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口的風漸漸大了,卷著松樹葉“嘩嘩”作響,像是在給即將到來的對峙敲著急促的鼓點。
林曉峰躲在灌木叢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獵槍冰涼的扳機。
槍托上纏著的粗麻繩被掌心的汗水浸得發潮,貼在手上黏糊糊的。
大白熊趴在他腳邊,耳朵緊緊貼在背上,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嗚”聲——它鼻尖微動,顯然聞出了越來越近的劣質煙味,那是黑三這群人身上甩不掉的味道。
“曉峰哥,來了!”
狗蛋的聲音從大巖石上傳來,壓得極低,卻藏不住幾分緊張,尾音都有點發顫。
“一共五個人,黑三走在中間,旁邊那個滿臉胡子的肯定是老胡子,手里還拎著把長刀,亮閃閃的!”
林曉峰趕緊扒開灌木叢的枝葉,指尖被帶刺的枝椏劃了道小口子,也顧不上疼,往煤窯方向望去。
果然,五個身影正沿著小路往山口挪。
走在中間的黑三穿著件發黑的藍布外套,袖口磨得露了棉絮,手里夾著根煙,煙卷燒得通紅,煙灰時不時往地上掉。
他身邊的老胡子留著滿臉絡腮胡,胡子上還沾著飯粒,頭發亂得像雞窩,手里拎著把銹跡斑斑的長刀,刀鞘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每走一步都故意把刀往地上“篤篤”頓兩下,像是在給自個兒壯膽,又像是在示威。
“都別出聲,等他們踩到滑石粉那片再動手。”
林曉峰壓低聲音,氣息幾乎貼在劉麻子和林青山耳邊。
“青山,你盯著繩子,等他們五個全走到兩根繩子中間,就使勁往后拉;
劉麻子,你把礦燈攥緊,待會兒他們一亂,就用燈柱晃他們眼睛,別讓他們看清咱們的位置。”
劉麻子趕緊從布包里掏出礦燈,金屬外殼冰涼,他手指按在開關上,緊張得指尖泛白,指節都攥得發響。
“放心!俺這礦燈昨晚充滿了電,亮得能照二十步遠,保證晃得他們睜不開眼,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
林青山則攥緊了繩子的末端,粗麻繩勒得他手心發疼,還磨出了紅印子。
“俺盯著呢!只要他們腳踩進滑石粉,身子晃的那瞬間,俺立馬往后拽繩子,保證把他們絆倒一片,一個都跑不了!”
黑三他們越走越近,說話的聲音順著風飄過來,清清楚楚。
老胡子的嗓門像破鑼,帶著股蠻橫的粗氣。
“三哥,你說這趟貨交了,咱們去城里哪個館子吃?俺可饞紅燒肉好久了,上次在鎮上聞著味兒,口水都流了一地!”
黑三吐了個煙圈,煙圈在風里打了個轉就散了,語氣得意得很。
“放心!等拿到錢,別說紅燒肉,就是燉排骨、炒肉絲,哥都請你吃!
到時候再給你找個帶戲臺的館子,好好舒坦舒坦,讓你樂呵樂呵!”
幾人說說笑笑,腳步都輕快了些,完全沒注意到腳下的滑石粉——白色的粉末撒在褐色的泥土上,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走在最前面的壯漢突然“哎呀”一聲,腳一滑,身子晃了晃,手忙腳亂地扶住旁邊的樹才沒摔。
他罵罵咧咧地踢了踢地面。
“這破路咋這么滑?是不是昨晚下雨了?真晦氣!”
黑三皺了皺眉,停下腳步,眼神警惕地掃了掃四周。
“小心點,別大意!昨天那兩個探路的說附近有熊的味兒,別陰溝里翻船,到時候錢沒拿到,命還搭進去了!”
就在這時,林青山猛地往后一拉繩子!
“嘩啦”一聲,兩根麻繩瞬間繃緊,像兩道看不見的絆馬索。
走在中間的三個壯漢沒半點防備,腳被繩子一絆,“撲通撲通”全摔在地上。
手里的刀“當啷當啷”掉在地上,刀尖扎進泥土里,還在微微晃動。
“有人!”
黑三反應最快,手一摸腰間,“唰”地掏出把短刀,刀刃閃著寒光。
他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灌木叢,嗓門也提了起來。
“誰在那兒?別躲躲藏藏的!有種出來!”
老胡子也齜牙咧嘴地爬起來,手里還攥著長刀,眼神兇狠得像餓狼,死死盯著灌木叢。
“別他娘的裝神弄鬼!有種出來跟俺比劃比劃!俺一刀劈了你們,讓你們知道俺老胡子的厲害!”
狗蛋在大巖石上看得真切,抓起身邊的青石就往下扔。
石頭“咚”地砸在離黑三兩步遠的地上,濺起一片泥土,正好落在黑三的鞋上。
“黑三!你們跑不了了!趕緊放下刀投降,不然俺們不客氣了!”
劉麻子也趕緊按下礦燈開關,橘黃色的光柱“唰”地射向黑三他們,正好照在老胡子的臉上。
老胡子被晃得眼睛都睜不開,手忙腳亂地用袖子擋光,嘴里罵罵咧咧。
“他娘的!誰用燈晃俺?俺眼睛都要瞎了!有本事別用陰招,出來單挑!”
林曉峰趁機從灌木叢里站起來,端著獵槍,槍口穩穩對準黑三的胸口,聲音冷得像冰。
“黑三,你們已經被包圍了!趕緊把藏的貨交出來,乖乖投降自首,不然別怪俺的獵槍不客氣!”
黑三瞇著眼睛,盯著林曉峰手里的獵槍,眼神里又恨又怕,咬牙切齒地說。
“林曉峰!又是你這小子!上次在林家村壞俺的事,這次還敢來攔俺的貨?俺看你是活膩了,想找死!”
老胡子也緩過勁來,眼睛適應了光線,拎著長刀就往林曉峰這邊沖,腳步“噔噔”響,塵土都被踩得飛起來。
“三哥,別跟他廢話!俺先砍了這小子,讓他知道咱們的厲害!”
他跑得飛快,長刀在陽光下劃出一道冷光,眼看就要沖到林曉峰面前,刀尖都快碰到林曉峰的衣角了。
“曉峰哥,小心!”
狗蛋大喊著,從大巖石上往下跳,落地時沒站穩,踉蹌了兩下。
趕緊扛著鐵棍往老胡子那邊沖,鐵棍“呼呼”帶風。
林青山也撿起地上的石頭,一塊接一塊往老胡子身上扔,嘴里還喊著。
“別過來!再過來俺砸你了!”
林曉峰卻異常冷靜,他深吸一口氣,胸腔里的空氣帶著山野的涼意,手指穩穩扣在扳機上——重生前他在部隊當了五年兵,槍法練得百發百中,這把單管獵槍雖然老舊,槍膛都有些生銹,但在他手里,比任何刀都管用。
他盯著老胡子的胸口,等老胡子再往前沖兩步,距離剛好夠準,猛地扣下扳機!
“砰!”
槍聲在山谷里炸開,震得周圍的樹葉“簌簌”往下掉。
連遠處的鳥都被驚得“撲棱棱”飛走了。
老胡子應聲倒地,胸口涌出鮮血,染紅了他的粗布褂子。
手里的長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刀身還在微微顫動。
他掙扎著抬起頭,眼睛瞪得老大,嘴里“嗬嗬”地冒著血泡。
沒一會兒就不動了,手也無力地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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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斗緊張,槍法準,年代打獵沖突感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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