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谷書院,明倫堂。
這里是書院最莊嚴的地方,也是決定新生能否入學的“修羅場”。
堂內正中,坐著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正是傳說中性格古怪的山長——鬼谷子(當然,是自封的)。
只不過,這位德高望重的老夫子,此刻正毫無形象地趴在案幾上,臉都要貼到竹簡上去了。
“這寫的是個啥?是個啥?!” 山長瞇縫著眼,眼角的魚尾紋夾死了一只蒼蠅。
他手里拿著剛才那個張公子送的鑲金字畫,看了半天,愣是沒看清那是只鷹還是只雞。
“山長,這是前朝畫圣的《蒼鷹捕兔圖》啊!” 張公子跪在下面,急得滿頭大汗,手里還捧著那方和田玉的筆洗,試圖用金錢的光芒照亮山長渾濁的雙眼: “價值千金!千金啊!”
“拿走拿走!” 山長煩躁地揮揮手,像趕蒼蠅一樣: “晃得老夫眼睛疼!下一個!”
張公子灰頭土臉地退下,臨走前還惡狠狠地瞪了秦墨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說:老子送金山銀山都被趕下來了,你個窮酸書生還能送出花來?
“下一個,秦墨。”
秦墨整理了一下衣冠。 那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穿在他身上卻有著一種說不出的挺拔與貴氣。
他沒有拿那塊驚艷眾人的玻璃文鎮(那個是留著壓軸的),而是從袖中取出了一個細長的、包著黑色絨布的匣子。
蘇婉站在人群后,手里捏著帕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是系統商城兌換的圖紙,老四出錢買的金絲,老五老六打磨的水晶片,全家合力做出來的——【老花鏡】。
能不能成,就看這一把了!
“學生秦墨,見山長目力有損,特獻上一物,名為‘格物鏡’。”
秦墨的聲音清冷如玉,不卑不亢。
“格物鏡?” 山長抬起頭,渾濁的老眼在那個黑匣子上掃了一圈,興致缺缺: “又是鏡子?上次有個西域商販送了老夫一面銅鏡,照得老夫臉上的褶子比溝壑還深,晦氣!不看!”
周圍響起一陣幸災樂禍的低笑。
張公子更是搖著扇子,笑得花枝亂顫:“喲,秦兄這是想讓山長當場照鏡子正衣冠嗎?真是……別出心裁啊。”
秦墨面色不變。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撥開匣子上的搭扣。 “啪嗒。” 一聲脆響。
他取出了那副眼鏡。 細如發絲的金絲邊框,在陽光下閃爍著冷冽而禁欲的光芒。
兩條金鏈垂下,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 這造型,從未見過,卻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精致與危險。
“此鏡,非照容顏,而是……照人心。” 秦墨淡淡開口,隨即做了一個讓全場安靜的動作——
他并沒有直接呈給山長。
而是自已先戴上了。
修長的手指捏著金絲鏡腿,緩緩架在鼻梁上。
那兩條金鏈垂落在耳側,輕輕掃過他蒼白的脖頸。
原本清冷的書生氣質,在戴上眼鏡的那一瞬間,陡然變了。 變得斯文。 變得敗類。 變得……讓人腿軟。
那一雙藏在鏡片后的鳳眸,仿佛被加上了一層寒冰buff,深邃得像是一個要把人吸進去的黑洞。
“二哥……” 蘇婉站在角落里,看得呼吸一窒。
平日里那個溫潤腹黑的二哥,戴上眼鏡后,怎么感覺……這么欲?
