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幾乎是本能地向后急退，腳掌在地板上劃出兩道殘影，直到后背抵住翻倒的賭桌才停下。
“嗡——”
銀光散去的剎那，一道模糊的黑色影子憑空出現在虎哥身前。
那影子約莫兩米高，周身縈繞著濃郁的黑霧，五官完全被遮蔽。
只能看到兩點猩紅的光點在霧中閃爍，如同暗夜蟄伏的猛獸。
黑影緩緩抬頭，猩紅光點落在洛凡身上，語氣里的輕蔑幾乎要化為實質。
“就是你這只螻蟻，傷了持有本座令牌之人？”
洛凡握緊拳頭，淡青色的真氣在掌心悄然凝聚，沉聲問道：“你是誰？”
“本座天陰王。”
黑影的聲音像是兩塊朽木在摩擦，帶著令人牙酸的質感。
“強盛集團當年曾與我有過緣分，你動不得。”
“動不得？”
洛凡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眼神里的桀驁毫不掩飾。
“我偏要動呢？”
黑影沉默了一秒，緊接著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狂笑，黑霧隨著笑聲劇烈翻涌。
“很好！很好！多少年了，沒人敢用這種語氣跟本座說話！”
“看來這些年的安穩日子，讓世人都忘了本座的手段！”
話音未落，他周身的黑霧突然暴漲，一股遠超筑基境的恐怖威壓轟然釋放！
那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巒，壓得空氣都在嗚咽。
賭場的地磚以黑影為中心裂開蛛網般的縫隙，散落的籌碼被無形的力量碾成粉末。
周坤和幾個還沒暈過去的保鏢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像被重錘擊中般直挺挺倒地，口鼻溢血，徹底失去了意識。
虎哥趴在地上，感受著那熟悉又恐怖的威壓，臉上竟露出病態的狂喜。
“天陰王大人！殺了他！快殺了這小子！”
黑影死死鎖定洛凡。
“螻蟻，感受到了嗎？這是金丹境的威壓！在本座面前，你連提鞋都不配！現在，你怕了嗎？”
洛凡眼神微瞇，沒想到眼前之黑影居然是金丹境的修為。
足足比他高了一整個大境界！
然而他非但沒有絲毫懼意，反而閃過一絲興奮的火焰。
他緩緩直起身子，淡青色的真氣在周身縈繞，竟硬生生頂住了那股威壓，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金丹境又如何？照樣收拾！”
“狂妄！”
黑影的笑聲戛然而止，黑霧翻涌得更加劇烈。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金丹之下，皆為螻蟻！今日本座就讓你明白，境界的鴻溝，不是你能逾越的！”
“受死吧！”
黑影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撲向洛凡，黑霧中探出一只枯瘦的手掌，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抓向他的咽喉。
洛凡腳下猛地發力，身形如同離弦之箭般向后掠去，同時左手一揚，推翻的賭桌帶著風聲砸向黑影。
“砰！”
賭桌在觸碰到黑霧的瞬間就化為木屑，可洛凡借著這轉瞬即逝的間隙，已經竄到了另一張賭桌后。
“秦王繞柱？”
黑影愣了一下，隨即狂笑起來。
“洛凡，我看你也不過如此！只會躲躲藏藏的鼠輩，連正面一戰的勇氣都沒有嗎？”
洛凡背靠賭桌，喘了口粗氣，眼神卻異常冷靜。
“放心，我想殺你，半個時辰內即可！”
黑影大怒，疾馳而來！
又是幾次撲空后，黑影的怒火越來越盛，猩紅光點里滿是殺意：“只會躲的廢物！有種別跑！”
洛凡一邊躲閃，一邊快速觀察著黑影——對方的速度雖然快，但每次移動時，腳下的黑霧都與地面的令牌保持著若有若無的聯系。
而且離令牌越遠，黑霧的濃度就會輕微減弱。
一個念頭在洛凡腦海中閃過，他猛地停下腳步，轉身直面黑影，嘴角噙著一抹了然的笑。
“我明白了，你不過是依托令牌存在的一縷意識體罷了！離開令牌一定距離，你的修為就會衰減，根本奈何不了我！”
“你找死！”
被拆穿底細的黑影徹底暴怒，黑霧劇烈翻滾，連身形都變得模糊起來，他嘶吼著撲向洛凡。
“就算只是意識體，殺你這種筑基初期的螻蟻，也綽綽有余！”
“是嗎？”洛凡眼神一凝，不再躲閃，體內的《神龍訣》瘋狂運轉，淡青色的真氣中浮現出淡淡的金色龍影。
他迎著黑影的掌風，猛地一拳轟出！
“轟！”
拳掌相交的剎那，恐怖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炸開，周圍的賭桌瞬間被掀飛，墻壁上的壁燈全部碎裂。
洛凡只覺一股沛然巨力傳來，手臂發麻，連連后退了七八步才穩住身形，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黑影也被震得后退兩步，黑霧翻涌不定，顯然也不好受。
他看著洛凡，猩紅光點里滿是難以置信：“不可能！你的真氣怎么會如此精純？”
普通的筑基境要是接下這一拳，就算不死也得殘廢，洛凡卻只是受了內傷！
洛凡擦去嘴角的血，冷笑一聲：“還有更不可能的事等著你。”
話音剛落，黑影猛地踉蹌一下，居然發現周身的黑霧變得稀薄了不少，連猩紅的光點都黯淡了幾分。
“怎么會這樣……”黑影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聲音里帶著一絲慌亂，“我的力量……在流失？”
黑影猛地抬頭，猩紅光點死死鎖定洛凡，語氣里充滿了驚怒。
“你對我做了什么？！”
洛凡聳聳肩，語氣輕松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沒做什么，你還是自己看看令牌吧。”
黑影心中咯噔一下，急忙轉頭看向地面。
——只見那枚銀色令牌不知何時多了一根泛著淡青色光芒的銀針，針尾還在微微顫動，而令牌表面，已經布滿了蛛網狀的裂痕！
“這……這是……”黑影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恐懼，連黑霧都在劇烈顫抖，“你什么時候……”
“在你第一次撲過來的時候。”洛凡淡淡道，“你的注意力全在我身上，根本沒注意到我彈出的銀針。”
他緩步走向黑影，眼神里的冷意越來越濃。
“這令牌材質特殊，才能讓你的一縷意識棲息其上。可如果我毀掉它呢？”
“我聽說，意識分身的痛覺，會一比一傳導給本尊，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你敢！”黑影徹底慌了，語氣里的威脅帶著明顯的色厲內荏。
“我本尊乃是金丹后期的強者！你若敢毀我分身，他定會殺了你！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遲了！”
洛凡一聲低喝，指尖真氣暴漲，遙遙一指那枚銀針！
“嗡——”
銀針突然爆發出刺眼的青光，如同燒紅的烙鐵般嵌入令牌！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銀色令牌瞬間化為無數碎片，散落在地。
“不——！”
黑影發出凄厲的慘叫，周身的黑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猩紅的光點在徹底熄滅前，死死盯著洛凡，留下一句怨毒的詛咒。
“洛凡！我天陰王發誓，定要將你挫骨揚灰！”
話音未落，黑影便徹底消散在空氣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賭場里只剩下洛凡粗重的喘息聲，以及虎哥驚恐的嗚咽。
洛凡走到虎哥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的寒意讓虎哥渾身發抖。
“現在，該輪到我們算算總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