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觀眾們也徹底將規則理解完之后。
【歡愉公主】將手中的話筒隨意丟給夢魘。
并且對觀眾席的方向投去幾個飛吻。
剎那間,血流成河。
無論男女老少,甚至還有不少吳亡連性別都沒辦法確認,懷疑根本不是碳基生物的存在。
他們紛紛情緒高漲到極致,眼神迷離得就像是磕嗨了似的。
全身血液在極端的興奮之下不可避免地流出鼻血。
不僅如此,就算是七竅流血的家伙也大有人在。
詭異的是哪怕畫面看上去血腥到令人作嘔。
可每一個人臉上都沒有任何痛苦的神情。
有的只是——歡愉。
這種精神上的歡愉甚至讓他們一時間忘卻掉了肉體上的痛苦。
“果然,大老板的本質并沒有產生任何改變。”
“這他媽就是祂的作風!”
只有長期接觸過【欲海靈尊】的吳亡才知曉。
這位高高在上的尊者是有多么令人恐懼。
祂的【欲望】會讓一切都沉淪。
哪怕是現在屈身于【歡愉公主】的角色之中,那種用自身法則影響萬物的本質依舊存在。
倘若是祂本體在此的話。
吳亡絲毫不懷疑下一秒就會掀起滔天的欲海。
徹底將整片世界淹沒,讓萬物沉入海底。
“各位聽清楚游戲規則了吧?”
“那就讓我們正式開始——【文明大比拼】!”
“請戴上這個貼紙于太陽穴位置,準備就緒后大聲喊出——Link Start!”
夢魘手里飛出些許帶著夢幻色彩的貼紙到每個人面前。
貼紙的大小約莫只有礦泉水瓶蓋那樣。
但上面蘊含著一股讓人忍不住昏昏欲睡的力量。
抵抗力稍微差一點兒的【蒙古上單】沒幾秒種就已經開始打哈欠了。
砰——
旁邊的伽剛特爾更是重量級。
本就沒啥腦子的他拿到貼紙瞬間就直接呼呼大睡過去。
背簍上的小僵尸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拍打著對方的額頭。
可哪怕是【銅皮鐵骨】被吳亡剝離后的伽剛特爾,肉身防御能力也完全不遜色于裝甲。
小僵尸幾巴掌下去反而給自己的手打得通紅。
只能按照夢魘的指示將貼紙放在太陽穴位置。
用那已經尸變到語言功能退化的嗓子,說著根本聽不清楚內容的話語。
最后直接倒在伽剛特爾身上沉睡過去。
其余參賽選手也紛紛照做。
最后只剩下吳亡和女巫兩人在舞臺上面面相覷。
他調侃道:“天都這么晚了還不去睡美容覺呢?姐妹兒今年多少歲啊?小心長皺紋哦。”
女巫輕輕笑著回應:“女孩子的年齡可是問也不能問的禁忌,你平時說話就這么讓人想罵你嗎?”
