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連綿了三日,整個西北大地被凍成了一塊堅硬死寂的冰坨子。
平陽縣通往宛縣的唯一商道上,一支由十幾輛重型馬車組成的龐大商隊,正艱難地在雪地里跋涉。
拉車的劣馬凍得口吐白沫,隨行的伙計們裹著破爛的羊皮襖,雙腳在雪水里泡得發紫,每走一步都要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這支商隊的主人,是平陽縣赫赫有名的四大糧商。
此刻,四位糧商正擠在一輛稍顯寬敞的馬車里,圍著一個半溫不火的炭盆,臉上卻掛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貪婪笑容。
“宛縣那幫土包子,以為弄出幾輛不用馬拉的鐵車就能稱霸西北了?”為首的錢老板冷笑一聲,用力拍了拍身邊那幾個沉甸甸的大木箱,“打仗打的是錢!是真金白銀!咱們這次把平陽縣錢莊里所有的存底都搬空了,足足十萬兩的銀票,外加五十萬吊銅錢!”
“錢大哥說得對!”旁邊的孫老板搓著手,眼中閃爍著惡毒的光芒,“現在到處都在鬧雪災,宛縣竟然還敢敞開大門收容流民,他們的糧食和御寒衣物肯定消耗巨大。
咱們今天就拿著這些錢,去把他們的精米、白面、還有那種輕飄飄卻暖和得邪門的‘羽絨服’全部買空!”
這是一種最狠毒的經濟戰——惡意收購。
大魏末年,朝廷為了籌措軍餉,瘋狂超發劣質銅錢,里面的含銅量低得令人發指,甚至摻了大量的鉛和沙子。
而那些所謂的銀票,更是各大錢莊為了圈錢印制的廢紙,紙質粗糙,印章模糊,一旦遇到擠兌,瞬間就會變成一張擦屁股都嫌硬的爛紙。
他們就是要用這些在大魏已經瘋狂貶值、即將變成廢銅爛鐵的“垃圾”,去換取宛縣辛辛苦苦生產出來的、能夠救命的高質量硬通貨。
一旦宛縣的物資被掏空,市面上充斥著這些劣質貨幣,宛縣的物價就會瞬間崩潰,這座不夜城就會從內部徹底瓦解。
“等咱們把宛縣搬空,看那個高高在上的蘇夫人,拿什么去養她那滿城的泥腿子!”
伴隨著商人們陰險的狂笑,商隊終于抵達了宛縣那座猶如鋼鐵巨獸般巍峨的南城門。
……
宛縣,聯合行政大樓,最高級別的金融調度中心。
與城外那能把人凍成冰雕的地獄景象截然不同,這里是一座充滿著奢靡與精密計算的賽博古風天堂。
巨大的雙層中空玻璃幕墻,將暴風雪的怒吼完美地隔絕在外。
光潔無瑕的西域大理石地板下,地暖管道正源源不斷地散發著宛如陽春三月般的怡人熱氣。
空氣中,漂浮著蘇婉最偏愛的、用頂級的雨后龍涎香和碎裂的玫瑰花瓣蒸餾提取的特調香氛。
大廳的下沉辦公區,整整齊齊地坐著五十名宛縣最頂尖的精算師和賬房先生。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修身馬甲,白襯衫的袖口高高挽起,手指在特制的金絲楠木算盤上撥動出令人眼花繚亂的殘影。“劈里啪啦”的算珠碰撞聲,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金融大網,監控著這座城市的每一絲經濟血脈。
而在大廳盡頭,那足足高出地面三層臺階的絕對權力禁區內。
蘇婉正慵懶地陷在一張由整張無雜色的極品雪豹皮鋪就的寬大貴妃榻上。
她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真絲軟袍,布料輕薄得仿佛能融化在肌膚上,隨著她清淺的呼吸,勾勒出驚心動魄的起伏弧度。
室內溫暖如春,她嫌熱,便將一雙宛如凝脂般白皙嬌嫩的小巧玉足,隨性地探出了毛皮的邊緣。
那圓潤透粉的腳趾,在昏黃柔和的琉璃燈光下,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滴——”
桌面上那臺由秦風親手改造的黃銅內部通訊儀,發出一聲清脆的蜂鳴。
秦越穿著一件暗紫色的名貴蜀錦長袍,領口的金線在燈光下折射出冰冷而奢靡的光芒。
他那雙總是含著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卻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冰冷殺意,靜靜地聽著通訊儀里城門守衛的匯報。
“四爺,平陽縣的四大糧商拉著幾十車銅錢和銀票,點名要大宗采購咱們的特級精米和一萬件高寒羽絨服。
看那架勢,是想把咱們的南區一號倉庫給搬空。”
秦越沒有立刻回話,而是慢條斯理地切斷了通訊。
他轉過身,大步走到那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前,隨手拿起了守衛提前送上來的一疊平陽縣“銀票樣本”和幾枚銅錢。
只看了一眼,秦越那張俊美如妖孽的臉上,便浮現出一抹充滿鄙夷與厭惡的冷笑。
他捏著那張紙質粗糙、邊緣甚至還帶著毛邊、印章模糊得像是一團黑泥的銀票,又看了看那幾枚泛著詭異的鉛灰色、長滿綠色銅銹的劣質銅錢。
“拿著一堆長霉的廢銅爛鐵和擦屁股都嫌糙的廢紙,想來換我們宛縣的雪白精米?”
