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開口說話了，但就像擠牙膏一樣，而且避重就輕。”
蘇南喬放下茶盞，微點螓首：“只承認了一些經濟上的問題，比如行賄、不正當競爭。
但是對涉及黑色魔方的，比方說走私、綁架、命案……等重罪，要么否認，要么就推給手下或者已經死了、失蹤的人。”
“嘿。”
劉安杰忍不住笑了一聲，“那要照這么看，這姓江的擺明了是避重就輕啊？”
“沒錯。”
蘇南喬點點頭，“江長河的律師團隊也在四處活動，試圖在一些程序細節上做文章。
目前專案組壓力不小，正在多方尋找突破口，你昨天給的那些材料很有用，已經安排人手重點核實了！”
劉安杰點了點頭，這在他的預料之中。
江長河這種老奸巨猾的家伙，不可能輕易就范，如果警方不想零口供定罪，那耗費時間去磨，是必然會發生的事！
“黑色魔方那邊呢？”
劉安杰換了個話題，“這次‘獵狐行動’，把對方在國內的潛伏網絡都清理干凈了嗎？”
提起這個，蘇南喬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俏臉上閃過一抹慍色。
“大部分都落網了，行動總體來看很成功。”
她下意識坐直了身體，聲音里帶著點火氣：
“但是……跑了一個！”
“嗯？”
劉安杰的眉頭皺了起來，“跑了一個？怎么回事？”
按理說，公安部都已經部署了這么長時間，甚至還動用了國安和公安的聯合力量，在全國范圍內同步收網。
他們連目標的具體姓名、工作地點、社會關系都已經摸得一清二楚了，怎么可能還跑了一個？
“跑掉的這個人叫葛棟梁，男，今年42歲。”
蘇南喬深吸一口氣，道：“公開身份是北冀省涿燕市一家名叫‘動力臺球’的臺球廳老板。
根據當地警察的前期偵查，發現他是黑色魔方在北冀省一個重要的交通站和情報中轉節點。
當然了，他同時也為黑色魔方的行動人員，提供臨時落腳點和物資支持。”
“看樣子這還是條大魚啊？”
劉安杰提起紫砂壺，又給蘇南喬斟了一杯茶。
“涿燕市是重要的交通樞紐，他的這個臺球廳位置不算特別繁華，但流動人口多、交通便利，很符合隱蔽和活動的要求。”
蘇南喬點點頭，繼續說道：“我們掌握的情報顯示，他至少為黑色魔方服務了5年以上，非常狡猾、謹慎！”
5年？
這年頭還真夠長的，都快趕上羅文他們了。
“行動之前，涿燕市局的同志提前做了周密布置，封鎖了臺球廳前后街道，突擊組準備從正門和后門同時進行強攻。”
蘇南喬繼續說道：“行動前，觀察哨確認葛棟梁就在臺球廳二樓起居室，監控也拍到了他晚上11點進去后就再也沒出來。
可當突擊組破門而入的時候，卻發現二樓的起居室空無一人，窗戶是從內部鎖好的，沒有任何破壞痕跡。
不僅屋里收拾得很干凈，就連床鋪都是涼的，像是早就沒人住了。”
“嗯？”
劉安杰微微一愣，“不對啊，你剛剛不是說里面有人嗎？”
“這就是詭異的地方了。”
蘇南喬神色嚴肅地說道：“觀察哨在行動前，明明確認過那間屋子的燈光，甚至還看到了窗簾后有人影在晃動！”
“那這意思是……”
劉安杰目光陡然變得銳利起來：“有密道？”
“對！”
蘇南喬點點頭，“我們的人在屋里搜查了半個小時，才發現屋里那個衣柜后面是空的，是一堵改造過的夾墻。
在夾墻里有一個非常隱蔽的垂直通道，直通一樓臺球廳倉庫的一個雜物堆后面。
而且出口偽裝成一個廢棄的配電箱，從里面可以推開，外面則是和墻壁渾然一體。”
