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身明顯已經有一些腐朽,底部甚至長出了青黑色的苔蘚。
這是被丟棄的舊漁船,只是正常來說這,這些被遺棄的漁船上方都會蓋著漁網,等到一段時間之后會統一處理。
可現在,原本覆蓋在船上面的厚重漁網,此時竟然有大半已經滑落了下來。
就像是被人胡亂的掀開,丟在海水上,隨著浪涌無力地飄蕩著。
不對!
這船,不對勁!
蕭山心中猛的一沉,他終于確定了,真的不對勁!
恰好此時,王胖子的話在耳邊響起——還是和徐正國湊到了一起!
現在看來這兩個人不僅湊在一起,而且在計劃一些不好的事情!
他屏住了呼吸,身體伏得更低了,就像是在夜色之中前行的獵豹,悄無聲息地借著教室場那艘廢棄的漁船摸了過去。
如果兩人真的在密謀什么事情,那他現在摸過去也能聽到一些。
嘩啦!
海風卷起的浪花嘩啦啦地拍打著岸邊的碎石,發出的聲響已經完全遮住了他的腳步聲。
隨著距離靠近,他能夠明顯的聞到到附近傳來了一絲絲……殘留的劣質煙草燃燒后的嗆人氣味。
果然不對接!
蕭山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了許多!!
他踮起腳,動作輕巧的就像一只貍貓,悄無聲息地爬上了腐朽的船幫上。
因為浪花的緣故,船艙里此時還殘留了一些渾濁的海水。
但!他的目光瞬間掃向艙底那些木板邊緣,那里有幾個被海水泡的發脹,但依稀還能認出來的煙頭!
這并不是漁村常抽的旱煙絲卷,而是眸中帶著廉價過濾嘴的香煙
他的眼光極好,甚至還能看到煙屁股上殘留的模糊商標印記。
這種煙在八十年代的漁村,絕對是稀罕物!
就算他已經給村長老張叔送了幾條,但也幾乎沒見他抽過。
至于村民?就更不可能了!就只有城里那些游手好閑、或者像胡三那種混子才抽得起!
意識到這一點之后,蕭山的心跳驟然加速終于這兩個雜碎,果然來過!
而且絕非偶然!
只是他們在這里窺伺了多久?目標是打聽消息還是這些漁村的船?又或者是……他?!
不對!是合作社!
今天剛出了個大風頭!胡三和徐正國如果知道,必定不會善罷甘休。
如果兩個人只是想對付他的話,必定不會埋伏在這里!
所以……想到這里,蕭山猛的抬頭看向不遠處的那三艘嶄新的鐵殼船!
這三艘船基本承載了他們合作社所有的希望!
再加上今天下午的承諾,如果這三艘船出問題,他明天必然來不及捕捉藍鰭金槍魚。
換句話說就是得罪了四九城來的老者和國宴大事!
只要稍微運作一下,他必然會從一名英雄淪落為人人喊打的漢奸賣國賊。
船!
鐵殼船!必須要檢修!
“王胖子!”
蕭山毫不猶豫,轉身就朝著漁村外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是認識一些檢修工,但現在大半夜的等他找過來天都快亮了!
但王胖子不一樣,以他的人脈和資源必定能夠最快時間找來合適的工人。
二十分鐘后,漁村外的冷庫門口。
“啥?船咋了?!”王胖子被蕭山從被窩之中直接拽了出來,原本還有些睡眼惺忪的狀態,瞬間就被驚得無影無蹤,“你慢慢說,你慢慢說,別著急。”
聽完聽完蕭山的敘述之后,再看到那幾個被蕭山包在紙里的煙頭,王胖子臉上的肥肉都瞬間繃緊了。
“操他姥姥的徐正國!胡三!”他狠狠啐了一口,小眼睛里首次露出與此前不符的兇光,“我就知道這倆癟犢子湊一塊,準沒憋好屁!”
“奶奶的熊,這為國爭光的大事他們也敢亂來!”
“他們就不想想真要出了什么事,到時候不還是讓那些小日子看笑話嘛!”
說完他二話不說直接沖到屋角,抄起屋角的搖把子電話機,對著話筒就是一通嘶吼:“喂喂喂,老趙!老趙!別他媽睡了!趕緊的帶上家伙什!叫上你徒弟!碼頭!合作社的船!要快!出大事了!”
說完看著蕭山訝然的樣子,才笑呵呵道:“這家伙修船有一手,而且是自己人放心。”
不到一個小時,兩輛叮當作響的破舊二八自行車,直接就沖到了碼頭。
一個穿著沾滿油污的藍色工裝,雖然頭發花白但看起來精神十分不錯瘦高個老師傅,哼哧哼哧的就下了車。
帶著兩個同樣滿手油泥的年輕徒弟,背著沉重的工具箱,氣喘吁吁的就跳下了車。
“王老板!蕭顧問!哪條船?!”趙師傅聲音有一些沙啞,但是十分干脆。
在抵達這里之后,他二話不說直奔主題!
當然蕭山他也是知道的,之前王胖子來碼頭收魚的時候,他也曾幫過忙。
“三條全查!重點輪機艙!”蕭山沒有半點猶豫,指著三艘船直接道。
說完又補了一句:“對了,1號船!先查1號船!如果實在趕不及,先把1號船檢修完,剩下的兩艘船明天再查!”
他雖然很著急,但聲音卻有條不紊的。
只要確定有一艘船能用好,明天他就能將那條真正的金槍魚王,捕回來!
“放心吧!“趙師傅重重點點頭,隨后大手一揮,“我們走!”
隨后試圖三人直接帶著工具箱,借著手電筒爬上了一號鐵殼船。
嘩啦!
浪頭不斷。
時間也在一分一秒過去,碼頭上的氣氛卻越發的壓抑了起來。
蕭山就站在船艙之上,任憑海風吹著。
而王胖子已經急不可耐地在原地轉來轉去,面色焦急,嘴里時不時還罵上兩句!
“找到了!”
突然間,輪機艙深處傳來了一道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