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軍,大營。
此時已經是深夜。
宗澤站在軍帳內,看著一張巨大的地圖出神。
梁山賊寇棘手,他是清楚的。
童貫雖然是個宦官,但是打仗也算是有幾手。
可攻打梁山時,明明兵力占優,卻連戰連敗,連性命都丟了。
足見梁山賊寇之兇悍。
這一次,他們只有五萬老弱殘兵,想要攻下梁山,真得費一番功夫才行了...
他的大腦飛速轉動,思考著該如何破敵。
就在此時,帳簾拉起,白盔白甲的岳飛走了進來,躬身施禮:“元帥!”
宗澤對岳飛有知遇之恩,岳飛一直將宗澤當做師長,稱呼恩師。
可到了軍中,岳飛覺得,還是應該摒棄私交,稱宗澤為元帥比較好。
宗澤暗暗點頭。
岳飛出身貧苦農家,不僅有一身好武藝,更難得的是,在周侗調教下,文武雙全,進退有據。
對于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青人來說,這比擁有一身好武藝,更加的難得...
古往今來,有天賦的年輕人不少,但是心性像是岳飛這么沉穩的...還真不多見!
這也是宗澤看好岳飛將來成就的重要原因。
“鵬舉...什么事?”
宗澤視線離開地圖,回身在椅子上坐下,開口道。
“元帥,我剛才巡視軍營,發現咱們的糧草,只夠十日之用...若是十日內不能攻下梁山...我等該如何是好?”
岳飛的語氣中,充滿了憂慮。
兵法有云,大軍未動,糧草先行。
此次他們出征梁山,山高路遠,敵人強悍不說,糧草只夠十天之用,怎么能讓他不擔心?
宗澤右手摩挲著花白的胡須,嘆了口氣:“先讓士卒少吃一些吧...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攻下梁山!蔡京那狗賊雖然答應糧草準時送到,但本帥估計,難!”
“元帥!這可不行啊!”
岳飛簡直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了。
所謂皇帝不差餓兵,如果不能讓士兵吃飽穿暖,保障后勤供應,又怎么能讓他們全力作戰?
宗澤剛想說話,就聽四面八方炮聲起。
“轟!轟!轟!”
宗澤和岳飛顧不得許多,沖出帥帳。
只見四面八方,到處都是火把,不知道有多少人。
“元帥,請速速上馬!”
岳飛反應很快,第一時間招呼宗澤上馬。
宗澤沙場老將,岳飛雖然沒上過戰場,但周侗的教導,已經深深刻在骨子里,也沒有解甲。
兩人翻身上馬,組織官軍還擊。
箭矢如雨,四面八方射來。
不少士兵躲閃不及,被射成了刺猬。
“元帥,先突圍再說!”
岳飛一雙虎目,掃視四周。
他們的軍營,坐北朝南。
南側的正門,只有數千人,顯然是包圍圈的薄弱點。
可熟讀兵書的岳飛知道,越是看起來薄弱的地方,越有可能是陷阱!
要么是有伏兵,要么,這一千多人,就是精銳中的精銳!
給他們營造一種空虛的假象,引誘他們攻打。
一旦落入圈套,就是萬劫不復!
“元帥,這邊!”
岳飛一咬牙,朝著正北方向,縱馬狂奔。
其麾下五千敢戰士,此時已經整軍完畢,跟在岳飛和宗澤身后。
剛剛沖出北門,就見一人身穿黑衣,腰間掛著雙刀,跨坐馬上。
這人身旁,左側是一個身穿盔甲,手拿禪杖的胖大和尚。
右邊,則是一個頂盔摜甲,腰大十圍的猛將,手里提溜著兩柄鑌鐵劍。
見他們沖出,中間之人拱了拱手,笑盈盈看著他們:“宗元帥,武松在此等候多時了!”
武松?!
聽到這個名字,宗澤和岳飛心中,一陣發冷。
這段時間,他們也曾經了解過梁山的情況。
梁山之主武松,原本是山東陽谷縣的一個都頭,為報兄仇殺人,刺配孟州。
又因孟州兵馬都監張蒙方陷害,殺死張蒙方全家后,落草為寇。
此人武藝高超,殺人如麻,兇狠殘暴。
因為不愿招安離開梁山后,反過頭攻下梁山,趕走原寨主宋江,徹底走到了朝廷對立面。
見到武松,岳飛知道,自已判斷錯了...
原來,這邊才是陷阱!
“逆賊,看槍!”
岳飛大怒,挺槍躍馬,直取武松。
武松不急不慌,右手抬起,輕輕一招。
眨眼間,幾十名軍士從盾牌后魚貫而出,手中拿著岳飛從來沒見過的兵器。
說是兵器...更像是一根根毛竹。
足足有兩三丈長,前端是一個鐵槍頭,枝丫沒有修剪,像是一把把大掃帚。
兩名盾牌兵護著一個拿著這種奇形兵器的士卒,朝著岳飛沖來。
岳飛正思索間,上百名敢戰士縱馬沖出,跟拿著這奇怪兵器的梁山士卒戰作一團。
短短數息,這上百敢戰士連敵軍的毛都沒摸到,便被這奇怪兵器掃落馬下,被戰馬踩踏而死。
岳飛目眥欲裂。
這都是他同吃同住,辛苦訓練了十多天的精銳!
同時,他也意識到了這奇怪兵器的可怕。
比一般長槍要長出不少,覆蓋面極大,而且這毛竹應該是用桐油浸泡過,堅韌非常,刀砍在上邊,都會被滑開,無法切斷。
這些使用奇怪兵器的梁山賊寇,在斬殺了上百名敢戰士之后,迅猛朝著岳飛沖來。
岳飛沉吟片刻,掉轉馬頭,朝著南方沖去。
事到如今,最重要的就是突圍!
保全有生力量,才能跟梁山賊寇血戰!
剛到南門,一員大將跨坐馬上,手握大刀:“呔!我乃梁山田彪,來將報上名來!”
岳飛不答,縱馬疾沖,白馬腳程很快,眨眼間到了田彪近前,瀝泉槍宛如游龍,一槍刺向田彪咽喉。
田彪揮舞大刀格擋。
就在他以為,能夠擋下岳飛攻擊的時候,岳飛雙手一抖,瀝泉槍連續三次向左、右弧形擺動,宛如青龍擺尾一般,流暢自然。
前兩次擺尾,成功磕開田彪大刀,第三次擺尾,利用慣性順勢變招,一槍刺向田彪咽喉。
田彪措手不及,想要側身躲避,卻已經晚了。
瀝泉槍早已刺穿他的喉嚨,鮮血噴濺而出。
岳飛一人一馬,挺槍直入,將田彪麾下兵馬沖散。
王貴、湯懷、張顯、牛皋護衛著宗澤,借著岳飛撕開的口子,沖出包圍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