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你會這么說。”凌霜似乎并不意外,“但有個問題:從這里到北極星基地,直線距離超過兩千公里,中間要穿過三個超大型感染區、兩個新紀元教派的控制區,以及一片源能風暴頻發的死亡地帶。你一個人,走不到十分之一就會死。”
“所以?”
“所以你需要隊友。”凌霜站起身,拍了拍作戰服上的灰塵,“守夜人第三特別行動隊,三天后會抵達北面的‘鐵砧城’補給。我們可以帶你一程,至少能安全穿過第一個感染區。”
蘇寒盯著她:“條件是什么?”
“聰明。”凌霜笑了,“條件有兩個。第一,路上如果遇到戰斗,你需要出手協助。第二,如果找到伊萬諾夫博士,或者他留下的研究資料,守夜人要優先獲得研究權限。”
“可以。”蘇寒幾乎沒怎么思考就答應了。
他不在乎研究資料,他只想要答案——關于自己的過去,關于這個烙印的真相,關于伊萬諾夫博士為什么選擇他,又為什么拋棄他。
“很好。”凌霜伸出手,“那就暫時合作了,蘇寒。”
蘇寒握住她的手。女人的手掌有厚厚的繭,握力很強,但一觸即分。
“對了,”凌霜轉身準備離開時,突然又回過頭,“有件事得提醒你。你的深淵烙印剛剛完成一次進化,接下來三天可能會進入‘不穩定期’。源能波動會有周期性爆發,容易引來麻煩。所以——”
她拋過來一個小巧的金屬圓筒。
蘇寒接住,入手冰涼,表面有細微的紋理。
“源能抑制器,臨時用的。貼在烙印位置,能掩蓋百分之八十的波動。省著點用,這玩意兒造價夠買下一座小型庇護所了。”
說完,她揮揮手,身影幾個起落就消失在夜色中。
蘇寒看著手中的金屬圓筒,又看向左臂上黑紅相間的烙印。
不穩定期?
他確實能感覺到,體內那股新獲得的力量還在緩慢翻涌,像沒有完全馴服的野獸。每一次心跳,都有一股熱流從左臂烙印處擴散至全身,強化肌肉、骨骼、神經,但也在沖擊著他的意識。
深吸一口氣,蘇寒將抑制器貼在烙印上。
一陣細微的電流感傳來,左臂的灼熱迅速消退,體內翻涌的源能也漸漸平復。但那種與力量相連的“實感”,也隨之減弱了。
他皺了皺眉,不太喜歡這種被束縛的感覺。
但凌霜說得對,現在不是張揚的時候。
收拾好簡單的行囊,蘇寒離開了篝火。他沒有在這棟建筑里過夜——在廢墟中停留太久不是好習慣,尤其是在剛經歷了一場大戰的地方。
夜風很冷,帶著焦土和血腥的味道。
蘇寒在廢墟間穿行,腳步輕得像貓。晶化武裝的能力讓他對身體的控制達到了新的高度,每一次落腳都精確地避開碎石和碎玻璃,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但就在他即將離開小鎮范圍時,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又出現了。
這次不是來自人類。
蘇寒猛地轉身,右手瞬間覆蓋上暗紅色晶體,五指成爪,朝著左側一堆瓦礫抓去!
“嘶啦——”
瓦礫炸開,一道黑影從中竄出,速度極快,在月光下拉出殘影。但蘇寒更快,晶化的手臂在空中劃出五道暗紅色的軌跡,精準地抓住了那東西的脖頸。
入手冰涼、堅硬,帶著鱗片般的觸感。
蘇寒將它提到眼前。
那是一只貓——或者說,曾經是貓。現在它的體型膨脹到了犬類大小,眼睛是渾濁的黃色,口中滴落著腐蝕性的唾液,四肢關節反轉,長出骨刺。最詭異的是,它額頭正中鑲嵌著一顆米粒大小的暗紅色晶體,正微微發光。
“次級感染體……而且是被‘標記’過的。”
蘇寒眼神一冷。
次級感染體是源核死亡后,少數沒有立刻崩潰的感染者。它們失去了集體意識,變成純粹的野獸,但保留了部分源能強化。而“標記”,意味著它被另一個更高級的存在控制了——可能是新的源核,也可能是擁有類似能力的覺醒者。
手中的感染貓瘋狂掙扎,利爪在晶化手臂上刮出刺耳的聲音,卻連一絲劃痕都留不下。
蘇寒五指收攏。
“咔嚓。”
感染貓的脖頸被捏碎,身體抽搐幾下就不動了。但就在它死亡的瞬間,額頭那顆晶體“啪”地炸開,化作一縷暗紅色的煙塵,朝著某個方向飄去。
蘇寒沒有阻攔,只是死死盯著那縷煙塵飄走的方向。
北方。
和他要去的方向一致。
“看來這一路不會無聊了。”
他松開手,感染貓的尸體落在地上,迅速腐化成黑色的粘液。蘇寒甩了甩手,晶體褪去,露出完好的皮膚。
戴上兜帽,他步入夜色深處。
身后,廢墟小鎮徹底沉寂下去,只有風穿過斷壁殘垣的嗚咽聲,像為逝去的一切奏響的挽歌。
三天后,鐵砧城。
這座城之所以叫這個名字,是因為它的主體建筑是一座巨大的、形似鐵砧的黑色合金堡壘。據說這是舊時代某個軍工企業的地下工廠,末世后被改造成了庇護所,如今居住著大約兩萬人,是方圓三百公里內最大的幸存者據點。
蘇寒站在距離城門一公里的土坡上,用望遠鏡觀察著。
城墻高達十五米,表面布滿了銹跡和干涸的血跡,但整體結構完好。墻頭有巡邏的士兵,穿著拼湊起來的護甲,背著改裝過的步槍。城門處排著長隊,都是從各地趕來交易或尋求庇護的流浪者,在接受嚴格的檢查和消毒。
他的目光掃過城墻上的幾個隱蔽火力點,又看向城墻上空——那里懸浮著三個圓盤狀的無人機,無聲地盤旋,鏡頭反射著冷光。
守備森嚴,而且有科技裝備。
這在末世里很少見。大多數庇護所能維持基本秩序就不錯了,鐵砧城居然還有資源保養無人機和自動防御系統。
“看出什么了?”
凌霜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蘇寒放下望遠鏡,沒有回頭:“你們的人到了?”
“到了,在城里等我們。”凌霜走到他身邊,同樣穿著帶兜帽的斗篷,遮住了作戰服和雙刀,“不過進城前,得給你換個身份。守夜人的編制是保密的,不能公開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