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宏達一聽這話，眼底瞬間閃過一抹慌亂。
他連忙湊上來，一把推開林斌，怒斥道：“林斌，你踏馬瞎說什么？”
“你沒來之前，王廠長親自上車開箱做的檢查。”
“確定魚沒問題，才讓我們進廠的。”
“要不是你橫叉一杠子，這幾車魚都已經上流水線了。”
“我看你就是存心找茬來了。”
“楊洪，叫幾個人過來，把林斌給我拖走！”
楊洪聞言一招手，水產車上頓時下來三個膀大腰圓的壯漢。
四個人直奔林斌而來。
王志強見狀厲喝一聲道：“干什么？”
“我還在這，你們想干什么？”
“保衛科！”
話音落下，門口的保衛科立刻叫人沖了出來。
為首的保衛科科長，站在林斌身后，面向楊洪幾人，直接把手放在了腰間。
雖然有衣服擋著，但在場所有人都知道，衣服下面是什么東西。
這個年代，禁槍并不徹底，一些廠子的保衛科，是可以配備槍械的。
楊洪幾人見狀，連忙站住了腳，生怕慢一點，一顆花生米就招呼回來了。
蔡宏達皺起眉頭，看向王志強。
“王廠長，我沒想把他怎么樣，犯不著這么興師動眾吧？”
王志強臉色陰沉，冷眼看著蔡宏達。
他可知道，蔡宏達是什么人。
整個永安縣內，水產品行業，能比國字頭企業做得大的公司，只有瀚海貿易公司一家。
蔡宏達作為公司的經理，絕對不是個善茬。
林斌是辛衛民引薦給他的人，今天沒辦法收林斌的魚，已經算折了辛衛民面子，事后他必須親自上門，說明情況才行。
要是放任蔡宏達，在他的廠子門口，當著他的面，把林斌帶走了。
那他可就不是折辛衛民的面子了，而是直接打辛衛民的臉了！
雖說兩人是兩個系統，但辛衛民還兼任邊防派出所的所長，他們運貨是需要辛衛民給開免稅證明的！
辛衛民一雙小鞋丟下來，可夠他難受的……
“大家都是做生意的，不是黑社會。”
“我還沒說什么，你就要把人拖走，還有沒有把我放在眼里？”
蔡宏達聞言神情一怔，他看了林斌一眼，又看了看王志強，人都懵了。
他不明白，林斌一個打漁的，憑什么能得到王志強的庇護？
就因為這幾車活魚？
顯然不可能！
林斌見狀冷笑一聲道：“王廠長，他們不是沒把你放在眼里。”
“是怕我挑破他們的贓事，著急了！”
“我說這批魚有問題，就一定有問題。”
“不信，你就讓人，分別從我們兩個的車上，撈幾條魚出來，一對比你就明白了。”
王志強聞言眼睛垂了一下。
回想起來，他檢查魚的時候，確實感覺有些不對勁。
只不過，他沒發現哪不對勁。
林斌打漁這么厲害，說不定真能看出點什么。
想到這，王志強看向葛鵬道：“葛科長，你帶人，去撈幾條魚出來！”
葛鵬聞言心里一沉，看這架勢，眼瞅到手的回扣，怕是又要出變故。
他連忙給蔡宏達遞了個眼神，示意對方說點什么。
蔡宏達見狀連忙道：“這不公平！”
“王廠長，大家都看到了，林斌撈回來的是活魚。”
“拿活魚跟凍魚比較，這不明擺著，讓我吃虧嗎？”
“您當初讓葛科長，委托我們撈魚的時候，口口聲聲說，只要魚沒變質，能制作成原料就行。”
“為了幫您的忙，我把能用的人脈，全都用了，酒不知道喝了多少頓，飯不知道請了多少次。”
“可算是幫您把魚湊齊了，您現在這么做，不就是過河拆橋嗎？”
王志強看著蔡宏達，緊緊皺起了眉頭。
他當了這么多年的廠長，什么樣的人沒見過。
這個時候，蔡宏達越是這樣，說明越心虛！
要是不心虛，盡管檢查就好了，犯得著在這跟他打感情牌？
一旁的葛鵬輕咳一聲道：“廠長，咱們時間緊急，要不您把這事交給我。”
“我親自去加工車間盯著。”
“要是質量不過關，我第一時間跟您匯報！”
王志強冷眼看向葛鵬，輕哼一聲道：“葛鵬，他是廠長，我是廠長？”
葛鵬渾身一顫，連忙低下頭道：“當然您是廠長。”
王志強冷聲道：“那你還愣著干什么？”
葛鵬連連點頭，快步上前分別撈了三條魚回來后，又讓保衛科的人，把吃飯的桌子拿了過來，把六條魚，擺在了王志強面前。
王志強直接略過了林斌的魚，那三條魚從撈上來的時候，就一直在掙扎，新鮮的很，根本不用檢查。
他再次拿起蔡宏達的魚，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
最后不忘放在鼻子上聞了聞，依舊是沒有臭味。
“都別愣著了，你們也來看看。”
王志強放下手中的魚，拿出手帕，擦了擦手心里的粘液，往后退了半步。
葛鵬第一個走上來，拿起魚檢查了一遍。
“輕微滲出了點粘液，但沒有臭味，說明沒有變質。”
“按照規定，符合加工需求。”
其余的人都是保衛科的，并不懂這些，象征性的看了一眼，紛紛點了點頭。
蔡宏達見狀暗自松了口氣。
“王廠長，現在還有什么話說？”
王志強眉頭一皺，沒有說話，轉頭看向了林斌。
林斌走上前，拿起蔡宏達的魚，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魚眼凹陷有粘液滲出，鰓絲暗褐色，魚體破裂處有粘液滲出，單憑這三點，就說明魚已經死了有一段時間了。
至于為什么沒有臭味，說明蔡宏達用了特殊的辦法。
這種辦法一般人還真不知道。
他是上一世，開了公司之后，因為這件事吃過虧，才得知了這種辦法。
“王廠長，有刀嗎？”
王志強輕咳了一聲道：“拿把刀過來！”
保衛科科長答應了一聲，回到保安亭，拿了一把水果刀出來。
林斌接過刀，刺入了魚腹，直接把魚劃成了兩半。
他放下刀，看向王志強。
“王廠長，你現在再重新聞一遍。”
王志強拎起魚尾，聞了聞魚脊骨的位置，頓時皺起了眉頭。
他鼻子動了動，又湊近了幾分，竟隱隱聞到了一股臭味！
“這，怎么回事？”
“剛才明明還沒有味道，怎么劃一刀，隱隱能聞到臭味了？”
此話一出，蔡宏達神情一震。
他明明用了特殊辦法處理過這批魚，怎么可能聞出臭味？
這種辦法，他用過不知多少回，可從來沒失過手！
想到這，他連忙跑上前，拿過被隔開的馬面魚，聞了起來
他這一聞，果然聞到一股非常微弱的異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