秦越冷嗤了一聲,那聲音里透著絕對的文明碾壓與不屑,“他們以為這還是大魏那個誰膽子大就能搶劫的世道?一群沒見過世面的蠢豬。”
他毫不猶豫地將那疊在大魏平民眼中價值連城的銀票,像扔一團沾了鼻涕的廢紙一樣,嫌棄地扔進了旁邊的黃銅廢紙簍里。
隨后,他轉身走向了那張高高在上的貴妃榻。
……
下方,五十名精算師的算盤聲依然密集如雨。
所有人都在低頭飛速核算著龐大的數據,在這個只認數字和效率的大廳里,沒有人敢抬起頭,看一眼臺階之上那個代表著宛縣最高權力的女人。
秦越拾級而上,挺拔的身軀遮擋住了大半的燈光,將蘇婉整個人籠罩在了他那極具侵略性的昂貴氣息之中。
“嬌嬌。”
他沒有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而是自然地、在幾十名下屬頭頂那片視線死角的掩護下,單膝跪在了貴妃榻的邊緣。
秦越從旁邊的小幾上拿起一條用滾水燙過、浸透了玫瑰精油的溫熱純白絲帕,極其緩慢、仔仔細細地擦拭著自已那修長如玉的手指,仿佛剛才觸碰那些大魏的銅錢,是一種不可饒恕的污染。
“怎么了?一股子霉味兒。”蘇婉慵懶地睜開水潤的眼眸,纖細的眉頭微微蹙起。
她對氣味最為敏感,秦越身上剛剛沾染的那一絲外界的劣質銅臭味,讓她本能地想要往后躲。
“是一群不知死活的臭蟲,帶著一堆發霉的垃圾,想來搶嬌嬌的口糧。”
秦越將擦過手的絲帕隨手扔掉,那雙冰涼、骨節分明的長指,毫無預兆地探出了寬大的袖袍。
他沒有去拉蘇婉的手,而是借著那寬大墜地的真絲軟袍下擺的遮擋,精準地、握住了蘇婉那只探出皮毛邊緣、暴露在空氣中的雪白腳踝。
轟。
在這算盤聲此起彼伏、坐滿了幾十個大男人的嚴肅金融中心。
男人的手掌雖然冰涼,但掌心那層常年撥弄金銀留下的薄繭,與蘇婉腳踝上那嬌嫩細膩如上等羊脂玉般的肌膚相觸,瞬間產生了一種令人窒息的觸覺摩擦。
蘇婉的身子猛地僵直,腳趾可憐地蜷縮成了一團,水潤的眼尾瞬間泛起了一抹驚心動魄的嫣紅。
“四哥……你瘋了……下面全都是人……”蘇婉壓低了聲音,聲音細碎得猶如一只被掐住后頸的貓,拼命地想要將腳抽回來。
可男人的大手卻猶如鐵鑄一般,不僅沒有松開,反而順著她優美纖細的小腿曲線,緩慢地、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執拗,寸寸向上摩挲。
“嬌嬌剛才嫌冷,把腳伸在外面,若是凍壞了,四哥可是要心疼死的。”
秦越找了一個冠冕堂皇到極點的借口。
他維持著上半身那高雅、專注的姿態,甚至還微微側過頭,看了一眼下方正在匯報數據的賬房主管,點頭示意對方繼續。
而他在貴妃榻邊緣的那只手,卻已經隔著那層薄如蟬翼的真絲布料,停留在她膝蓋內側那片最敏感、最柔軟的軟肉上。
