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幫我去調查一下？”
林超眉毛一挑，還沒來得及說話。
藍清雨就立刻換上了一副自來熟的語氣，主動出擊。
“說起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林超看著她這副變臉比翻書還快的模樣，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林超。雙木林，超人的超。”
“林超……”藍清雨把這個名字在嘴里念了一遍，然后立刻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你看，你都認識我媽，那咱們也算是朋友了對不對？”
“你還真是會順桿爬。”林超沒好氣地評價了一句。
藍清雨直接忽略了他的嘲諷，臉皮厚度堪比城墻。
“你不是我媽的朋友嗎？”
她的語氣變得理直氣壯起來。
“朋友的女兒有難，你幫幫忙，怎么了？這叫江湖道義！”
見林超不為所動，她立刻又換上了另一副面孔。
前一秒還義正言辭的小姑娘，下一秒就變得可憐巴巴，一雙大眼睛水霧蒙蒙地看著他。
“林超哥哥……”
這一聲叫得又軟又糯，讓林超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你……你也不想眼睜睜看著我被騙，被當成一個冤大頭吧？”
“……”林超的嘴角瘋狂抽搐。
他深吸一口氣，真想掉頭就走。
“早知道我就不管這閑事了。”
“哎呀你怎么這樣！”藍清雨一聽這話，立馬急了。
“你不是我媽的朋友嗎？！見死不救啊你！”
林超被她吵得頭疼，終于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怕了你了。”
他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我告訴你，我就看在嫣然姐的面子上，幫你這一次。”
他特意加重了“這一次”三個字的讀音。
“下次你要再遇上這種破事，那就只能說明……”
林超頓了頓，用審視的目光上下掃了她一遍。
“——你是真的蠢，蠢到沒救了！”
“你！”
藍清雨一聽這話，剛壓下去的火氣“蹭”一下又冒了上來。
她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
“我哪里蠢了？！”
林超連眼皮都懶得抬，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說：你現在的行為，就是最好的證明。
藍清雨對上他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剛涌到嘴邊的一萬句反駁，瞬間被噎了回去。
她悻悻然地，又重新坐了下來，氣鼓鼓地，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咖啡廳的冷氣仿佛鉆進了骨頭縫里。
藍清雨沉默著，像一只斗敗了的鵪鶉。
但那雙漂亮的眼睛里，卻寫滿了不甘與困惑。
她的小腦袋瓜里，正在飛速地進行著一場天人交戰。
終于，她還是沒忍住，抬起頭，帶著最后一絲掙扎問道。
“可是……你憑什么就這么肯定，鐘曉茹……曉茹她是在給我設局？”
“證據呢？”
林超端起桌上的冰美式，慢悠悠地啜了一口，才放下杯子。
他甚至連看都沒看她一眼，目光依舊落在窗外的車水馬龍上。
“因為，我旁觀者清啊。”
這句輕描淡寫的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藍清雨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什么意思？”
林超終于舍得把視線轉回她的臉上，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意思就是，我在一邊看得清清楚楚。”
“當那幫人說要你還十二萬，而你猶豫著，沒有一口答應的時候，”
“你那個‘好朋友’鐘曉茹的臉上，閃過了一絲非常細微的，不耐煩的表情。”
藍清雨愣住了。
“不耐煩？”
“對，就是不耐煩。”林超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像手術刀一樣，剖析著當時的每一個細節。
“還有，當那個領頭的混混，說出讓你用身體償還這種混賬話的時候……”
他的聲音陡然變冷。
“但凡她鐘曉茹，是真心拿你當朋友，那一瞬間，她就應該像只護崽的母雞一樣，跳起來擋在你面前，跟那幫人拼命。”
“而不是……”
林超拖長了尾音，眼中的譏諷愈發濃重。
“——而不是抓著你的胳膊，哭哭啼啼地說她真的還不起錢，她沒辦法。”
“你仔細想想，她那是在干什么？”
“那不是在保護你，那是在逼你！”
“是在用她的眼淚和無助，逼你就范，逼你答應那幫人的條件！”
藍清雨的身體晃了晃，像是被這番話抽走了全身的力氣。
她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腦子里一片空白。
林超說的每一個畫面，都清晰地在她眼前重現。
她的大腦拼命想為鐘曉茹找借口，可潛意識里，卻有一個聲音在告訴她，林超說的，全都是事實。
過了一會兒，她像是抓住了一個邏輯漏洞，急切地反駁道。
“不對！按照你的猜測，鐘曉茹不就是想要我幫她還那十二萬嗎？”
“如果……如果我真的被他們帶走，去陪、陪睡的話……那十二萬不就一筆勾銷了？她的目的不就達不成了？”
聽到這個問題，林超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
“天真。”
他搖了搖頭，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個三歲小孩。
“要是你真的傻到跟他們走了，你猜，他們會不會拍照？會不會錄像？”
“到時候，他們手里握著這種東西，是直接敲詐你十二萬容易，還是把你當成一個可以源源不斷提款的ATM機更容易？”
“轟——！”
藍清雨的腦子里仿佛有顆炸彈炸開了。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血色從臉上瞬間褪得一干二凈。
她立刻尖聲反駁，像是在掩飾內心的恐懼。
“這種事情我也根本不會同意的啊！”
“陪睡什么的，我寧愿掏那十二萬！”
林超兩手一攤，露出了一個“你看，這不就結了”的表情。
“那不就得了？你看這次你會還，那……下次呢？鐘曉茹是不是還欠別人的錢？”
“而且，他們這次也暴露出來了，他們的最終目的，根本就不是那區區十二萬。”
“而是想盡一切辦法，無論是欺騙還是強迫，讓你陷入那個‘陪睡’的陷阱里。”
“只要他們給你錄了像，拿到了你的把柄，到時候，就不是十二萬能解決的問題了。”
“那將是一個無底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