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嘆了口氣，聲音陡然提高，確保周圍人都能聽見：“我夜魈行事，向來光明磊落！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匡正萬道城的秩序，維護圣州道義的尊嚴！更是為了幫雪千里改正惡習，讓他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否則以他這般行事作風，遲早會死在別人手里，到時候悔之晚矣！我這是救他，你知道嗎？”
雪無賢老臉劇烈一顫，嘴角抽搐，狠狠咽了口口水，把幾乎脫口而出的罵聲硬生生憋了回去。
無恥?。?！
他活了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能把敲詐勒索、仗勢欺人說得如此清新脫俗、大義凜然的人！
今日若不是他及時現身，賠上老臉和重寶，雪千里怕是早就涼透了！
偏偏，以他的修為和背景，此時也不敢流露出一絲一毫的不滿和鄙夷。
他怕自己稍稍反駁，下一秒就會步了殷陵古教商離的后塵，被夜家某個隱藏在虛空里的老怪物一指頭碾死。
好處也拿到了，反正只是一個小嘍啰的命而已，不值當拼命。
“夜少主…還真的是…大…義?。±闲唷煸剖サ?，謝過少主教誨！！”雪無賢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感覺老臉都在發燒。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內心的憋屈，轉身一把薅住癱軟如泥的雪千里的頭發，像拖死狗一樣將他拎了過來，低聲厲喝：“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快跪謝少主不殺之恩？??！”
“跪…跪謝？”雪千里被打得神志模糊，聞言勉強抬起頭，一張血肉模糊的臉龐因極致的屈辱而漲得通紅。
明明是夜魈差點把他打死，奪走了他最大的底牌九霄龍雷，結果太上長老不僅賠上了重寶，還要他對仇人感恩戴德？！
“啪??！”雪無賢見他遲疑，生怕再惹惱那位煞神，毫不猶豫地狠狠一巴掌抽在他后腦勺上，直接將他打得撲倒在地，摔在夜魈腳前，“廢物！廢話什么？！想死別拉著圣地?。 ?/p>
雪千里被這一巴掌徹底打醒，也打掉了最后一絲尊嚴，他顫抖著，用盡全身力氣將頭磕在冰冷的地面上，聲音嘶啞微弱：“多…多謝少主…不殺之恩…千里…謹遵今日…教誨…日后定當…重新做人…”
“唔，”夜魈這才仿佛滿意了，輕輕頷首，如同打發蒼蠅般揮了揮手，“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以后記得做個人吧。”
處理完這礙事的麻煩，他終于轉身，目光落在一旁那位始終靜立、眸光復雜的冰藍長發少女身上，語氣不容置疑：“你，跟我來?！?/p>
“嗯？”落央央眸光微凜，下意識地迎上他的目光，竟在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看到了一絲不容置疑、宛如帝王般的威嚴。
單單是這一縷眸光，就讓她嬌軀下意識地緊繃，心間止不住地嗡鳴震顫。
她低頭看了一眼悄然握在掌心、那枚刻有簍萊族古老紋路的寒冰神符，冰涼的觸感讓她混亂的心緒稍稍安定，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深吸一口氣，竟真的邁開腳步，在一眾驚愕、羨慕、嫉妒的目光注視下，朝著夜魈離開的方向追了上去。
“夜魈少主…”
兩人剛走出幾步，一個嬌媚入骨、帶著絲絲甜膩的聲音突然響起。
只見那位白冰兒姑娘快步上前，俏臉上堆滿了最動人的笑容，眼神勾魂攝魄，語氣輕柔得能滴出水來：“夜少主…晚上…可有空閑？冰兒…能去您下榻之處拜訪么？若您那里有客…冰兒坐坐便走…若是無人…”她咬了下紅唇，眼波流轉，暗示意味十足地低語，“…任憑少主您…想做什么…都可以呢~”
這赤裸裸的投懷送抱，讓周圍不少年輕天驕聽得面紅耳赤，心跳加速。
然而，夜魈腳步未停，甚至連看都未曾看她一眼，只有一個冰冷得不帶絲毫情緒的字眼砸了過來：
“滾?！?/p>
白冰兒臉上的嫵媚笑容瞬間僵住，變得煞白無比，呆立在原地，看著那一白一藍兩道身影瞬息間消失在街道盡頭，羞憤得渾身發抖。
“夜魈！！”
人群陸續散去，唯獨易容改裝后的柳絲瑤，手掌緊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血跡都渾然不覺。
她死死盯著那兩人消失的方向，心底在瘋狂地嘶吼、咆哮！
奈何，就像魂戒中的無幽前輩所說的，以她如今的實力，別說對付深不可測的夜魈，恐怕就連他身后隨便一個追隨者，都能輕易將她碾壓成渣。
這種無力感，幾乎讓她窒息。
在一側旁觀了許久的柳絲瑤在心里面問著無幽。
“無幽前輩，”她聲音沙啞，帶著最后一絲期望，在心中急切地問道，“如果我…如果我成功融合了第二道天地靈火，真的…真的能打得過夜魈么？”
魂戒中，無幽沉默了片刻，語氣顯得有些低沉甚至猶豫：“嗯…以你的焚天圣體特殊性，只要成功融合第二道天地靈火，力量會發生質變，大概率能一舉邁入神輪境巔峰…實力會暴漲數十倍…”
他其實并不確定。
方才那位夜家少主展露的實力，尤其是那尊神魔法相，已經完全超脫了當代范疇，深不可測。
甚至！！
無幽隱約感覺到，自始至終，夜魈恐怕連一成的真正實力都未曾動用。
可他能怎么辦？此刻若是告訴柳絲瑤他內心最真實的判斷，恐怕這個已經瀕臨崩潰邊緣的姑娘，道心真的就要徹底崩碎了。他只能給予一絲渺茫的希望。
與此同時，夜魈與落央央的身影，已然通過一道隱秘的傳送陣，出現在了萬道樓最頂層，一間守衛森嚴、極其奢華僻靜的寢殿之中。
殿內布置典雅而奢華，靈氣氤氳成霧，地面鋪著柔軟的雪絨靈毯，四周有明珠照亮，溫和而不刺眼。
此時，閑雜人等都已被屏退。
夜魈轉過身，看著身后那位神色依舊帶著些許警惕和茫然的冰藍長發少女，臉上漸漸露出一抹溫和而意味深長的笑意。
他的眼前，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系統面板悄然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