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薇正要關(guān)門，他卻伸手抵住了門板。
“我說了，我們需要談?wù)劇！?p>“這里不方便，晨晨在睡覺。”南薇壓低聲音，“有什么事明天再說。”
“那就進去談。”顧司珩直接往里走，“我保證不會吵醒她。”
南薇攔不住他，只能無奈地讓開路。
她不想在走廊里和他爭執(zhí)，萬一吵醒了其他鄰居就更麻煩了。
顧司珩進了客廳，南薇輕手輕腳地關(guān)上門，轉(zhuǎn)身時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在沙發(fā)上坐下了，儼然一副主人的架勢。
“你想談什么？”南薇在他對面坐下，聲音壓得很低。
“剛才那通電話，你為什么要找陸沉幫忙？”顧司珩也放低了音量，但語氣依然很冷。
“我已經(jīng)說過了，我不想在重復(fù)。”
顧司珩凝視著她，“你為什么不找我？”
南薇覺得這個問題很可笑，“顧總，你確定你是想幫我，還是想監(jiān)視我？”
“我什么時候監(jiān)視你了？”
“查我的病歷不算嗎？”南薇終于忍不住反問，“如果你真的信任我，為什么要這么做？”
顧司珩沉默了。
客廳里安靜得只聽得到墻上掛鐘滴答滴答的聲響。
良久，顧司珩才開口：“我懷疑你隱瞞了什么。”
“什么？”南薇的心跳加快了。
“你最近的行為很反常。”顧司珩盯著她，“從你提出辭職開始，到你為孤兒院找新址，再到你主動救顧婷婷，這些都不像是你會做的事。”
南薇努力保持鎮(zhèn)定，“我想離開，這有什么奇怪的嗎？”
“為什么想離開？”
“因為累了。”南薇的回答很簡單，“顧總，我為你工作了五年，現(xiàn)在想換個環(huán)境有什么不對？”
“就這么簡單？”顧司珩顯然不信。
“不然你以為呢？”南薇反問，“還是說，顧總覺得我應(yīng)該一輩子留在你身邊做牛做馬？”
“我沒有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南薇的聲音里帶了一絲惱火，“你一邊說信任我，一邊又要查我的隱私。你一邊讓我留下，一邊又去幫周婉解決麻煩。顧總，你到底想要什么？”
顧司珩被問得啞口無言。
南薇見他不說話，站起身來，“如果你沒有別的事，請回去吧。我真的很累了。”
“南薇。”顧司珩也站了起來，“今天的事不會這么簡單結(jié)束。那些人既然敢對汪至海動手，就說明他們有恃無恐。”
“那又怎樣？”南薇轉(zhuǎn)身面對他，“你想說什么？”
“我想說，你一個人保護不了陳晨，也保護不了你自己。”顧司珩走向她，“這件事必須交給專業(yè)的人處理。”
“你說的專業(yè)的人是指你？”南薇冷笑，“顧總，你不覺得你現(xiàn)在說這話很諷刺嗎？剛才在醫(yī)院，你明明知道這件事和周婉有關(guān)，但你什么都沒說。”
“我沒有證據(jù)。”
“但你有懷疑，不是嗎？”南薇咄咄逼人，“可是你選擇了保護她，而不是查明真相。”
顧司珩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沉，“你以為我是在保護她？”
“不是嗎？”南薇毫不退讓，“如果不是為了保護她，你為什么不讓警察深入調(diào)查？為什么要阻止我說出在晚會上看到的事？”
“我是在保護你！”顧司珩突然提高了音量，然后意識到可能會吵醒陳晨，立刻壓低聲音，“你以為說出那些事對你有好處？如果真的牽扯到周家或者其他勢力，你覺得你能承受得起后果嗎？”
南薇愣住了。
她沒想到顧司珩會這么說。
“你……”
“我什么？”顧司珩走到她面前，兩人之間只有一步之遙，“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在故意疏遠(yuǎn)我？”
南薇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我沒有。”
“沒有？”顧司珩冷笑，“那你解釋一下，為什么你寧愿找陸沉幫忙，也不愿意相信我？”
“因為……”南薇張了張嘴，卻發(fā)現(xiàn)自己說不出話來。
她總不能說，因為她懷了他的孩子，所以不敢靠近他。
她也不能說，因為她看到了他和周婉的親密照片，所以心灰意冷。
更不能說，因為她害怕他發(fā)現(xiàn)真相后會逼她打掉孩子。
“因為什么？”顧司珩追問。
南薇咬了咬唇，“因為我覺得你變了。”
“我怎么變了？”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南薇的聲音很輕，“以前的你，至少會聽完我的解釋再做判斷。但現(xiàn)在，你總是先懷疑我，然后再要求我證明自己的清白。”
顧司珩皺眉，“我有嗎？”
南薇苦笑，“顧總，我救了你妹妹，本來以為你會感謝我，沒想到你第一反應(yīng)是懷疑我有什么陰謀。”
顧司珩沉默了。
“南薇……”他想解釋什么。
“算了。”南薇打斷了他，“顧總，我們都累了。有些話說開了也好，至少以后不用再這樣別別扭扭的了。”
“我發(fā)現(xiàn)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變質(zhì)了。”南薇的聲音很平靜，“現(xiàn)在，我們之間多了太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什么東西？”
“猜疑、試探、傷害。”南薇一個一個地數(shù)著，“我不喜歡這樣的關(guān)系，所以我想離開，想重新開始。”
顧司珩聽完，心里五味雜陳。
他想反駁，想說他們之間不是這樣的。
但是回想起這段時間的種種，他發(fā)現(xiàn)自己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如果我道歉呢？”他突然問。
南薇看著他，“什么？”
“如果我為之前的懷疑道歉，你愿意重新考慮離開的決定嗎？”
南薇搖頭，“顧總，這不是道歉就能解決的問題。”
“那是什么問題？”
南薇沒有回答。
就在這時，陳晨房間里傳來了動靜。
兩人立刻停止了談話，南薇起身去看陳晨是不是醒了。
房門輕輕推開一條縫，陳晨還在睡覺，只是翻了個身。
南薇松了口氣，重新回到客廳。
顧司珩已經(jīng)站起來了，“今晚就這樣吧。但是這件事不會就此結(jié)束。”
“我知道。”南薇點頭，“不過顧總，不管你想做什么，請不要牽連無辜的人。”
顧司珩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轉(zhuǎn)身離開了。
門關(guān)上后，南薇癱坐在沙發(fā)上。
她真的不想和他繼續(xù)糾纏下去了。
拿起手機，她給陸沉發(fā)了一條短信：謝謝你今晚的幫忙，有消息請隨時聯(lián)系我。
很快，陸沉就回復(fù)了：別客氣，這本來就是我欠你的。不過我很好奇，顧司珩剛才是不是很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