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續費三個字一出，林斌頓時吸了口氣。
上一世，國內曾在沙洲市破獲過一起特大走私案，涉及金額之多，影響之惡劣，震驚全國。
主犯的名字叫景興昌！
他看過后來的報道，里面特意提到過手續費，這個詞！
所謂的手續費，就是景興昌在跟合作單位走私時，收取的保護費。
但凡是在沙洲市走私的人，只能選擇跟景興昌合作，只要合作，就要交手續費。
這個費用二八分賬。
景興昌占兩成，合作的走私分子占八成。
這個價錢在走私界堪稱良心，吸引了許多走私販子爭相合作。
可這個時候，總有人不守規矩，不光不合作，更不會交手續費。
景興昌面對這樣的人，就會動用自己的關系和手段，將其送進監獄！
張建春遭遇到的這件事，估計就是那個香江商人沒交手續費，得罪了景興昌，然后就被抓了，供出了張建春。
要真是這樣的話，張建春可比他預想的還要倒霉！
完全是被牽連了。
隨后，張建春把發生的事情，全都說了一遍。
事情的原因，跟林斌推測的一樣。
就是因為香江商人不守規矩，招來的麻煩。
說到最后，張建春還不忘感慨道：“說出來，真是痛快多了?！?/p>
“林老弟，這些話我也只能跟你說說。”
“其他人我信不過……”
林斌端起酒杯道：“張總，就憑你這份信任，咱們倆喝一個！”
張建春拿起酒杯，碰杯后，一飲而盡。
林斌掏出一根煙遞給了張建春：“張總，接下來你打算怎么辦？”
“打算當個普通職工，混一輩子？”
張建春點著煙苦笑了一聲：“那還能怎么辦？”
“雖說受點氣，但我估計，等上面新派的總經理下來，就能好不少?！?/p>
“再派下來的人，八成是商業辦公室的哪位干事?！?/p>
“我以前跟他們之間，沒少往來，他們這幫人，最注重的就是貫徹上級精神?！?/p>
“對于管理方面，還是沒我在行。”
“我哪怕當個狗腿子，也不整天刷廁所強?！?/p>
“周瑩這個狗女人，等我好起來之后，我絕對饒不了他！”
林斌笑了一聲，太好了，張建春能說出這番話，說明還是不甘心。
他要的就是不甘心！
要是認命了，他也不會考慮讓張建春來當總經理，這種稍微受了一旦打擊就站不起來的人，不值得他信任！
“張總，你給人當狗腿，確實能輕快一點?！?/p>
“但命脈不還是在人家手里攥著嗎？”
“活你來干，人你去得罪，夾在領導和員工之間，里外不是人！”
“管理好了，功勞是人家的，人家升了，在空降一個領導，繼續壓榨你。”
“要是管理的不好，一雙雙小鞋發下來，你是穿還是不穿？”
此話一出，張建春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他拿起酒杯猛灌了一口酒，辣的他眼眶泛紅。
“那你說，我能怎么辦？”
“辛苦了小半輩子，好不容易爬到總經理的位置，幻想能更進一步?！?/p>
“這可倒好，為了幫你一把，直接被從頭擼到底！”
“都這樣了，我還能怎么辦？”
他說完頓時意識到不對，連忙開始找補。
“我沒有別的意思，更不是怪你?！?/p>
“我這么做，是我心甘情愿，被騙了也是我活該！”
“你千萬別忘心里去……”
張建春越說聲越說，他發覺，找補的話越聽越覺得自己是在陰陽怪氣！
林斌笑了一聲：“張總，你放心，我爸從小就教我，得人恩果千年記?！?/p>
“當初，你拉了我一把，現在我也拉你一把！”
“換做以前或者以后，我絕對不會說這番話?！?/p>
“可現在，我可以毫無顧忌的說，與其在飯店受這個鳥氣，不如辭職算了！”
張建春神情一愣，旋即苦笑了一聲。
他看著林斌，攤了攤手，臉上寫滿了無奈和落寞。
“我一個連刷廁所，都要刷一天的人，辭職了還能干什么？”
“林老弟，我不是你，沒有你這一身本事?！?/p>
“辭職了，我們全家就得挨餓。”
“雖然現在受氣，但每個月到日子，我就能領到工資，家里人就不會餓著?！?/p>
“這年頭，在哪干活不受氣？”
林斌聞言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張總，你刷不干凈廁所，那是因為有人故意讓你刷不干凈！”
“跟你的能力，一點關系都沒有?！?/p>
“要說全家挨餓這件事，你真以為忍氣吞聲，家里人就不會挨餓了？”
“你在飯店干了這么多年，還能不知道該怎么給人穿小鞋嗎？”
“周瑩就是打算拿你立威，讓別人看看，得罪了她的下場能有多慘，她今天讓你掃廁所，明天就能讓你去職工廁所掏大糞?！?/p>
“到了發工資的時候，再用按需分配的理由，克扣你的工資和物料?！?/p>
“給你派最臟最累的活，排最晚的班?！?/p>
“天天都是這樣的生活，你能堅持多久？”
“張總，別以為當了狗腿子，就能保住自己，一旦說錯一句話，上面說到的這些，你還得經歷一遍?！?/p>
“不過，你要是想找個不受氣的活，我這還真有一個缺！”
張建春全程緊咬著牙關，可聽到最后，突然意識到不對。
這最后一句話，恐怕就是林斌請他喝酒的真實目的！
“林老弟，你還有什么話，就直說吧?！?/p>
“酒都喝光了一瓶，咱們也該開門見山了！”
林斌笑了一聲，開口道：“我最近拿下了瀚海冷庫，公司的業務增長速度太快，我一個人已經支撐不住了?！?/p>
“我想挖你過來，給我當總經理。”
“工資待遇，只會比國營飯店高，到了年底按利潤給你分兩成?！?/p>
“另外，我除了主要方針以外，絕不干涉你的任何決策?！?/p>
”日常的人事、進貨、銷售、定價以及財務，全由你自己決定！”
“每周你只需要跟我匯報一次就可以?！?/p>
“我給你這些待遇，不比你在這受周瑩的鳥氣，給領導當狗腿子強？”
此話一出，張建春久久沒有說話。
他攥緊了拳頭，一雙眼睛緊盯著酒杯上的倒影，里面充滿了猶豫。
面對林斌的條件，說不心動那是假話！
但他心里的顧慮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