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坦瞬間進入狀態(tài),低喝一聲,渾身肌肉賁張,手中重錘精準地砸在了面前的玄鐵礦上!
“鐺——!”
一聲清脆響亮的金鐵交鳴聲響徹工坊!
火星四濺!
這一擊顯示出泰坦極其深厚的功力和對力道的完美掌控。
他動作迅猛而富有節(jié)奏,一錘接著一錘,如同疾風驟雨,卻又每一錘都落在最合適的位置,錘音響亮而穩(wěn)定,顯示出極高的水準。
他確實有驕傲的資本。
另一邊,蕭吟也動了。
他的動作,與泰坦的剛猛迅疾截然不同。
只見他手腕輕輕一抖,那百斤重錘仿佛失去了重量,以一種違背常理的輕盈姿態(tài)被提起。
然后,他手臂舒展,動作舒緩而自然,如同打太極拳般,將錘子“送”了出去。
錘頭落下,沒有雷霆萬鈞的聲勢,甚至沒有太大的破風聲。
“噗。”
一聲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悶響。
錘頭與玄鐵礦接觸的瞬間,異變陡生!
那塊堅硬的玄鐵礦,仿佛不是被鐵錘砸中,而是被一股無形卻滲透到每一個細微縫隙的震蕩之力侵入!
礦石表面沒有明顯的碎裂,但以落點為中心,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紋路,竟然在礦石內部隱約浮現(xiàn)、擴散!
緊接著,蕭吟手腕以肉眼難辨的微小幅度連續(xù)震顫了八次!
“嗡——!”
一股低沉的奇異嗡鳴聲,從礦石內部傳出!
伴隨著這嗡鳴,礦石表面那些灰黑色的雜質石殼,竟然如同風化的沙土般,簌簌而落!
露出了下面更加致密、顏色更深沉的礦體!
舉重若輕!力透內腑!八極共振!
這正是《八極轟天錘》第一重境界的初步運用——以極精妙的震蕩之力,直達材料內部,從分子層面瓦解雜質結構,而非靠蠻力硬砸!
“什么?!”
泰坦那如同疾風驟雨般的錘擊,瞬間停滯了一瞬!
他猛地扭頭,死死盯住蕭吟鐵砧上的那塊玄鐵礦,以及蕭吟那看似輕描淡寫、實則玄奧無比的動作,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這……這是什么錘法?!
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那一錘落下看似無力,但泰坦作為鍛造宗師,卻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一瞬間礦石內部承受了何等復雜而恐怖的震蕩之力!
這需要對力量控制達到何等匪夷所思的境地才能做到?!
牛皋、楊無敵、白鶴三人雖然不懂鍛造,但也看出了不對勁。
蕭吟那舉重若輕的景象,太過詭異,明顯超出了尋常鍛造的范疇!
力之一族的族人們更是鴉雀無聲,一個個張大了嘴巴,滿臉的不可思議。
蕭吟對周圍的反應恍若未覺。
他沉浸在《八極轟天錘》帶來的全新體驗中。
每一次揮錘,都仿佛在與手中的錘、砧上的礦石進行著深層次的共振。
力量不再僅僅是向外宣泄,更是向內探索、向內掌控。
他的錘擊開始變得富有韻律,時輕時重,時緩時急。
輕時如春雨潤物,只震落表面浮塵;重時如驚濤拍岸,卻力聚一點,深入核心;緩時似老僧入定,錘音悠長;急時似電光火石,錘影連綿。
更讓人震驚的是,隨著他的錘擊,那塊玄鐵礦不僅雜質迅速剝落,其本身的形態(tài)也在發(fā)生微妙的變化,仿佛正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內到外梳理、純化、壓縮!
隱約間,甚至有一絲極淡的金屬光澤開始浮現(xiàn)!
反觀泰坦那邊,雖然錘聲依舊響亮,效率也不低,但對比蕭吟這邊神乎其技的動靜,就顯得有些……“樸實無華”甚至“笨拙”了。
泰坦的臉色,已經(jīng)從最初的震驚,變得凝重,再變得駭然,最后甚至浮現(xiàn)出一絲蒼白和……迷茫。
他發(fā)現(xiàn)自己引以為傲的鍛造技藝、對力量的理解,在對方那看似隨意、實則蘊含天地至理的錘法面前,顯得如此粗糙和淺薄!
那一炷香,在泰坦感覺中,燃燒得從未如此之快。
“時間到!”
隨著裁判長老的聲音響起,兩人同時停手。
泰坦面前的玄鐵礦,已經(jīng)變成了一塊體積縮小近半、表面相對光滑的鐵胚,雜質去除得相當不錯,顯示出他扎實的功底。
然而,當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泰坦自己,不由自主地投向蕭吟面前的鐵砧時——
整個鍛造工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見那塊原本灰黑粗糙的玄鐵礦,此刻已經(jīng)模樣大變!
它體積縮小了足足三分之二,通體呈現(xiàn)出一種暗沉內斂的深灰色,表面光滑如鏡,幾乎能倒映出爐火的影子。
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鐵胚內部隱約透出一絲極其純凈的點點銀芒!
那是只有將玄鐵提煉到接近完美程度,才會出現(xiàn)的“星紋”!
不僅如此,鐵胚周圍散落的雜質碎屑,細膩均勻,幾乎全是粉末狀,顯示出內部結構被均勻震碎的極高境界。
高下立判!
而且是碾壓般的差距!
泰坦呆呆地看著那塊閃爍著星紋的頂級玄鐵胚,又看了看自己那塊雖然也不錯但相形見絀的作品,最后目光緩緩移到蕭吟那依舊平靜的臉上。
他握著鍛造錘的粗壯手臂,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
一種信念崩塌的眩暈感,混合著極度的震撼、不解、羞愧,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敬畏,猛烈地沖擊著他的心神。
大陸最年輕的鍛造宗師?唐昊主人?
眼前這個年輕人,只用了一炷香時間,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神乎其神的錘法,將他數(shù)十年苦練的技藝踩在了腳下!
他所忠誠和崇拜的基石之一,在這一刻,出現(xiàn)了第一道清晰而深刻的裂痕。
蕭吟目光轉向泰坦,“泰坦族長,蕭某這粗淺技藝,可還入得了您的眼?”
泰坦僵立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蕭吟鐵砧上那塊品質堪稱極品的玄鐵胚,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哽住,半晌說不出話來。
周圍力之一族族人的低聲驚呼和難以置信的議論,如同細針般扎在他心上。
許久,這位以力量和固執(zhí)著稱的老族長,才艱難地挪動了一下視線,看向蕭吟那張年輕平靜的臉,聲音干澀沙啞,帶著一種信念被撼動后的茫然:“侯爺……神技。是老夫……目光短淺,坐井觀天了。”
每一個字都說得異常沉重,承認自己的不足,對驕傲的泰坦來說,比讓他打一場敗仗還要難受。
蕭吟微微一笑,“既然如此,泰坦族長現(xiàn)在可否安心坐下,聽蕭某再多說幾句?”
泰坦沉默片刻,終于緩緩點了點頭。
他揮了揮手,讓圍觀的族人散去,然后深吸一口氣,轉身向會客廳走去,背影透著幾分蕭索。
牛皋、楊無敵、白鶴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與了然。
他們知道,侯爺這一手神乎其技的鍛造術,已經(jīng)成功在泰坦那堅固如堡壘的心理防線上,鑿開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