指腹帶著令人戰栗的力度,在那片溫軟的肌膚上緩慢地畫著圈。
“嬌嬌知道嗎,外面那群蠢貨,想用那些骯臟的、帶著尸臭味的銅錢,來換咱們倉庫里那些雪白干凈的精米。”秦越低下頭,鼻尖幾乎貼上了蘇婉的耳廓,溫熱的呼吸毫無遮攔地噴灑在她的耳垂上,“他們想搶嬌嬌的錢,想讓嬌嬌挨餓。
我很生氣。”
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被觸犯了領地的暴戾,但在面對她時,又化作了濃稠得化不開的欲念。
“這世上,只有我能腐蝕嬌嬌,只有我能用金山銀海把嬌嬌淹沒。
他們算什么東西?”
秦越的手指猛地收緊,隔著布料在那片軟肉上重重地按壓了一下,引得蘇婉喉間溢出一聲難以自控的嬌軟輕喘。
“所以……”秦越的薄唇若有若無地擦過她的耳尖,那滾燙的舌尖甚至惡劣地卷走了她耳垂上的一滴細小汗珠,“今晚……嬌嬌得好好地、親自用這身嬌貴的皮肉,來‘肉償’安撫一下四哥這顆受了驚嚇的心。
否則,我怕我會控制不住,把他們全都扔進熔爐里煉銅。”
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在這肅穆的金融殿堂之巔,他用最冷酷的商戰話題,完成了最極致的私密索求。
……
一炷香后。
宛縣南城門的交易廣場上。
四大糧商凍得直跺腳,卻遲遲不見宛縣的倉庫開門。
“怎么回事?咱們可是帶著幾十萬兩的現錢來的!他們難道不想做生意了?!”錢老板氣急敗壞地吼道。
就在這時,“哐當”一聲巨響,城門上方的了望臺窗戶被推開。
秦越穿著那身奢華的紫袍,手里把玩著一把純金打造的折扇,猶如一尊高高在上的妖孽神明,冷酷地俯視著下方那群如同螻蟻般的商人。
“秦四爺!您這是什么意思?咱們可是帶著誠意來的!”孫老板舉起手里一沓厚厚的銀票大喊。
“誠意?”秦越冷笑一聲,那笑聲穿透了風雪,清晰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里,“帶著一堆擦屁股都嫌糙的廢紙,和幾大箱長滿綠毛的廢銅爛鐵,來買我宛縣的精米?你們的誠意,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你!你這是侮辱大魏的通寶!”錢老板急了。
“大魏的通寶?在我宛縣,那連垃圾都不如。”
秦越眼神驟然一冷,手中折扇猛地合攏。
“傳我的令!即刻起,宛縣全境,無限期拒收大魏所有銅錢、碎銀及任何錢莊的銀票!”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糧商們猶如遭受了晴天霹靂,臉色瞬間慘白。
拒收?如果宛縣不認這些錢,那他們手里這幾十萬兩,在這片最富庶的土地上,就真的變成了一堆連燒火都嫌臭的廢紙!
