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好好好,泰山派、華山派、‘唐門’......湯某記下了——”
看到唐雪、遲百城以及岳靈珊先后站出來表態,湯英鶚氣的直哆嗦,似乎這才想到擎云的身份。
可是,湯英鶚又豈能將說出去的話給收回來呢?
對于嵩山派一眾太保來講,左冷禪那就是他們的天,尤其是十三太保之中排名靠前的幾位,絕大多數人的功夫就是由左冷禪親授的。
看到自家掌門師兄被擎云如此摧殘,即便以睿智著稱于世的湯英鶚,也早已無法維持往日的冷靜了。
“湯......湯師弟,咱們走......”
這個時候,遭了重創的左冷禪終于也緩了過來,整個右臂看起來算是廢了,左冷禪連站都站不穩,卻倔強地拒絕了鐘鎮的攙扶。
“黃公公,安排兩個人將左供奉送去療傷,直接送太醫院去。”
嵩山派三人轉身要走,一直矗立在那里觀戰的霄少主卻發話了。
“喏,咱家親自去料理此事——”
看到那矮壯供奉真的是左冷禪,擂臺之上這幾位同樣感覺到震驚無比,唯獨黃錦面色如常,想來他早就知道了左冷禪的真實身份。
畢竟來的這兩位供奉都是掛名在“東廠”名下的,而此時的“東廠”、尤其在京師這一畝三分地,豈不正是黃錦在當家做主?
“擎云道長挫敗一名朝廷供奉,將率先進入‘前三甲’,下一陣何人上場?”
矮壯供奉的身份被拆穿,更是當場被擎云重創,這原本就是兩件足以震驚整個江湖的事情,卻又同時在這個擂臺上發生了。
當眾人還在震驚之余,那位霄少主卻緩步走到了擂臺的正中央,面朝著擂臺下萬余觀眾,可這話分明是沖著臺口處說的。
“呵呵,原來那位‘同僚’居然是左師兄,怪不得岳某覺得他很是熟悉呢。”
霄少主話音未落,另外那一位供奉,也就是“君子劍”岳不群就走了過來。
按照事先的約定,“東廠”的兩位供奉各自主持一陣,而第三陣則由黃錦和陸炳聯手施為。
可是,第一陣擎云就戰敗了左冷禪,還是敗的如此徹底?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自今日起,正道武林排名第三位的高手,恐怕是要易主了。
沖虛道長和擎云,師徒二人同居正道武林三強之列,這該是何等風光之事啊!
而另外一邊,在如此緊張節要的關頭,黃錦居然借著替左冷禪療傷之事走開了,剩下陸炳一人又該如何應對?
于是乎,碩果僅存的供奉岳不群,就不得不硬著頭皮走了上來。
倒不是說此時的岳不群是怕事之人,關鍵是剩下的三位候選之人,其中兩人都有些特殊啊。
一個是岳不群曾經的大弟子、如今恒山派掌門人令狐沖,另外一個更是他自己的親生女兒岳靈珊,似乎岳不群同哪一位動手都有些不合適吧?
“阿彌陀佛,似乎這一陣該貧僧登場了吧?”
自從上得擂臺,妙風和尚就一言不發地站在臺口處,而擂臺之上發生的事情則絲毫沒有逃過這位少林佛子的眼睛。
“原來是妙風和尚當面?只是岳某的修為幾乎都在這柄長劍之上,若是同妙風和尚放對,岳某豈非太占便宜了?”
妙風和尚莊嚴寶相,停身站住之后先是沖著那位霄少主雙手合十,然后半側著面對臺下觀眾,似乎并沒怎樣將對面的岳不群放在眼里?
“以本座看來,并無甚不妥之處,少林方證大師被整個武林正道尊為魁首之人,不也僅憑借著一雙肉掌嗎?”
“二位若是準備好了,就請開始吧......云道長,你且隨本座回去一同觀看如何?”
唐雪、遲百城和岳靈珊三人先后開口力挺擎云,卻礙于當著天下群雄之面,并沒有直接沖到擂臺之上,也僅僅只能算是在臺口處聲援而已。
而擎云呢?
嵩山派一行三人,都已經被黃錦給引下擂臺去了,可擎云還依舊站在原來的地方,雙腳甚至都不曾移動過分毫?