吳亡聳肩表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一本正經地說道:“想罵我的人都是因為不了解我。”
“哦?那了解你的人就不想罵了?”女巫挑眉表示不解。
卻不料,這家伙搖頭道:“不,真正了解我的人不止想罵,他們更是巴不得打死我。”
說罷,吳亡也將貼紙置于太陽穴上。
喊出那句他從一開始就想喊的話語。
瞬間意識就陷入一片死寂。
望著他的身子一軟直接倒在地上。
女巫眼中閃過一抹無奈。
自己本來是想著先和未亡人拉近關系,再通過他去了解一下燕雙贏這個人。
沒想到這師徒倆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燈。
在別人嘴里聽到燕雙贏怎么怎么樣那都是沒有實感的。
現在接觸到燕雙贏的學生【未亡人】。
從這家伙身上她就已經能夠感受到那種棘手的溝通方式了。
看似嘻嘻哈哈的表象背后,是一種生人勿進的冷漠。
哪怕不去詢問星星女巫也能夠感覺到——
對方抗拒任何形式更深層次的社交。
簡直就像一塊被冰封起來的寒鐵。
油鹽不進,萬法不侵。
“您準備好了嗎?倘若您不想參與這次游戲,我也能給您這個特權中途離場。”夢魘朝著舞臺上唯一還醒著的女巫說道。
他的表情是那么真摯和誠懇。
仿佛是真的為女巫在考慮此事。
可知曉對方那點兒花花腸子的女巫緩緩將貼紙置于太陽穴。
面無表情道:“離場特權?恐怕我真離場的話,立馬就會有人認為我配不上這個代言人位置,試圖從我這里將祂給予的身份駁回。”
“但請別忘了,我是誰的代言人。”
“秩序一責我會親自維系,誰也不能將其打破。”
話音剛落,她便閉上雙眼。
意識開始沉淪于多方力量編織出來的虛擬世界之中。
夢魘小嘴一撇翻著白眼語氣陰陽怪氣地說道:
“秩序一責~我會親自維系~”
“那您最好能一直維系下去,千萬別讓其他人有機可乘了。”
“否則,等候您的可就是萬丈深淵。”
說罷,其身后無數龐大的電子屏幕拔地而起。
簡直就像是要填滿整個世界似的在看不見邊界的場館中排列起來。
上面的畫面也漸漸呈現出剛才戴上貼紙的一眾玩家。
【文明大比拼】正式開始!
——————
通過貼紙進入這虛擬世界的玩家先是感到意識有些停頓。
緊接著周圍的一切都明亮起來。
甚至還伴隨不少人的謾罵聲。
當吳亡睜開雙眼時。
赫然發現此地與他想象中充滿血腥味的大戰場相差甚遠——
苔蘚密布的地面上是數十人才能勉強合抱的巨樹盤踞。
玩家們在巨樹底下像是在野營似的圍坐一團。
藤蔓在樹冠層編織出立體蛛網,陽光透過藤曼蛛網的縫隙照射在每個人身上。
顯得有些晃眼,也有些恍惚。
“這……這里是原始森林?”
這棵樹的種類吳亡稍微辨別了一下。
不是那種能很快長大到如此地步的品種。
想來一定是經歷了歲月的洗禮一點點茁壯成長才有現在的模樣。
再加上周圍完全沒有人類活動的跡象。
立馬就讓吳亡判斷出他們身處于一座原始森林內部。
“不是說殺了什么力量化身就能出去嗎?”
“那老子想要去找它你憑什么攔著?”
“這里是副本世界!你他娘異事局的面子在這兒也不管用!”
“……”
還沒等吳亡繼續分析周圍的環境。
嘈雜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了出來,并且還伴隨著些許互相推搡的動靜。
他不由得將目光看過去。
赫然發現是蒙古上單那個IT程序猿和一個五大三粗的壯漢吵了起來。
稍微打聽一下吳亡也算是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在他們四個選手進入這里之前。
那些被淘汰的玩家就已經提前送進來了。
夢魘什么游戲規則也沒有跟他們說。
只說了后面進入的選手會告訴他們該怎么做。
于是,在蒙古上單等選手進入后。
這些家伙連忙上前詢問發生了什么。
他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死去的事實。
現在被困在這方虛擬世界的只不過是意識和靈魂罷了。
出于擔心有人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從而可能造成一些騷亂的考慮。
選手們都很默契的沒有將這事兒告訴被淘汰的玩家。
只是簡要說明了一下這個游戲的規則。
然而,聽完之后就有人立馬打算組織起來去尋找那什么【戰爭領主】的力量化身。
蒙古上單站出來進行阻攔。
認為最好是經過大部分人商討同意后。
大家所有人一起行動會比較合適。
畢竟這場游戲的勝負判斷點不在于是否擊潰【戰爭領主】力量化身。
而是將其擊敗之后,人類這方損失的玩家數量必須比副本生物那邊更少才行。
由于并不知道副本生物那邊是什么情況。
一旦任由每個人都自由行動的話。
玩家力量被分散的情況下肯定會造成更大的傷亡。
畢竟也有人心里清楚。
人類個體相比于那些副本生物來說還是過于脆弱了。
團結才是力量!