“那你們宛縣認什么?!難道回到以物易物嗎?!”錢老板絕望地嘶吼。
“我們,只認這個。”
秦越從袖口中,慢條斯理地抽出了一張長方形的、散發著淡淡油墨清香的紙片。
他屈起兩根修長的手指,夾著那張紙片,在風中輕輕一彈。
“啪。”
一聲極其清脆、帶著強烈金屬質感的紙張脆響,在這片寂靜的廣場上蕩漾開來。
那不是大魏那種軟塌塌、一揉就碎的桑皮紙。
那是宛縣造紙廠利用高科技脫脂棉和特殊植物纖維混合壓制而成的特種鈔票紙!堅韌,防水,就算在水里泡上一天,拿出來晾干依然平整如新。
秦越將那張紙片展示在眾人面前。
當看清那張紙片上的圖案時,四大糧商的呼吸瞬間停止了。
那是一種他們這輩子都無法想象的、極其精密、華麗到了極點的印刷工藝!紙面的邊緣,布滿了猶如蛛網般復雜、粗細漸變的防偽凹版花紋。
在光線的折射下,那紙張內部,竟然隱隱浮現出一頭栩栩如生的展翅雪豹水印!
而在那張紙幣的正中央,用一種極其深邃、永遠不會褪色的特制油墨,印著一個女人的半身肖像。
那是蘇婉。
她戴著王冠,眼神慵懶、高貴、悲憫地注視著這片亂世。
那雕刻的線條細膩到了發絲,每一根線條都透著一種大魏工匠用一輩子也無法模仿出來的工業極致美學。
“這叫‘秦氏信用券’。”
秦越的聲音猶如惡魔的低語,在這群土財主的耳邊炸響。
“每一張信用券的背后,都有宛縣金庫里等重的純金作為擔保。
任何人,只要拿著這張紙,隨時可以來我宛縣的金庫,兌換足額的黃金!”
“降維打擊。
這就是純粹的降維打擊。”
商人們看著手里那印章糊成一團、紙張發脆的大魏銀票,再看著秦越手里那張猶如藝術品般精美、甚至還帶著防偽水印的“信用券”。
一種名為“時代拋棄”的巨大恐懼,瞬間擊潰了他們所有的心理防線。
“廢紙……我們手里拿的……全他娘的是廢紙!”
錢老板頹然地跪在了雪地里,看著那幾大箱昨天還視若珍寶的劣質銅錢,突然覺得它們臭不可聞。
“從今天起,想買宛縣的糧,就拿真金白銀來換我手里的這幾張紙。”秦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徹底崩潰的土著,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微笑,“否則,就帶著你們的廢銅爛鐵,滾回平陽縣去等死吧。”
……
半個時辰后。
秦越重新回到了那個溫暖如春的金融中心。
大門在他身后緊緊閉合,隔絕了外界一切的喧囂與寒冷。
他徑直走到那張貴妃榻前,看著剛剛睡醒、眼眸還帶著一絲茫然水汽的蘇婉。
秦越的眼底閃過一絲病態的癡迷。
他從懷里,貼身的位置,掏出了那張剛剛展示過的、面值最高、印著蘇婉頭像的第一版“女王幣”樣幣。
那張鈔票上,還帶著男人胸膛上滾燙的體溫,以及那一絲淡淡的龍涎香。
他沒有把錢收進保險柜。
而是當著蘇婉的面,將那張印著她頭像的鈔票,虔誠、狂熱地貼在了自已的唇上。
他親吻著紙幣上的她,然后,慢條斯理地解開了自已名貴蜀錦長袍的衣襟。
在蘇婉震驚且羞惱的目光中,秦越將那張帶著油墨香氣的紙幣,順著自已敞開的衣領,一路向下滑動,最終,死死地貼合在了自已那堅硬、滾燙的左胸膛上,心臟跳動的位置。
“嬌嬌,你是無價的。”
秦越低下頭,修長冰涼的手指穿過她如瀑般的青絲,扣住她的后腦,迫使她仰起頭承受他那滾燙、帶著侵略性的呼吸。
“但這錢……印著你的模樣,我想一輩子貼身藏著。
讓它沾滿我的汗水,感受我為你瘋狂跳動的心跳。”
男人的聲音啞到了極致,透著一種斯文敗類獨有的極致色氣。
他突然握住蘇婉那只嬌軟的小手,強硬地按在了自已那隔著一層薄薄里衣、藏著那張紙幣的左胸口上。
“又或者……”秦越的喉結劇烈滑動,眼神深邃得仿佛能將她生吞活剝,“嬌嬌不想要這錢……而是想把我當成你最私密的財產,藏進你的懷里?嬌嬌試試看,四哥這具身體,可比那些冷冰冰的紙幣……好用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