手掌里托著一顆暗紅色的骷髏頭,散發(fā)著陰森的鬼氣。
“哼!鎮(zhèn)魔司這幫小子,裝裝樣子也就罷了,下手還真不知輕重!”老者的聲音沙啞如同鐵銹摩擦,話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不滿。
“為了湊夠這幾個能精準念叨‘讖言’的厲鬼,老夫可花了不少心思豢養(yǎng),那個用‘破邪金光’的愣頭青,一下就打散了我兩只‘伶俐童’,還有那‘吊死鬼’老夫可是蘊養(yǎng)了足足五年才有點氣候,那孫赫也不知道管管自己的手下!”
“莫老息怒。”老者身后傳來一道聲音,說話之人全身穿著黑袍,頭上戴著面具,看不清容貌,“那些年輕氣盛的校尉不懂規(guī)矩,不像孫赫懂事。不過這么多人看著,孫赫他們如果不斬殺幾頭厲鬼,回頭也不好交差。”
說到這,那戴著面具的人頓了頓,又說道:“今晚到此為止吧,‘讖言’已入眾人耳,效果斐然。明夜,我們換個地方……”
“明晚記得安排幾個懂規(guī)矩的,老夫的小鬼可經不起這么消耗。”老者雖然心疼他那些被“誤殺”的鬼物,但想到首輔許諾的重酬和那唾手可得的、能令他修為更進一步的陰魂奇珍,臉上還是擠出一絲難看的貪婪笑容。
他右手掐訣,無形的鬼霧自他手中的骷髏頭散開,這鬼霧并非黑氣,而是淡淡的薄霧,
瞬間籠罩方圓數(shù)十丈的范圍,那些鬼怪也迅速融入霧氣之中,停止了攻擊。
然而就在鬼霧開始回縮之際,莫姓老者那雙幽綠瞳孔驟然一縮,如同受驚的毒蛇,枯瘦如柴的手掌猛地向那角落一拍。
不見任何光芒閃動,但整個昏暗閣樓的溫度驟然驟降了十幾度,仿佛瞬間進入了寒冬臘月。
一股龐大、陰寒的法力如同決堤的洪流,帶著刺骨的冰寒和萬物凋零的死意,瞬間席卷向那個角落。
轟!
法力轟然炸開,一枚古樸厚重、散發(fā)著煌煌天威的青色法印懸浮在半空中。
法印之后,正是逆滄的尸身傀儡,空洞的目光看向了那莫姓老者。
剛剛陸澤看到那些鬼物出現(xiàn)時,就察覺到了它們被某種微不可查的法力絲線所連接,猜測它們是有人操控。
那法力絲線極其隱蔽,若非陸澤也是玩魂的,更是擁有寂滅神識,恐怕也很難察覺。
于是便尋著那一絲法力波動,找到了此處,聽到了屋頂上兩人的對話。
卻沒想到,那老者也很警覺,出售狠辣果斷,發(fā)現(xiàn)他的瞬間,二話不說就出手了。
不過陸澤自然也不怕他,金丹后期強者,他不久前才剛殺了一個,
這老者身上有這么多鬼物,拿來給玩家當野怪也是不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