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找到啥寶貝了？”
林父忍不住道。
“搞貝殼開珍珠。”
見全家人都期盼著，林城也不再賣關(guān)子了，直接說了出來。
“這……”
林父登時皺起了眉頭。
不是他不相信兒子，兒子的本事最近大家有目共睹，他心里不知道多歡喜呢，可珍珠這東西……本地不是沒有人開出來過，但一兩年才聽說過半次一次的，珍稀的很，概率和后世的彩票都沒啥區(qū)別了，
指望這個掙錢，還不如出海去找那傳說中的沉船寶藏！
但兒子幾次成功的案例，讓林父也沒第一時間拒絕，只是為難地道：“那你是準(zhǔn)備找人買河貝，專門回來開嗎？”
“開什么河貝啊！”
林城呵呵一笑，道：“淡水珍珠才值幾個錢，爹，我說的是海水珍珠！”
“那你不用想了！”
聽到林城要去搞海貝開珍珠，林父想都不想就斬釘截鐵的道：“咱們本地海里的貝殼根本開不出珍珠來的！就算開出來也是米粒大小的，也沒啥光亮，收購站都不要的！”
林父不是什么水產(chǎn)專家，但卻是在本地近海生活了一輩子的老漁民，淡水珍珠他偶爾還能聽到，海水珍珠那是一次都沒有。
“小城，不是你爹打擊你，是咱們此地確實不產(chǎn)海水珍珠貝。”
林老爺子也開口了。
相比林父，他畢竟是戰(zhàn)亂年代在城里洋行當(dāng)過學(xué)徒的，見識也自然多些，竟是說出了珍珠貝的專有名詞，道：“本地的水溫太低了，珍珠貝根本存活不了，所以你就別想了。”
“爺爺，您還懂這個呢？”
林城有些吃驚地道。
這放在后世也不是所有漁民都知道的事，爺爺竟然懂！
林老爺子笑呵呵的道：“我們哪里懂這些啊，是早前，六七十年代了吧，那會村里有個大學(xué)的海洋教授下放到咱們這改造，干活閑了就給我們上課，其中就有提到本地水溫生存不了珍珠貝這一點，后來他還想著幫我們搞養(yǎng)殖的，可惜還沒搞成，就被調(diào)回城里搞什么鱸魚還是啥的去了，去年人家還給村里寫信了呢……”
老人家一講古就停不下來，老太太無奈地想要打斷他。
卻被林城給攔住了，這可是人脈的一種啊！
大學(xué)的海洋教授，還專門研究養(yǎng)殖的，這換其他人，想認(rèn)識都沒這門路呢！
而且說到養(yǎng)殖，林城心里也是微微一動，后世本地可是鮑魚養(yǎng)殖的盛行區(qū)域，若是自己能搶先一步的話……
雖說現(xiàn)在還有點早，但未雨綢繆，專家得先到位啊，林城當(dāng)即道：“爺，那如果有什么養(yǎng)殖方面的問題的話，咱們能聯(lián)系到人家嗎？人家能給幫忙嗎？”
“能啊。”
林老爺子有些得意地說：“他那信里還專門提到我呢，說當(dāng)初要是沒我多次送飯給他，他早餓死在牛棚里面了，特意請支書多照顧照顧我，還說有需要幫忙的可以給他寫信。”
“爺，你這關(guān)系夠硬的啊！”
林城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
聽到老爺子的話，老太太無語道：“行啦，你就別吹了！到時候?qū)O子真去問了，人家不幫忙咋辦？”
“小城，別聽你爺爺瞎說，那老教授是和咱們家有點交情，但遠(yuǎn)沒到救命的地步，當(dāng)時你爺爺是給送飯了，但同時村里另外還有不少家也都給送了飯，人家謝的其實是全村人，專門提到你爺單純就是客氣，而且這么多年過去了……”
她倒是不怕老伴寫信麻煩，是怕小孫子真有什么事，請不來人家?guī)兔Γ炊⒄`了小孫子的事。
說到這個，老爺子也不吹了，點頭道：“你奶奶說的對，要是小忙我估計人家能幫，要是啥大事，就不好說了。”
“小忙就可以了。”
林城臉上的笑容卻是絲毫不減，畢竟他就是想知道一下人工養(yǎng)殖鮑魚研究的進(jìn)度，能在第一時間上手，有這一層關(guān)系就已經(jīng)足夠了。
