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師姐這會兒正慵懶地靠在副駕駛座上。
車里空間本來就不大，她那一身漢服裙擺像是沒處安放似的，在大腿邊鋪散開來，乍一看，真像是一朵盛開的雪蓮花，又仙又欲。
見秦風系安全帶的手頓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樂意，師姐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不歡迎師姐？”
秦風脖子一縮，連忙搖頭道：“師姐，我怎么會不歡迎您呢。”
他一邊發動車子一邊苦笑：“只是沒想到，師姐……你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出現。”
對于自家這位師姐，還有那個極其不靠譜的師尊，秦風實在是一點法子都沒有。
這兩人仿佛都自帶瞬移技能，來無影，去無蹤，根本沒辦法預判她們到底在什么時候會出現，或者是會從哪個角落里冒出來。
有時候秦風甚至都心里發毛，暗中懷疑：自己在跟清雅膩歪親熱的時候，這幫人該不會也躲在哪個犄角旮旯里偷看吧？
“你這是打算去哪兒？”
白衣師姐沒揪著剛才的話題不放，也沒再逗弄小師弟。
她扭過頭看向窗外，目光落在那棟寧清雅自己買的大別墅上，眼神一時有些飄忽，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幽幽地來了一句：“你還記得，李曉雯跟你說過的那些話嗎？”
聽到這話，車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秦風原本臉上嬉皮笑臉的表情一下子消失的無影無蹤了。他眉頭緊縮，當即開口詢問道：“師姐，連你也知道李曉雯？”
昨天，跟李曉雯那一通聊，雖然對方并沒明說，但秦風又不傻。那語氣，那態度，擺明了對方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人，十有八九就是星月閣那邊派來的。
但他手里暫時沒有實錘的證據，對方也沒承認。
可他萬萬沒想到，怎么連常年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師姐也會認識這么個看似不起眼的女人？
白衣師姐輕輕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昨天你們聊的每一個字，我都聽見了。”
這話一出，秦風徹底沒聲了。
雖然早就有心理準備，懷疑師姐可能一直在暗中盯著自己，但猜測是一回事，被當面證實“全天候監聽”又是另一回事。昨天那對話可是私密得很……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把心里那點被窺探的不適感壓下去，眼睛微微瞇起，試探著問：“所以……師姐你這時候現身找我，是什么意思？”
秦風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是來阻攔我……還是別的？”
李曉雯的意思很明確，就是警告他別再查了，到此為止。師姐既然全聽到了，又偏偏挑這個節骨眼出現，按照正常邏輯，大概率也是來當說客，讓他收手的吧？
但他秦風是什么人？別說李曉雯威脅，就是天王老子來了，只要事關清雅，他也絕不可能認慫。調查肯定是要繼續的。
師姐對他知根知底，如果真想讓他停手，肯定早就出手干預了，而不是坐在這里跟他廢話。
白衣師姐緩緩收回望向窗外的視線，轉過頭，那雙漂亮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秦風，臉上半點笑意都沒有，嚴肅得嚇人：“所以，小師弟，我想聽聽你的意思。”
“是繼續往下查，跟個愣頭青一樣撞得頭破血流？還是接受星月閣的所謂‘庇護’，當個縮頭烏龜？”
果然！
秦風心里咯噔一下。李曉雯就是星月閣的人沒跑了，當年順手牽羊拿走天機匣的，八成也是她。
面對師姐那種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神，秦風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點頭，語氣硬邦邦的：“為了清雅，哪怕把天捅個窟窿，我也得查下去。”
“什么狗屁星月閣，我不信他們。”
秦風冷笑一聲：“如果他們真有本事，真想保護清雅，那就該把所有的威脅都鏟平，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會封印清雅的記憶，讓她像個傻子一樣活著。”
