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交接,拱遺直絲毫沒有吝權,迎著武安王,讓工部所有官員拜見。
隨后向他們交代武安王領工部侍郎之事,并交代以后工部事宜都聽武安王安排。
眾人好奇之余也連連稱是,武安王的名聲太大,誰人不知。
也有拱尚書的親信不滿,站出來說了兩句類似“工部的事什么時候到別部管”之類的話。
不過很快被拱遺直訓斥回去,但也沒做處理,他知道這幾個都是他的心腹下屬,就是試探個口風。
畢竟很多話上官不好說時下面的人就要識趣。
不過現在他是真不想管。
武安王的功績越大,他能登基踐祚的概率越大。
只有武安王坐上去,不讓鄭王登基,他和他的家族才能安全。
如果命都沒了,說其他的還有什么用,這種時候還爭權有什么用。
......
趙立寬從工部接管軍器監,八作司十分順暢。
之后的用地他可以自己批下來,皇帝許給的錢第一批五萬貫,在次日就有皇城司禁軍押運送到王府上來。
車有一百多輛,輪流往返。
五萬貫都是銅錢,方便取用,也方便給工匠們發錢、采買等。
但根本不方便,五萬貫,每貫一千萬,大概五斤重,足足二十五萬斤。
所以無論國庫還是內帑,存錢幾乎都是官銀,能湊出這么多好用的銅錢給他,皇帝十分上心。
九月上旬,所有地方規劃好,八作司入場開始建造房屋。
趙立寬和馮智商議好最初的規劃,畫好圖紙。
總共要建造五百二十六間廂房,其中包括工匠及其家屬居住用房。
都分布在黃河支流澗河兩岸。
工匠及其家屬用房在上游,分布在東西兩岸,工坊用房則在下游,分布在遠離大道的西側。
這樣的大工程投入很多,也不是一時半會能完成的。
趙立寬立了個牌匾,親自給這片區域提名叫“澗河工業區”。
不過字不怎么好看,倒也和這片地方搭配了。
另外趙立寬已將工兵營中挑選出五百三十人識字、懂算術的送到工坊去培訓如何鑄炮。
趙立寬每天從神京府下班后,都跑到舊工坊那,按照后世的標準,跟著工匠們的進度,編寫一本鑄炮教程。
整個澗河邊忙碌得熱火朝天,時間就在忙碌中飛速度過。
......
“東安人和拿虎人打起來,但他們走之前都殺了我的部眾。
你是我們中的長者,我的部眾都為你賣命,我以為你會替我們主持正義,讓那些雜種付出代價。
結果什么都沒等來,沒人被殺,也沒人付出代價。”
一位禿著腦袋的部族首領在董安面前控訴,帳篷里火盆閃著橘黃的光芒。
他沒有行禮也沒有單膝跪下,說完之后直接道:“我要帶著我的部眾走了?!?/p>
董安著急,花白胡須顫抖,手里的佛珠也轉不動了:“可我們還在圍城,如果你們走了,會讓罪大惡極的魔鬼,從青唐城里逃出來!
佛祖也不會同意的,他殺了多少人,有多殘忍,你們都忘記了嗎!”
周圍分列兩側的各部首領一言不發,反而又有四五人跟著剛才的首領出去了。
帳篷里冷風習習,只有稀稀落落六七人還在,都看向上方董安。
董安手足無措,問左右兩個兒子和幕僚,“我該怎么辦?”
一個身著長袍的中年文士拱手說:“董公,眼下城外兵馬只有五六千,比城中守軍不多多少。
下城已然無望,應該早點撤走,再做圖謀。”
“我們退回宗哥城?”董安問,周圍人點頭。
中年文士繼續開口:“我們年年向周國上貢,為什么不向他們求援,請求朝廷出兵相助?!?/p>
董安長子立即反駁:“張先生,這是我們吐蕃人自己的事,我們自己會解決,怎么能去求助漢人?
你自己就是漢人,不會想哄騙我們吧。
何況南面的踏白城早就向漢人求救,漢人膽小,根本不理會,就別想什么漢人不漢人了?!?/p>
姓張的文士道:“大公子,我軍勢頹。
現在天寒地凍,人無粟谷馬無草料暫無動作。
一旦來年開春后,惡虎必然反撲,如果不做好準備,后果不堪設想。
到時如果抵擋不住,基業都要不保,大公子哪來基業繼承,該早做御敵的打算?!?/p>
“什么!你這個長舌頭的漢人,我要殺了你!”董安長子大怒。
“好了好了,別吵了!”董安制止兩人的爭吵,隨后帶著所有人出大帳巡邏。
九月天,這里下午和夜里已經非常陰冷,很快就要到天寒地凍的時節。
各部族正在陸續離去,他們不能圍城了,要帶著族人去沿河尋找冬草場。
否則牲畜就會餓死,牲畜一死接下來就是人。
周圍士兵耷拉著腦袋,都聚攏在一起烤火,營帳外的旗桿上掛著三個干癟的腦袋。
十幾天前,他們三人搶掠城外一家百姓,殺了男主人,玷污了女主人,搶了他們的銅錢和兩只羊。
但還沒來得及下肚就被抓住,這樣的事其實很多,只不過他們三個是倒霉撞上巡邏隊被抓住的。
二子提醒道:“父親,這個半個月又少了一千六百多人,如果再不退走,城里的守軍可能要反擊了?!?/p>
董安抬頭看向西面河谷群山環繞的黑色巍峨高城,白霧彌漫,山風森冷,曠野下擠滿視野,讓人喘不過氣來。
環視周圍,將士們無精打采,聚在一塊烤火,縮在帳篷后睡覺,無精打采杵著長矛縮著脖子,大營里沉默得可怕,見他來也沒多少人打招呼。
董安見此,長嘆口氣,最后看了眼已經圍困兩個多月的堅城:“退兵吧,我們先回宗哥城,再想辦法討伐城中的魔鬼,佛祖會保佑我們的?!?/p>
他一開口,所有人都松口氣。
二兒子生怕反悔,趕緊把命令傳達下去,營地中的氣氛都歡快起來。
張先生說:“去年北方發生了大事,整個代國都被周國攻滅,國主被擒,數十萬大軍被擊敗。
周國出了個不得了的年輕將軍,現在關中都在說他的事。
如果我們不向周國請求援助,臣服于他們作為臣屬,就必須小心提防,萬一他們向西面用兵......”
“根本沒可能!”董安長子再次打斷:“他們連踏白城那點人都不敢接收,怎么敢來招惹我們,你還是操心點別的吧。”
張先生冷哼一聲,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