祖孫倆說了一陣，林父又把話題給繞回了正題，道啊：“既然人家專家都說了，咱們本地沒有那啥珍珠貝，你就別想著搞什么海水珍珠了，老老實實的先繼續(xù)開船拖網(wǎng)。”
他知道兒子折騰是想掙錢，他自己也想，不然也不會剛才眼巴巴的問了。
但珍珠這種開盲盒一樣的，和鮑魚不是一回事，就算是本地有，他也不贊成搞。
“爹，這你就錯了。”
林城卻笑道：“專家確實是對的，廣義上咱們這也許沒有珍珠貝，但不代表狹義上沒有，您到時候聽我的就行了。”
“什么，什么……俠義？你聽楊家將聽傻啦？”
林父聽得滿腦門官司，這搞個貝殼，怎么還和武功沾邊了？
“噗！”
林城一口熱水差點沒噴出來，他什么時候說武功的事了？
“爹，我的意思是說，大面積的珍珠貝肯定沒有，但某些區(qū)域還是有的。”
林城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
他前世也干了一輩子的漁民，還能不知道本地有沒有珍珠貝嗎？
那肯定沒有了！
不管是馬氏珠母貝，還是黑蝶貝、白蝶貝，那對水溫的要求都特別高，國內(nèi)也就廣東、廣西，福建等地區(qū)有明顯分布。
但在某種程度上，本地出現(xiàn)珍珠貝的可能性卻并不為零。
因為世界足夠奇妙，就拿他們蘇省本地來說，水溫確實相對比較低，但有沒有較高的地方呢？當(dāng)然也有了，譬如河流入海口，以及輻射沙脊群外邊緣，甚至是夏季的表層海水等，這些確實不適宜珍珠貝長期生存，但卻也有些有利條件……
當(dāng)然了，這些都是林城自己瞎猜的，最主要的原因還是——上輩子有人在荒島上找到了，還開出一堆珍珠出來！
他就不信自己這只小蝴蝶，影響了村里的人和事之外，還能影響到那些珍珠貝里的珍珠！
前世這事可是引起了巨大轟動的，畢竟天然野生海水珍珠，那價格可不是淡水珍珠以及人工養(yǎng)殖珍珠能夠碰瓷的。
都不用什么10毫米的大珠子，6毫米往上的就全部有價格！
起步好幾十塊錢！
“你這……”
林父當(dāng)即就要訓(xùn)斥一番兒子，覺得他是被鮑魚的成功給沖昏了頭腦。
結(jié)果卻聽林城道：“爹，你先別著急罵人，我都已經(jīng)偵查好了，那島上真的到處貝殼，鳥兒都吃不過來的那種，就算搞不出珍珠貝來，我們也可以拖來回賣給收購站啊，反正又不虧。”
“哪個荒島？”
林父卻沒那么好糊弄。
本地海域他基本都去過，加上本地荒島也沒幾個，他基本都知道。
哪里有到處有貝殼的？
要是有，早被人掏光了！還能等他們過去？
“就你和大哥二哥平時經(jīng)常去那北邊3、4里的那個。”
林城也沒瞞著。
林父稍微一思索就知道是哪個地方那個，氣笑了，道：“你說鬼虎巖啊？誰不知道那地方貝殼多，上的去嗎？周圍一圈都是刺石，是你自己會飛，還是船會飛啊？”
這是本地比較出名的一處荒島了，因為外形過類似一條側(cè)臥的猛虎，周圍又過于嶙峋，本地人就給起了這么個名字。
“我當(dāng)然不會飛了，但我知道船能進(jìn)去的路！”林城一句話就把林父的話給堵住了。
這當(dāng)然也是上輩子那位膽大的幸運兒‘提供’的了，本來他也是想獨吞的，結(jié)果去賣珍珠的時候被人給盯上了，有好奇的就跟了他幾天，最后完完整整的看著他上了島，最后說給自家人，自家人再說給各自的親戚，再一傳十十傳百……
等林城知道趕去的時候，那挺大一個島，都快要沒地方落腳了！
“咋去？”
林父忍不住眼睛放光道。
這要是找到路了，光是那島周圍的貝殼，就至少能賣幾百塊錢！
“想學(xué)啊爹？”
林城卻笑瞇瞇的看著他爹。
您這動不動就要訓(xùn)我，那我還能這么輕易的告訴你嗎？
林父臉色一黑。
他就不該多問這一句！
“好了，爺少兩個說話就好好說話，怎么還跟斗雞一樣。”
老太太打圓場道。
“奶奶，不是我要斗雞，是我爹兩句話沒說完呢，就一會教訓(xùn)我要老老實實，一會教訓(xùn)我要腳踏實地，結(jié)果有了掙錢的機會，也沒見他自己老實啊，這也著急忙活就要問。”