從清雅不顧一切愿意嫁給他，幫他擋住所有的嘲笑，不讓他母親難堪的那一刻起，這條命就是她的了。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是萬丈深淵，他秦風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算個男人。
更何況，這事兒不光是為了清雅，還關系到能不能治好母親的眼睛。
于情于理，他都沒有停下來的理由！
白衣師姐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忽然軟了下來，嘴角重新掛上了笑，反問道：“那如果有一天，遇險的人是我，你也這么義無反顧嗎？”
秦風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師姐會問這個。他沉默了大概一秒，隨即重重點頭：“會。”
“要是沒有師父和師姐，我秦風現在還在泥坑里打滾呢，哪有今天。”
在他人生最灰暗、最絕望的時候，是這兩個女人拉了他一把，教他星辰引氣訣，讓他從一個任人欺負的普通人變成了武者，才讓他有了守護愛情的資本。
這恩情，哪怕拿命還都得還。
聽到這話，白衣師姐笑意更深了，那一瞬間仿佛百花盛開，比天上的仙子還要好看幾分。秦風看得有些晃神。
這笑容，跟他當年第一次見到師姐時一模一樣。這么多年過去了，歲月好像把她給忘了，一點變化都沒有。
“行了，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白衣師姐聲音輕快了不少：“小師弟，只要你覺得是對的，那就放心大膽地去干。”
“記住了，絕靈谷永遠是你最硬的后臺。”
“至于那個星月閣……借他們兩個膽子，也不敢動你。”
有些真相，白衣師姐終究還是沒忍心告訴秦風。繼續查下去會有什么后果，那太沉重了。但只要小師弟覺得沒錯，天塌下來，絕靈谷給他頂著。
話帶到了，態度也確認了，白衣師姐伸手就去拉車門，準備閃人。
“哎哎！師姐，等會兒！”秦風一看她要走，急了，連忙出聲挽留。
“怎么？這么舍不得師姐？”白衣師姐回頭，戲謔地挑了挑眉。
秦風尷尬地撓了撓頭，一臉便秘的表情：“那個……師姐啊，你之前不是說，清雅能讓我的境界更上一層樓嗎？可是……這都多久了，我和清雅該辦的事兒都辦了，我也沒找到那個‘開關’在哪兒啊？”
這也太坑了！他和寧清雅現在可是正兒八經的小兩口，坦誠相見也不是一回兩回了，但他這修為愣是一點動靜都沒有。他嚴重懷疑這無良師姐和那個老不正經的師尊是在忽悠他。
白衣師姐動作一頓，丟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修煉這事兒，全靠天賦和悟性。”
“自己動腦子想去。”
說完，她根本不給秦風追問的機會，自顧自推開車門。
“那天機匣是不是就在李曉雯身上？”秦風不死心，沖著車外喊了一嗓子。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一陣風。白衣師姐腳尖一點，身形如鬼魅般輕輕一躍，眨眼間就消失在了視野盡頭，連個背影都沒留下。
“真是……太過分了！每次都這樣，說話說一半，急死個人！”秦風拍了一下方向盤，忍不住抱怨。
他總覺得師姐和師尊肯定有什么大事瞞著他，但這倆人嘴巴比蚌殼還緊，怎么撬都撬不開。
秦風坐在車里深吸幾口氣，調整好心情，開始復盤最近發生的一連串破事。
他手指敲著方向盤，自言自語道：“師姐和師尊既然都支持我查下去，那說明不用擔心星月閣玩陰的。既然李曉雯是星月閣的人，又在清雅身邊潛伏了這么多年，那天機匣多半就是被她拿走的。”
“還有老爺子……他當年可是親眼見過星月閣的人的……”
秦風眼神一凜，也不去別的地方了，直接掉頭，一腳油門直奔醫院。
到了醫院，推開老爺子病房的門，里面靜悄悄的。岳父岳母都不在，就老爺子一個人坐在床上吃早飯。
聽到動靜，老爺子抬起頭，見是秦風，那張滄桑的臉上立馬堆起了褶子，笑呵呵地招呼：“喲，小風來了啊。”
“吃了沒？沒吃過來湊合一口？”
秦風搖搖頭，走到病床邊：“爺爺，我吃過了。”
他頓了頓，神色變得鄭重起來：“我今天來，是有件特別重要的事兒，想找您確認一下。”
老爺子放下勺子，點了點頭：“跟爺爺還客氣啥，想問什么就問吧。”
秦風掏出手機，翻了好半天，才找到當初清雅同學聚會時的一張大合照。那是當時大家喝高了起哄拍的，清雅還特意讓他拍下來打印放在家里。
他把照片放大，指著站在角落里的那個女人，把手機遞到老爺子面前：
“爺爺，您仔細看看這個人。”
“這就是當年您見過的那個星月閣的女人嗎？”
老爺子眼神不太好，瞇著眼睛瞅了半天沒瞅清，趕緊伸手在床頭柜上摸過老花鏡戴上。
等他扶著眼鏡，終于看清照片上李曉雯那張臉時，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猛地抬起頭看向秦風，聲音都變了調，滿臉的不可置信：
“你……你怎么會認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