秦墨轉過頭。
隔著人群,隔著那一層薄薄的水晶片,他的視線精準地穿透了嘈雜,釘在了蘇婉身上。
太清楚了。 度數是蘇婉按照老人的視力配的,對他這個年輕人來說,其實是有些暈眩的放大效果。
但正因為這放大…… 他看見了蘇婉耳垂上那細小的、粉色的絨毛,在陽光下微微顫抖。
看見了她因為緊張而抿起的紅唇,唇珠飽滿,帶著剛才在號舍里沾染的一絲濕潤。
甚至看見了她領口下,那隨著呼吸起伏的、若隱若現的一抹雪白鎖骨。
“咕咚。” 秦墨的喉結,在那青衫領口處,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他大步走向蘇婉。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跳上。
“嫂嫂。” 他停在她面前,距離近得有些過分。
借著“整理儀容”的假動作,他微微俯身,那一股清冷的墨香瞬間將蘇婉籠罩。
“這鏡子……太神了。” 秦墨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只有兩人能聽懂的暗啞,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危險: “戴上它,我看嫂嫂……看得太清了。”
蘇婉臉頰爆紅,下意識想后退:“看、看什么?”
秦墨伸出手,指尖隔著空氣,虛虛地描繪著她的輪廓。 鏡片后的眸光,像是有實體的觸手,一點點“透視”過她的每一寸肌膚。
“看你臉紅的樣子。”
“看你……剛才在號舍里,被老四弄亂的鬢角。”
“還有……” 他湊到她耳邊,熱氣透過金鏈傳導過來,涼與熱的極致交替: “看你害羞時,睫毛顫動的頻率。”
“二哥!” 蘇婉羞得差點踩他腳,這大庭廣眾的,他在說什么虎狼之詞!
這就是傳說中的……衣冠禽獸嗎?!
就在蘇婉快要無力的時候,秦墨直起身子。
他摘下眼鏡,瞬間恢復了那個清冷守禮的書生模樣,仿佛剛才那個眼神拉絲的男人根本不是他。
他轉身,雙手捧著眼鏡,恭敬地遞給案后的老人: “山長,請試戴。”
全場屏息。
這究竟是個什么玩意兒?
山長將信將疑地接過來,學著秦墨的樣子,笨拙地架在鼻梁上。
世界,靜止了一秒。
然后——
“臥……槽!!!” 這位飽讀詩書、滿口之乎者也的大儒,竟然當場爆了一句粗口!
他猛地從座位上彈起來,瞪大了眼睛看著四周。
這一刻。
原本模糊的一團馬賽克,
變成了高清4K的世界! 他看見了房梁上的蜘蛛網! 看見了竹簡上那微小的墨跡! 甚至看見了底下張公子牙縫里塞的一片菜葉!
“看得見!老夫看見了!” 山長激動得手舞足蹈,眼淚都要下來了: “這是千里眼!這是順風耳!這是……神跡啊!”
他顫抖著手,捧著那副金絲眼鏡,就像捧著自個兒的親爹: “秦墨!這……這是何等仙家法寶?!”
秦墨微微一笑: “回山長,此乃‘格物致知’之道。”
“只要心誠,頑石亦可開光。”
“好一個格物致知!好一個心誠!” 山長大手一揮,直接把張公子那副價值連城的字畫掃到了地上: “這才是讀書人該有的東西!”
“秦墨!從今日起,你就是老夫的關門弟子!誰敢攔你,老夫用這‘千里眼’瞪死他!”
轟——! 全場嘩然。 所有人都用那種看神仙的眼神看著秦墨。 這
哪里是入學? 這是直接登頂了啊!
張公子癱軟在地,看著那副被扔在地上的字畫,欲哭無淚。
輸給了一副……破眼鏡?
人群后,蘇婉看著那個站在大堂中央,接受眾人膜拜,卻始終淡然處之的背影。
只有她知道。 那個看起來清心寡欲的男人,剛才在戴上眼鏡的那一刻,心里藏著怎樣的一頭狼。
秦墨似乎感應到了她的目光。 他回頭。 雖然沒戴眼鏡,但他準確地在人群中找到了她。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用口型無聲地對她說了一句:
“嫂嫂。”
“晚上……把眼鏡留給我。”
“我想……再看清楚點。”
蘇婉:“……” 救命!這學還能不能上了?!這書院怎么感覺比家里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