林城告狀道。
“我什么時候著急忙活的……”
林父瞪大了眼睛。
“好了，都不許說了。”
老太太拉起了偏架，還教訓(xùn)兒子道：“你自己的兒子，讓著他點怎么了？再說了，小城還不夠腳踏實地嗎？都沒再去賭博了！”
聽到這話，林父真的繃不住了。
不是！
這怎么連不去賭博都成優(yōu)點了啊！正常人家誰會去賭錢啊？
但老太太的性格他知道，自己但凡敢說林城哪兒不好，回頭就得挨白眼，當(dāng)即硬生生地把嘴里的話給咽了下去，只是狠狠地瞪了一眼林城。
“奶奶，你看我爹還瞪我！”
林城趕忙再次告狀。
“我是真管不了你了是吧？我的拐杖呢？”老太太當(dāng)場就要發(fā)飆。
“娘，我沒瞪眼！是他看錯了！”
林父牙齒都要咬碎了，卻也只能憋屈地給自己找理由。
總不能真挨打吧？
他也四十多的人了！這傳出去不得被人笑死啊！
好一陣鬧騰之后，林城見天色太晚了，就準(zhǔn)備帶著老婆孩子回去睡覺了。
畢竟今天也折騰了一天了，還開了槍，可以說是心神俱疲。
結(jié)果林父卻喊住了他，道：“等等，你之前不是說那老板還獎勵給你一臺起網(wǎng)機嗎？東西呢？”
“在船上。”
“拿回來，最近村里老有丟東西的，放船上也不保險。”
“那東西兩百多斤呢……”
林城覺得沒必要，但想了想，最后還是決定聽老爹的。
畢竟窮瘋了的人，真的什么都能干得出來的。
想想前世淌進(jìn)鬼虎巖的那位就知道了，那可是真要命的活啊，一個不小心就是船毀人亡，就為了點貝殼都敢沖，更別說有分量的機器了，指不定夜里就被誰給搬走了。
父子倆當(dāng)即拿著手電筒朝著碼頭趕去。
林母本來還想著喊老大老二來一起幫忙的，結(jié)果被林城拒絕了。
他現(xiàn)在力氣大得很，有老爹稍微幫點忙就能弄回來了。
到碼頭的時候，各處燈火已經(jīng)熄滅的差不多了。
各家漁寮也都早早收攤，只剩下點點昏暗的燈光，唯獨蕭愛國的漁寮還燈火通明，面前的兩處泊位上，還有兩艘鐵皮船在卸貨呢。
要是沒有林城的提醒，林父估計真就信了蕭愛國從外村高價收貨的說法了，但現(xiàn)在，只感覺看誰都像是走私販子。
“爹，你別這么瞅人家啊！”林城哭笑不得的提醒了一句。
用余光看看就行了呀，這怎么還直勾勾的看著人家呢！
“用你教啊。”
林父哼了一聲，卻乖乖的趕忙轉(zhuǎn)移了目光。
但不遠(yuǎn)處卻已經(jīng)有人注意到了，不知道喊了些什么，很快，蕭愛國就走了出來，朝著他們這邊過來。
林父登時嚇了一跳，腦海里立即就浮現(xiàn)出殺人越貨的場景，差點忍不住就要帶著林城跑了。
卻被林城給拽住了，示意他沒事。
“是林叔和三城子啊，我還以為是誰呢，有東西落在船上了？”
果然，蕭愛國走近到他們面前，客氣地一人發(fā)了一只煙。
“是啊，拖人搞了個起網(wǎng)機，覺得放船上不安全，準(zhǔn)備拿回去。”
林城面色不動地打了聲招呼，接過煙，露出驚喜的樣子道：“二國你混的可以啊，出手就是紅塔山！”
蕭愛國在家里行二，所以在村里比較熟識的人都這么叫。
“太客氣了！今天剛抽了你一只煙呢！抽我們的好了！”
林父也緩過勁來，招呼完就從懷里拿煙。
“不用叔，一根煙罷了。”
蕭愛國擺擺手，順著林城的話往下道：“哪里混的好了，小打小鬧罷了，之前還想著開漁寮能掙筆大的，結(jié)果沒想到，成本這么大，要冰塊，要請拖拉機，要先墊錢，村里大家伙還不認(rèn)我……”
他一通倒苦水，仿佛收購魚獲是真事似的。
說了一陣，漁寮那邊有人喊他，他就趁機告辭準(zhǔn)備回去了。
林父也怕跟他沾染上，當(dāng)即招呼著林城上船，結(jié)果這時，蕭愛國忽然又轉(zhuǎn)頭喊了一聲，把林城叫到跟前，意有所指地道：“差點忘了，城子，你也夠勁的啊，聽說今天你在城里那一槍，通緝的殺人犯都差點給你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