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還有兩顆,穿過了所有的攔截,直奔艦體。
第一顆,撞上了征服者003號的艦艏。
那里,是艦載機機庫的位置。
撞擊發生的瞬間,整艘戰艦都在劇烈震顫。
艦艏部位的裝甲,那種強度是鈦合金一千二百倍的新型復合材料,在五百噸、0.5倍光速的彈丸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
彈丸穿透了外層裝甲,穿透了中層結構,穿透了內層艙壁,一路向戰艦深處鉆去。
沿途的一切,金屬、設備、空氣、人體全部被瞬間汽化。
直到它終于穿透了整艘戰艦,從另一側穿出,繼續向前飛去。
征服者003號的艦艏,出現了一個直徑約十米的貫穿孔。
那個貫穿孔周圍的一切,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刺目的火光,是噴涌而出的空氣,是無數被氣化的金屬在太空中迅速冷卻形成的微小顆粒。
還有——
人。
那些在機庫里值班的戰士,那些正在維護戰機的技術人員,那些剛好路過那片區域的船員……
他們不存在了。
在被彈丸擊中的那一瞬間,他們就消失了。
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第二顆彈丸,撞上了艦體中段。
這一次,角度稍微偏了一些。
彈丸沒有直接貫穿,而是以一個小角度擦過艦體。
但那個“擦過”,同樣致命。
彈丸在艦體側面撕開了一道長達五公里的裂口。
裂口處,所有的艙室都暴露在太空中。那些艙室里的空氣,在瞬間被抽干。
那些穿著作戰服的戰士,被狂暴的氣流裹挾著,飛出裂口,飛向無邊的虛空。
那些沒有作戰服的人——
后勤服務人員。
他們被吹出戰艦的時候,體內外的壓力差,在瞬間把他們的身體撕碎。
不是撕裂。
是爆炸。
從內部爆炸。
在真空中,人體內的氣壓大約是1個大氣壓。
當這個壓力失去外界的平衡時,會在瞬間把人體撐破。
肺、血管、內臟……所有充滿氣體的部位,都會膨脹、撕裂、爆炸。
那些人的身體,在飛出戰艦的瞬間,就變成了一團血霧。
然后,血霧被冰冷的太空迅速冷卻,變成無數微小的冰晶,在星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征服者003號的艦橋里,指揮官死死地盯著全息屏幕上那些紅色的生命信號。
一個接一個,那些信號在熄滅。
不是慢慢變暗。
是瞬間消失。
幾百個。
上千個。
還在繼續。
“氣密艙!關閉氣密艙!”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戰艦主腦的反應,比人類快得多。
在裂口出現的一瞬間,主腦就已經開始自動關閉裂口附近的所有氣密艙門。
一道門。兩道門。十道門。一百道門。
那些沉重的合金門,以毫秒為單位,一道接一道地落下,將裂口區域與戰艦的其他部分隔離開來。
終于,裂口附近的區域被完全隔離。
空氣停止流失。
更多的生命信號,保住了。
但那些已經消失的,永遠不會再亮起來。
征服者009號也遭到了攻擊。
一顆彈丸,從幾乎不可能的角度,穿過了力場護盾和激光陣列的雙重攔截,直奔戰艦側舷。
近防炮全力開火了。
但那顆彈丸的軌跡太刁鉆了,它在最后時刻居然躲過了近防炮的攔截。
然后,它以0.5倍光速,撞上了戰艦側舷。
角度很小。
不是正面撞擊,是斜向擦過。
但那個“擦過”,同樣致命。
彈丸在艦體表面劃出一道長達五公里的口子。
不是貫穿,是撕裂,就像一把無形的巨刃,在艦體上狠狠地劃了一刀。
裂口處,艙室暴露在太空中。
空氣瞬間流失。
那些正在艙室里各崗位的戰士,被狂暴的氣流裹挾著,飛向虛空。
他們穿著作戰服。
作戰服能讓他們在真空中存活一段時間,七十二小時的維生系統,足以抵御真空的低溫,足以提供呼吸的氧氣。
但那一刻,他們來不及反應。
他們被吹出戰艦,飛向那片無邊無際的黑暗。
身前,是正在快速遠離的征服者009號。
身后,是虛無的星空。
有人試圖調整姿態,試圖啟動作戰服上的微型推進器,試圖飛回戰艦。
但太遠了。
戰艦正在以巡航速度前進,而他們已經被吹出了幾公里遠。
而且,彈丸還在繼續來襲。
那些飛在虛空中的戰士,如果被另一顆彈丸擊中——
沒有人敢想下去。
后勤輔助艦只的情況,更加慘烈。
那些輔助艦只——補給艦、醫療艦、運輸艦、后勤保障艦——沒有征服者級那樣的力場護盾,也沒有那么多激光炮塔和近防武器。
它們的防御能力,要弱得多。
當第一批彈丸來襲時,輔助艦隊的指揮官就已經預感到事情不妙。
但他能做的,只有下令所有輔助艦只全力開啟近防系統,同時盡可能向主力艦靠攏,尋求主力艦力場護盾的覆蓋范圍。
但彈丸太多了。
太快了。
兩艘輔助艦只,編號后勤015和醫療008,在彈丸來襲的第三十七秒,被同時擊中。
后勤015號,是一艘長度約十五公里的巨型補給艦,裝載著足夠整個艦隊消耗半年的物資。
醫療008號,是一艘長度約十公里的醫療艦,里面有兩萬多名戰士與醫護人員。
擊中它們的彈丸,都只有一顆。
但一顆就夠了。
五百噸的質量,0.5倍光速。
當這樣一顆彈丸撞上一艘民用標準的輔助艦只時,結果只有一個——
瞬間氣化。
不是“被擊中”,不是“被貫穿”,不是“受損”。
是氣化。
整艘艦只,連同艦上的所有人,在撞擊發生的瞬間,就被那巨大的動能轉化成了等離子體。
然后,等離子體在冰冷的太空中迅速冷卻,變成一團肉眼可見的、不斷擴散的金屬蒸汽云。
那團云里,曾經有兩萬三千七百四十一人。
包括一萬八千多名戰士,和四千多名后勤服務人員。
他們沒有痛苦。
因為在痛苦傳來的那一瞬間,他們已經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