“也就是說，他在行動組破門前這關鍵的幾分鐘內，通過密道下到了一樓倉庫，直接從密道溜走了？”
劉安杰立刻理清了過程。
“基本是這樣。”
蘇南喬點了點頭，“我們調取了臺球廳周邊路口的監控，在那個時間段，發現了一個穿著連帽衫、戴著口罩的人。
對方的體態和葛棟梁極其相似，而且他離開的方向是老城區的一片棚戶區，那里巷道復雜，監控稀少，線索就這么斷了。”
“在他家里或者臺球廳，有沒有找到什么有價值的東西？”劉安杰問道。
“清理得非常干凈。”
蘇南喬微搖螓首，“電腦硬盤被物理銷毀，紙質文件全都燒了。
這家伙的反偵查意識非常強，絕對是受過專業訓練的，而且很可能提前就準備好了這條逃生通道，甚至演練過很多次。”
“領導怎么說的？”
劉安杰給自己重新倒上一杯茶，“總不能就這么放棄追蹤吧？”
“那怎么可能？”
蘇南喬稍稍拔高了音調，“部里已經發布了通緝令，進行全國布控，懸賞征集線索，協調各邊防口岸嚴查。
不過事情已經過去24小時了，還是沒有什么線索，我估計希望不大了。”
確實！
以剛剛蘇南喬描述的來看，這個葛棟梁不僅謹慎，而且準備相當充分。
整整24小時，足夠他偽造身份，偷渡出境了。
劉安杰沉默了下來。
一條看起來極其重要的犯罪分子，在警方收網的最后時刻溜走，確實令人感到惋惜。
“其他國家呢？”
劉安杰換了個方向，試圖轉移話題，“亞太地區的其他國家，對黑色魔方的打擊行動有成果嗎？”
“根據國際通報還有我們得到的情報，亞太地區幾個主要國家同時對黑色魔方盤踞在國內的成員，采取了行動。”
蘇南喬的表情稍微緩和了一些：“抓獲了相當一批黑色魔方成員，或者被他們拉攏、腐蝕的人，也查封了一些據點。
至于歐洲還有美洲那邊……那邊說到底是他們的總部所在地，行動遇到了不小的阻力。”
“沒抓到人？”
劉安杰詫異道，“不應該吧？”
“抓是抓到了。”
蘇南喬再次端起茶盞喝了一口，“不過抓捕的多是中下層成員，董事會的股東，一個都沒抓到。”
“正常。”
劉安杰對此并沒有感到意外，“黑色魔方能在歐美地區活躍了這么多年，可以說是背景復雜。
指不定歐美某些政府部門或者利益集團，本身就是他們的長期客戶或者保護傘。”
“指望他們鏟除黑色魔方，無異于癡人說夢。”
說到這，他忍不住冷笑起來：“我看啊，咱們部里選擇在這個時候發布警情通報，一方面是為了展示成果、震懾國內外。
另一方面，恐怕也是想借這個機會，向歐美地區施加國際壓力。”
蘇南喬點了點頭，默認了劉安杰的分析。
“那依你看……”
接下來，兩人又就案件的一些細節和后續閑聊了幾句。
不過主要是蘇南喬在說，劉安杰在聽。
時間，不知不覺間到了晚上10點。
“好了，時間不早了。”
蘇南喬把茶盞里的水喝完，站起身道：“我該回去了，還得把東西再整理一下，明天一早報上去。”
“嗯，辛苦了。”
劉安杰也站起身，把她送到了門口，“有什么新情況，及時通氣。”
“這幾天，你自己也要小心一點。”
蘇南喬停在門口，回頭看著劉安杰，“雖然黑色魔方亞太分部被端了，但難保沒有漏網之魚想報復。
還有長河資本這邊，也不能掉以輕心。”
“放心，我心里有數。”
劉安杰笑了笑，朝著蘇南喬揮起了手，“早點休息。”
蘇南喬點了點頭，轉身走進了對面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