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娃娃,這里不是二牛村嗎?為何如今改叫做了太平村?”
真武天,俗世。
前來尋找三更觀修者轉世的戚海棠,此刻正俯身看著走在前面的黝黑少年。
此地,原是真武俗世大梁國下的二牛村。
也即是許太平的故鄉。
依照俗世光陰來算,當年那場滅國之禍后,已經過去了兩百多年。
如今的這片土地上,已鮮少見到那場大火的痕跡。境內的百姓,也大多是從相鄰國土避難或逃荒而來的村民,對于這片土地的過往更是一無所知。
連這國名,也已從大梁改為了齊。
這時,少年緊了緊背上竹簍,扭身看了一眼戚海棠,然后邊走邊解釋道:
“聽我太爺爺說,很久很久以前,我們村子其實是叫靈泉村。因為村子里,有一口泉水,遠近聞名。”
“后來有一年,村子附近忽然來了一頭狐鬼,村子里的壯丁接連橫死。”
“直到一位云游此地的道人將那狐鬼趕走,村子里才恢復了安定。”
“后來,那老道又叮囑當時的村正,讓他將這村子改名為太平村,可保村子百年安寧。”
聽過少年這番解釋,戚海棠心中很是驚訝:
“這云游老道必然不是隨意將這村子取名太平,難道說,他是知曉太平事跡的某位修者?”
戚海棠一面在心中這般想著,一面繼續向那少年打趣問道:
“后來你們村子,當真太平了?”
少年停下腳步認真想了想,然后用力點了點頭道:
“是的。”
他扭頭向戚海棠解釋道:
“雖然我們村子一直都不怎么富裕,但好在一直都很安穩。”
“像是這些年,其他莊子時常有鬼物為禍,但我們村子卻一直都很太平。”
戚海棠輕輕頷首道:
“沒想到,你們這村子,還有這么一段過往。”
而就在她繼續往前邁步時,那黝黑少年忽然再次停下腳步,隨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
“姐姐,馬上就要到山頂了,您真的會……會給我十五個銅錢嗎?”
戚海棠笑了笑道:
“等到了山頂,我給你二十個銅錢。”
聽到這話,少年先是大喜,繼而連連擺手道:
“不不不,十五個就已經足夠了。”
戚海棠有些好奇地問道:
“這十五個銅錢,你打算用來做什么?”
少年一邊繼續趕路,一邊扭過頭去低聲道:
“七霞門在鎮上招弟子,我想去試試,但光是坐馬車來回便要十個銅錢。報名時,還得五個。”
“我沒有。”
戚海棠怔了怔,隨即心中笑道:
“這小子,原來是奔著七霞門去的。”
她不經意地上下打量了一下那少年,隨后又用神念感應了一下,然后在心中喃喃道:
“可惜了,只是一介凡骨,不然可以順帶帶回去。”
不過就在她心中說到“凡骨”二字時,她腦海之中便跳出了一道熟悉身影。
于是她又在心中補充了一句道:
“雖然凡骨修行時,對天材地寶的消耗要大了一些,但也不是全然不能修行。”
“說不定,還是一顆蒙塵之珠。”
就在這時,一陣清爽的山風撲面而來。
同時,前方那少年停下了腳步,轉身向戚海棠問道:
“姐姐,山頂到了。”
戚海棠上前一步,抬眼望去。
太平村一覽無余。
而僅只一眼,戚海棠便在太平村四邊緣的幾處位置,看見了幾道不起眼的靈力波動。
她又看了看自已腳下這不過三百丈高的小山,隨后很是感慨道:
“讓你們村改名的那位道人,還真是不簡單。”
戚海棠能夠看出,有人在太平村四周,以極高明的手法布下了一處結界。
這處結界對正常生靈并無影響,但卻能夠阻擋從村外侵襲而來的穢物。
這應當便是太平村這些年一直還算安穩的緣故。
一旁少年在聽過戚海棠這話后,一臉驚奇神色道:
“姐姐,你莫非也是修道之人?”
戚海棠沒有回答,只抬頭望向遠處道:
“關于那位道人,你們村是否還有人知道些什么?”
她現在十分懷疑,那位云游道人,極可能便是贈予許太平靈骨丹,將他引上修行之路的那位修者。
關于許太平與靈骨丹的淵源,此前在兜率宮時,她已經聽許太平提到過。
黝黑少年認真想了想后,回答道:
“我太爺爺,是這村中最年長的老人,或許還知道一些。”
戚海棠點了點頭,心中有數了。
說著,她從懷中取出二十枚銅錢,遞給了那黝黑少年。
少年先是大喜,隨即十分認真地從中撥出了五枚遞還給了戚海棠,然后正色道:
“無功不受祿,這十五枚銅錢,才是我該拿的。”
戚海棠見這少年竟真能堅守本心,心中好感頓生,于是便再次試探問道:
“你剛剛不是問我,是不是也是那修道之人嗎?”
少年連連點頭道:
“對啊!姐姐你莫非也是那修道之人?”
戚海棠笑看向那少年:
“我如果是,我是呢?”
少年眸光亮起,興奮道:
“那等我通過七霞門考驗,我和姐姐你,便算是同道中人了!”
戚海棠怔愣在了那里。
她原以為面前的少年會向她求助,亦或是詢問一些仙神軼事。
如何也沒想到,少年竟說出了“同道中人”這四個字。
出于好奇,戚海棠決定再試探這少年一番。
于是她很是直接地問道:
“你我今日也算緣分一場,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為你向七霞門引薦一番。”
這話戚海棠并非虛假。
只要眼前這少年開口,哪怕他只是一介凡骨,她也可以將他安排進七霞門修行。
但這般一來,他將與三更觀無緣。
不想,那少年郎聞言,卻是一臉奇怪道:
“姐姐,我不需要你為我引薦。”
他繼續道:
“若我過不了七霞門的考驗,說明我并不適合這修行一途,無需強求。”
戚海棠聞言,心中莫名地松了口氣。
不過她還是有些好奇地問道:
“小家伙,這可是一道難得的機緣,錯不過,就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