緊接著,就霄少主、岳不群和妙風和尚的陸續登場,可擎云依舊詭異地站在那里?
“多謝......霄少主......”
霄少主要想從擂臺中央返身回到臺口處,必然會經過擎云所站的位置,他似乎還是有意地從擎云的外側繞了過去,整個身子就擋住了臺下之人看向擎云的視線。
“你......受傷了?”
就在霄少主和擎云一錯肩的瞬間,二人幾乎同時用僅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開口了。
“咳咳......一點點小傷,貧道調息一番就好。”
擎云的聲音依舊很低,可說出這句話時,嘴角處竟然有絲絲寒氣浮現?
“哈哈,云道長乃是錦衣衛的千戶,本座雖未在朝廷中任職,你我之間也算不得外人,云道長又何必同本座客套呢?”
這一次,霄少主的話音恢復了正常,腳步不曾停下,而寬大的袍袖遮掩之下,他竟然單手攬住了擎云的左臂?
擂臺有著兩丈之高,此時臺上、臺下眾人的目光又多被妙風和尚以及岳不群所吸引,竟然無人注意到霄少主如此反常的舉動?
“多謝霄少主!此處有遲師弟為貧道護法即可——”
霄少主暗中調動真氣,一股中正平和的內力自擎云的左臂經絡徐徐灌入體內,霄少主這一下,可把擎云給嚇到了。
這還了得?
擎云趕忙調動內力予以阻擋,可此時他的內力竟然十存三四,又豈能是霄少主的對手?
詭異的事情再次發生了,霄少主并非趁人之危發難,而是用自己的內力在溫養擎云的左臂。
是的,方才擎云就是用左掌前仆后繼兩股力道,將不可一世的左冷禪給擊敗的,可擎云同樣也受到了左冷禪的反震之力。
真當左冷禪是好相與的嗎?更何況左冷禪還習練的“寒冰綿掌”啊!
擎云左掌先后兩股力道掌擊左冷禪之后,他整個人也近乎被掏空了,只能被動原地自我調息,要不然方才湯英鶚上臺放狠話之時,擎云又豈能眼睜睜地看著呢?
“云師兄,你......你竟然受傷了?”
甚少有人注意到霄少主和擎云的舉動,即便有人無意中看到了,還真當這二人有意多親多近呢。
正如霄少主方才所言,好歹擎云的身上也有著錦衣衛千戶的職司,如此一來,這二位互稱一聲“自己人”也不過分吧?
一直走到臺口處放置的那排椅凳前,上邊還斜倚著兩個人呢,一個是一開始就受傷的唐雪,另外一個就是林平之了。
遲百城又退回到了唐雪的身后,他主要的職責還是護衛自家這位小師嫂,直到擎云被霄少主“護送”了過來。
“無妨,切勿聲張,一炷香的時間便好!”
霄少主已經放手離去,他甚至都沒有去回復擎云的再次感謝之語,即便擎云這一聲“多謝”遠比方才更加真誠。
事實上,擎云心里還是想不通,這位對自己一直冷言冷語的霄少主,對自己的態度為何會來了個突然大轉彎?
要知道,以擎云如今的狀況,若是那位霄少主有心對他下死手,擎云都不確定自己能不能逃過一劫。
可是,對方非但沒有落井下石,反而在耗費了自身的內力替自己療傷了?
難道說,真的是因為對方知曉了自己錦衣衛千戶的身份,還是說,自己剛剛戰勝了左冷禪這樣的大高手呢?
擎云想不通歸想不通,可說出那句“多謝”卻是發乎其心的,他甚至已經暗自決定,無論將來如何發展,對方今日的相助之情他擎云絕對是要報答的。
“云哥哥?......”
見到自家老爹要與人交手,而那人還是江湖上聲名鶴起的妙風和尚,即便岳靈珊心里再怎樣對老爹不滿,她還是圍了過去。
如此一來,倒是把唐雪孤零零地留了下來。
“雪兒,無妨......”
......
“阿彌陀佛,兩年之前,擎云道兄曾經在‘峻極峰’上敗過岳先生一次,今日貧僧不才,也愿意向擎云道兄學習一二......”
