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向前打算先行回到家,畢竟這種秋莎跟小妹受了這么大的驚嚇,自己要先行回去好好安慰一下他們。
“沒事了?!?/p>
許向前回到家后,輕輕的打開了房門,看到許小妹跟秋莎兩人靠著炕邊兒蜷縮著,顯然是被嚇到了。
但許向前的聲音放得很輕,生怕讓又讓著娘倆嚇到。
他伸出寬厚的雙臂,跟家人擁抱在了一起。
“哥……”
許小妹聲音還帶著哭腔,眼睛哭的甚是紅腫。
“向前,他們……他們真的會被送大隊部嗎?”
秋莎抬起頭,眼睛里面的恐懼根本還未散去。
秋莎還是怕那些人再回來。
許向前嗯了一聲,給她們一人倒了碗熱水。
“放心,天亮就送走,一個都跑不了。”
他看著妻子喝下熱水,臉色緩和了些,才又開口,“今晚你們鎖好門,好好睡一覺,什么都別想。以后這種事兒不可能再出現了?!?/p>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安撫好兩人,看著她們重新把門栓插好,許向前轉身沒入夜色。
他臉上的溫情瞬間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保證?口頭保證有什么用。
上一世的債,今晚,他要先討回一筆利息!
……
村隊部。
簡陋的房間里只點著一盞昏暗的煤油燈,將幾個人的影子在墻上拉扯得畸形。
許大林跟王金翠一個房間,那兩個外地來的人販子一個房間。這幾人都被麻繩捆得結結實實,嘴里都塞著破布。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只有偶爾的蟲鳴和幾人因恐懼而發出的粗重呼吸聲。
“吱呀——”
一聲輕微的門軸轉動聲,在這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
幾人猛地抬頭,只見一道黑影如貍貓般悄無聲息地閃了進來,反手將門輕輕帶上。
是許向前!
他怎么來了?
許大林和王金翠的瞳孔驟然收縮,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白天在眾人面前,許向前都敢那么對他們,現在……現在這里只有他們!
許向前沒有看他們,甚至沒看那個差點拐走他妹妹和秋莎的光頭。
他的目光,徑直落在了光頭旁邊另一個始終沒怎么說話,眼神卻很陰狠的瘦高個身上。
他慢悠悠地走到瘦高個面前,蹲下身,臉上沒什么表情。
“我聽說,你們是專門做這個買賣的?”
隔著鐵柵欄,許向前對著靠在鐵柵欄門口的瘦高個開口到。
瘦高個眼神一橫,嘴里被堵著,只能發出“嗚嗚”的威脅聲。
許向前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做買賣,也得講究個信譽。跟什么人合作,得看清楚。別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
他這話,讓光頭和瘦高個都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許向前伸手,慢條斯理地扯掉了瘦高個嘴里的破布。
“咳咳……你……你想干什么?”瘦高個警惕地盯著他。
“不想干什么。”
許向前笑了笑,那笑意卻冷得像冰碴子,“我就是看看能跟畜生一起做事兒的是什么畜生。”
許向前站起身,踱到許大林面前。
許大林嚇得渾身一哆嗦,褲襠里瞬間傳來一陣溫熱的濕意。
王金翠更是把頭埋得低低的,不敢看許向前的眼睛。
“你們知道,我爹娘是怎么死的嗎?”許向前忽然開口,聲音不大。
光頭男和瘦高個在隔間里面面相覷,這小子大半夜跑來,不說報仇,怎么聊起家常了?
“村里人都說,我爹上山,摔斷了腿,我娘照顧他,倆人都病死了。”
許向前幽幽地說著,眼神卻死死鎖住許大林,“二叔,是這樣吧?”
“嗚……嗚嗚!”許大林瘋狂搖頭,眼神里全是哀求。
許向前根本不理他,繼續對那兩個人販子說:“其實,我爹摔斷腿后,鎮上給了一筆三百塊的撫恤金。在69年,三百塊,不少錢吧?”
三百塊!
光頭和瘦高個的眼睛瞬間亮了。他們這次買一個“貨”,也才賺幾十塊!
“這筆錢,我那個好二叔代為保管了?!?/p>
許向前的語氣帶上了一絲嘲諷,“他說我爹的腿要治,得花大錢。結果呢,他轉頭就去鎮上最好的館子吃了頓好的,剩下的錢,全被他拿去蓋了現在住的這青磚大瓦房?!?/p>
“我爹的腿,就用幾張狗皮膏藥糊弄著。我娘為了給我爹弄點有營養的,去求他,結果被我那個好二嬸,也就是這個女人,”他一指王金翠,“用掃帚給打了出來?!?/p>
“后來呢?我爹的腿爛了,發了高燒,就這么活活疼死了。我娘,沒過幾天,也跟著去了?!?/p>
房間里,死一般的寂靜。
光頭和瘦高個看向許大林夫婦的眼神,徹底變了。
他們是人販子,是亡命徒,自認不是什么好人。
但他們也講究個“信譽”,為了錢,把親哥哥一家逼上絕路,這種事,連他們都覺得惡心!簡直豬狗不如!
“嗚!嗚!不是!不是那樣的!”
王金翠終于忍不住,拼命掙扎,想辯解什么。
許向前猛地轉頭,眼神如刀:“不是哪樣?是錢只有二百八,還是你沒用掃帚打我娘?”
他一步上前,扯掉王金翠嘴里的布。
“你……你血口噴人!你有什么證據!”王金翠色厲內荏地尖叫,聲音卻在發顫。
“證據?”許向前冷笑,“那筆錢,你們是不是就埋在西屋炕角第三塊磚下面?上面還用一個破瓦罐蓋著?”
轟!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將王金翠和許大林最后一道心理防線徹底擊潰!
這是他們倆之間最大的秘密,連親兒子許立軍都不知道!許向前怎么可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你是鬼……你是鬼!”許大林終于崩潰了,涕淚橫流,整個人癱軟如泥。
王金翠也是面如死灰,渾身抖得像篩糠。
許向前突然話鋒一轉,“二叔,嬸子,其實這事兒也好解決,你說實話,我說不定還能放你一馬?!?/p>
“呸,許向前,你還知道我是你二嬸,你這些年敢說快餓死的時候,你嬸子沒有給過你一口飯嗎?”
“別他媽的給我扯這個!”
許向前惡狠狠的一拳錘到了墻上,對著二嬸說道:“你說實話,當年我爹娘的錢,還有我娘那些東西,還有地契是不是你們想霸占的!”
“許向前,有種你就在這弄死我!”
一旁默不出聲的二叔突然來了這么一句,許向前也沒有廢話,拿起放在大隊部門外的棍子,直接招呼了過去。
“砰!”
這一下,直接干在了許大林的胸口,整個人霎時間臉色煞白,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許向前,你別打了,是,是真的,那些錢也是當年我財迷心竅了,你別打你二叔了。”
王金翠直接跪在了許向前的腳下,拉拽著許向前的腳脖子。
“行,這不是能說實話嗎?”許向前一腳踢開扒拉他叫褲子的王金翠,接著開口說道:“行,這事兒算完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