這力量是鐵!這力量是鋼!
“請冷靜一下,這和我異事局的身份沒什么關系,我只是客觀判斷當下的情況而已。”蒙古上單盡可能語言委婉地勸著對方。
可總是有些人會將別人的教養和謙遜當作軟弱好欺負的表現。
雖然他看上去也確實挺好欺負的樣子。
“放你媽的狗屁!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們在打什么算盤!”那壯漢惡狠狠地說道:“鬼知道你們有沒有什么事情瞞著我們。”
“說不定率先擊殺那力量化身的人會有額外獎勵呢?”
“又或者是第一個發現他的人會得到更多積分呢?”
“老子就惡心你們異事局這副打著為所有人好,實際上什么好處都私吞的偽君子模樣!”
很顯然這是個對官方惡意很重的自由玩家。
甚至于愚蠢到還在糾結那套積分體系。
畢竟在海選中被淘汰的,都是沒能意識到一開始【副本簡介】是夢魘在偽造這件事兒的人。
不是每個人都能像蒙古上單那樣作為特例被選出來。
他猛地一把將蒙古上單推到旁邊。
自顧自地打算往森林更深處走去。
還朝眾人喊道:“想一起去賺積分的人就跟老子走,要不然你們就留下來當那異事局的跟屁蟲吧!讓那套令人作嘔的官僚主義一點點將你們吞食殆盡!”
某些事情一旦有人帶了頭。
那便會引起一陣連鎖反應。
不少被淘汰的玩家面面相覷后也打算離開此地。
他們作為自由玩家習慣了獨自探索的過程。
更何況壯漢說得也有道理。
萬一率先擊潰力量化身的人真有什么特殊獎勵呢?
類似的副本他們中也有人經歷過。
先到先得才是王道!
鐺——鐺——鐺——
就在眾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時。
莫名其妙的敲擊聲漸漸回蕩起來。
這聲音似乎早就出現了。
只不過現在所有人都各自內心打著算盤一言不發的時候,這聲音才顯得更加明顯起來。
他們紛紛側目而視。
赫然發現是一個相貌清秀的少年正蹲在地上不停地拿著兩塊石頭互相敲擊。
這番詭異的舉動也是讓他們感到不解。
難不成這石頭有什么秘密不成?
還沒等一開始那個壯漢走到脫離眾人視線的距離。
少年的敲擊聲就結束了。
緩緩舉起那宛如原始人狩獵所使用,又像是本應該被擺在博物館內的簡易石斧。
朝著不遠處正等人過來一同離開的壯漢喊道:
“oi!”
“就他媽你叫夏洛啊?”
這話讓壯漢有些懵逼。
什么夏洛?我不叫夏洛啊?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赫然發現那少年正朝自己狂奔過來。
好快的奔跑速度!
壯漢畢竟也是高級玩家,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什么要攻擊自己,但也是立馬調整好自己的姿態進行應對。
然而,眾人乃至壯漢自身所設想的纏斗并沒有出現。
當吳亡沖到對方面前的時候。
那看似并沒有很強壯的身體下爆發出來難以置信的靈敏和力量。
短短幾個招式起落間就將壯漢打翻在地。
他的拳頭沉重得每一拳都讓壯漢咬牙才能抗住,撩陰腿也總是從意想不到的角度攻向下三路。
還沒等壯漢爬起來,赫然發現那柄石斧卡在了自己脖子上。
對上吳亡那雙死魚眼時,壯漢甚至看不見其中的殺意。
并不是說仁慈。
壯漢感覺更像是對方覺得自己不配讓其起殺心。
或者說在對方眼中殺死自己就像踩斷路邊的野草一樣完全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難道你會因為踩斷野草而咬牙切齒嗎?