妙風和尚終于同岳不群相向而立,態度依然誠懇至極,甚至說話之時嘴角還掛著一絲微笑。
可是,妙風和尚說出的話,聽在岳不群的耳中卻有些不是滋味了。
“呵呵,想必方證大師近些年來只顧得自己閉關修行了吧?收了妙風和尚如此驚才絕艷之輩,卻只傳授了少林的武功絕學嗎?”
冷不丁被妙風和尚給了那么一句,任是岳不群自詡君子之風,心中也不免涌起一股怒氣。
所謂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當著天下群雄的面,妙風和尚一上來就揭了岳不群的傷疤,這真是佛門弟子該干的事情嗎?
“阿彌陀佛,請賜教——”
岳不群反唇相譏,就差直接開口罵妙風和尚“沒有家教”了,而妙風和尚似乎并沒有再同對方說下去的興致,雙手左右一分亮開了門戶。
“這是少林七十二絕技之一的‘拈花指’嗎?好,本座就用‘辟邪劍法’會你一會——”
垂手立身,沉肩墜肘,氣凝丹田。
右手食中二指輕攏如拈花,余指曲握成虛拳,指節藏勁不外露,這分明就是少林“拈花指”的起手式啊?
有擎云敗左冷禪之役在前,岳不群真還不敢大意,卻對自己的修為同樣充滿了信心。
方才擎云同左冷禪一戰,岳不群就在一旁看著,還不停地將自己代入推演一番。
可惜,推演的結果讓岳不群有些不滿意。
難道說,自己又苦修了兩年,為此甚至不惜屈身于“東廠”之中混得供奉一職,到頭來還是敵不過這個擎云嗎?
是的,岳不群推演的結果同樣還是自己落敗,只是似乎敗的會稍稍“體面”一些罷了。
當然了,那也只是岳不群自己內心的推演而已,至于二人交上手之后究竟會是怎樣的結局,那恐怕只有真正打過才知道。
如今,岳不群面對的妙風和尚,成名比擎云還要早上幾年,更是被少林方證大師悉心調教過數載,岳不群可不想陰溝里翻了船。
“哼,‘辟邪劍法’終究只是殘本而已,若是你習練了全部的‘葵花寶典’,貧僧也許就只有認輸的份了。”
眨眼之間,妙風和尚同岳不群已經過了三十多招。
這二人一動手那叫一個“快”啊,擂臺之上就如同刮起了一陣陣旋風一般。
“辟邪劍法”的“快”自是不必多說,尤其岳不群還有“紫霞神功”的加持,原本充滿邪氣的“辟邪劍法”居然平添了一絲絲詭異?
而另外一邊的妙風和尚,所施展的“拈花指”同樣變幻莫測,就如同妙風和尚自己的身份一般。
按理說,妙風和尚多年前就號稱“南風”,在江湖年輕一輩中的名頭僅次于擎云,甚至還在令狐沖之上。
可是,他能夠被人叫上口的戰績并不是很多,甚至都沒多少人見識過妙風和尚的身手,今日的“武林大會”總算是來著了!
“拈花指”,出指時快似蝴蝶穿花,點戳柔中帶剛,觸物如棉裹針,收指時又旋腕回扣,復歸拈花式,起落間行云流水,剛柔并濟盡顯禪意。
“拈花問禪”、“落英點蕊”、“佛指拈香”......
三十個回合之內,更多的是岳不群在進攻,畢竟“辟邪劍法”真的太快了,而岳不群又在此劍法上多沉浸了兩年,全力施展開來的威力遠非兩年前可比。
“瓣影追魂”、“折梅問雪”、“拈葉封穴”......
三十個回合一過,妙風和尚似乎逐漸適應了“辟邪劍法”的速度,“拈花指”也逐漸有了回擊之勢,可每每指勁將擊穿岳不群的長劍之時,對方的“紫霞神功”又大顯神威了。
“飛花點翠”、“禪心一指”、“拈花渡厄”......
......
“這個妙風和尚不簡單啊,只是,他所使的‘拈花指’,愚兄怎么總覺得有些別扭呢?”
擂臺之上的激戰已過百招,臺上、臺下再次出現了詭異的寂靜,竟然還有人會去質疑妙風和尚所使的“拈花指”?
“云師兄,你的傷不礙事吧?”
有人質疑妙風和尚的“拈花指”或許不該,不過,若是提出質疑那人是擎云道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