呲——
石斧的邊緣被敲擊得略微鋒利。
輕而易舉地刺破壯漢脖子的皮膚,流出一絲絲殷紅讓所有人屏住呼吸。
任誰也沒有想到剛進這個原始森林就會出現同類相殘的情況。
吳亡冰冷的聲音居高臨下地傳來——
“把你【背包】中最強大的道具取出來。”
面對這個要求,壯漢忿忿不平地說道:“媽的!老子要是能使用【背包】早把你給……”
還沒等他說完,吳亡就打斷道:
“那你能死而復生嗎?你能斷肢重續嗎?還是說你能刀槍不入?”
說著,他手中石斧往下壓的力度就逐漸加強幾分。
讓對方脖子上的殷紅漸漸形成一條細小的溪流。
或許是死亡的威脅明確逼近。
壯漢呼吸急促又無奈地回答:
“不……不能……”
看著他這副模樣,吳亡抬起頭望向其他準備離開的玩家。
冷聲說道:“看來像他這樣的傻逼還挺多啊。”
“既然這也不能,那也不能,難道還覺得光靠肉體凡胎能打贏【戰爭領主】的力量化身?”
“是,我知道也有人發現自身屬性并沒有被削弱,并且不屬于裝備和道具的技能也能夠正常使用。”
“可就連這樣一把臨時制作的石斧都能劃破人類的皮膚。”
“你們總不能可笑的認為【戰爭領主】連把斧子都沒有吧?”
“擁有超凡手段作威作福的你們在各個副本世界,對于那些低級的副本生物來說是降維打擊,地位互換之后卻想不通現在被降維打擊的是我們了嗎?”
“我們已經和原始人沒什么兩樣了!”
“土著長矛打激光大炮?你們祖上印第安的?”
面對吳亡的侮辱,那些打算離開的人沉默了。
作為玩家擁有超凡力量的長期優越感,確實讓他們中有人仗著自身專精于屬性數值,而并非各種道具裝備的機制加成。
認為這算得上在此受到限制的世界中擁有一定優勢。
可如今在吳亡的侮辱下。
以及石斧割開壯漢皮膚的瞬間。
那部分自命不凡的人也終于意識到——
哪怕作為玩家的屬性得到了保留,哪怕一些技能也能夠正常使用。
但面對真正危險的時候,就算是路邊撿到的石頭互相打磨一下也能夠要了他們的命。
人類還是太過脆弱了。
玩家被限制了,不代表敵人也被限制了!
【戰爭領主】的力量化身指不定還是照樣的超凡。
現在這種狀態下的他們去找對方。
那就真應了吳亡那句土著長矛打激光大炮。
“那你打算怎么做呢?”
人群中女巫的聲音平淡傳出。
她這時機恰到好處的問題也問出了不少人的心聲。
是啊!既然你都說出了大伙兒本質上脆弱無比。
那你又有什么高見呢?
正當所有人都以為吳亡會統計在場玩家還能使用的技能類型,設計相對應的戰術配合。
再不濟那也是針對性調配起所有人的戰斗方式,以避免更多傷亡時。
卻不料,這小子猛地將石斧砍在旁邊的樹干上。
一本正經地說道:“夢魘不是說時間不受限制嗎?為什么非要急于求成呢?”
“沒有飛機沒有大炮!咱們就自己來造!從零開始創造屬于人類的進攻方式!”
“要致富!先擼樹!”
“來點兒人幫我把這棵樹砍了。”
所有玩家:“????”
這人是認真的嗎?
臥槽!難不成其實他是個瘋子?
咱們聽一個瘋子擱這兒瘋言瘋語大半天?
此刻,就連女巫都覺得吳亡的話有些離譜了。
在這片原始森林中,重現出現代化的武器?
這……真的可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