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銘捂著胸口，臉上寫滿了被深深傷害的震驚和悲傷。
他那雙眼睛微微泛紅，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老師……你吼我？”
“你……你竟然吼我？”
這副泫然欲泣的模樣，配上他身上那件沾滿油污的藍色工裝，活脫脫一個被黑心工頭欺負了的純真少年。
張承志看著他這副德行，胸口一堵，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吼你？
老子現在想掐死你！
“我吼你怎么了？！”張承志的怒火徹底爆發，唾沫星子都快噴到陸銘臉上。
他指著實驗室外面，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我們！我們這群老骨頭，在外面為了‘盤古計劃’，飯都顧不上吃，覺都顧不上睡！一個個熬得跟鬼一樣，就差猝死在崗位上了！”
“你呢？！”他猛地一扭頭，手指頭狠狠戳向陸銘。
“你！‘盤古計劃’的總指揮！最高負責人！”
“你他媽的就躲在這里，玩這些破銅爛爛爛……爛鐵？！”
老教授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了，最后那個“鐵”字，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叮！來自張承志的憤怒+10086！】
腦海里響起悅耳的提示音，陸銘心里樂開了花，臉上的表情卻愈發悲痛。
他吸了吸鼻子，仿佛在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他沒有反駁，只是默默地從旁邊的工具箱上拿起一塊抹布，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油污。
然后，在所有人噴火的注視下，他指了指工作臺上那個被他焊接了一半的金屬手臂，又指了指地上那堆在別人眼里的“破爛”，一臉認真地開口。
“老師，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p>
“這些怎么能叫破銅爛鐵呢？”
“什么不叫破銅爛鐵？那你告訴我這叫什么？”旁邊的李院士也看不下去了，皺著眉頭質問。
陸銘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副“你們不懂我”的寂寞表情。
“你們有伏羲幫忙，一個個都跟打了雞血似的，我也插不上手啊。”
他攤開手，一臉的理所當然。
“我這個總指揮閑著也是閑著，總不能天天在休息室里睡大覺吧？那才叫浪費國家資源。”
“所以，我就順手搞了個小玩意兒?！?/p>
說著，他彎下腰，從一堆“破爛”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的金屬圓環，結構極其精密復雜，表面布滿了看不懂的符文和線路。
圓環的中心，一團幽藍色的光芒正在緩緩旋轉，散發著神秘而迷人的光暈。
整個實驗室的光線，仿佛都被它吸引了過去。
“喏，就是這個?！标戙懓涯莻€裝置舉到眾人面前，像是在展示自己心愛的玩具。
“一個小型冷核聚變反應堆?！?/p>
他說話的語氣，平淡得就像在說“我剛煮了個茶葉蛋”。
“……”
整個實驗室，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
張承志指著陸銘鼻子的手，還停在半空中。
幾個跟著來看熱鬧的老院士，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連門口負責安保的周正，都感覺自己的聽力出了問題。
冷……冷核聚變？
剛才他說的是冷核聚變？
足足過了十幾秒。
“噗嗤！”一個年輕的研究員沒忍住，直接笑了出來。
他馬上意識到場合不對，趕緊捂住嘴，但肩膀還在不停地抖動。
這一聲笑，像是按下了播放鍵，整個場面瞬間炸開了鍋。
“胡鬧！”
“簡直是胡說八道！”
“陸銘！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冷核聚變？那是民科才玩的東西！”
李院士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氣得吹胡子瞪眼，上前一步，難以置信地質問。
“你說這是冷核聚變？你知道實現冷核聚變的條件有多苛刻嗎？你以為這是搭積木？”
陸銘看著眾人不信的表情，點了點頭，一臉誠懇。
“對啊，剛做好的，技術上還不太成熟?！?/p>
他掂了掂手里的反應堆，有些惋惜地補充道。
“所以能量輸出效率有點低，每秒大概……也就只能提供30億焦耳的能量吧?！?/p>
“勉強夠用。”
“三……三十……”
李院士剛準備繼續斥責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死死地盯著陸銘手里的那個藍色光球。
“你……你剛才說多少？”
陸銘眨了眨眼，重復了一遍。
“每秒三十億焦耳啊，怎么了？是不是太低了？我也覺得有點，畢竟是趕工出來的殘次品。”
“……”
“嗡——”
李院士感覺自己的腦子炸了。
不只是他，在場所有搞物理的專家，腦子里都像是被扔進了一顆核彈。
每秒……三十億焦耳？
那是什么概念？
而產生這么巨大能量的，就是眼前這個小玩意兒？
最他媽離譜的是，這小子還一臉嫌棄地說“勉強夠用”？！
“老張！你看看你！”
之前還跟張承志統一戰線的王院士，猛地一拍大腿，第一個倒戈了。
他痛心疾首地指著張承志。
“你看看你！小陸還是個孩子！他這么努力地搞科研，你不鼓勵就算了，你還吼人家！你看看你把孩子都嚇成什么樣了！”
“就是就是！”另一個白發蒼蒼的院士也跟著附和，“老張你這個暴脾氣得改改了！多好的苗子啊，萬一吼出個心理陰影，不搞科研了，那是我國物理學界多大的損失！”
“老張，你快給小陸道個歉！”
“對！快道歉！”
一群剛才還同仇敵愾的戰友，瞬間調轉槍口，對著張承志就是一頓集火。
張承志整個人都懵了。
他僵在原地，看看理直氣壯指責自己的老伙計們，又看看那邊一臉“寶寶委屈”的陸銘。
我是誰？
我在哪？
剛才發生了什么？
【叮！來自張承志的混亂+9999！】
【叮！來自李崇德的震驚+10086！】
【叮！來自王建國的震驚+10086！】
……
陸銘腦海里再次響起一連串悅耳的提示音。
他看著已經石化了的張承志，嘴角不易察覺地勾了一下。
爽！
“每秒……三十億焦耳……”
張承志的嘴唇哆嗦著，反復念叨著這個數字。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
他們這群人，在“伏羲”的幫助下，廢寢忘食，拼死拼活。
就是為了攻克可控核聚變，也就是熱核聚變。
為了讓那上億度的等離子體能夠多穩定燃燒一秒鐘，就足夠他們開香檳慶祝了。
結果呢？
結果這個小王八蛋，在他們隔壁，一邊吃著小龍蝦，一邊哼著歌。
一個人，就把難度系數高了不止一個數量級的“冷核聚變”給搞出來了？
還他媽做成了便攜式充電寶？！
這……這不科學！
這他媽比玄學還玄學！
張承志猛地反應過來，兩眼瞬間變得通紅。
那眼神，就像是餓了十天的狼看見了肉。
他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王院士，瘋了一樣地朝著陸銘沖了過去。
“快！拿來給我！這東西必須立刻進行研究！”
他的聲音都變調了，充滿了不容置疑的狂熱。
眼看那雙枯瘦但有力的大手就要抓到自己心愛的“充電寶”。
陸銘卻腳下一滑，身子一扭。
像條泥鰍一樣，敏捷地閃到了一邊。
張承志撲了個空，差點一頭撞在工作臺上。
陸銘將那個散發著藍色光芒的反應堆緊緊護在懷里，一臉警惕地看著自己的導師。
“不行！”
他義正言辭地拒絕。
“這絕對不行！”
“為什么不行？！”張承左撲右搶，急得滿頭大汗，“這是人類的瑰寶！是能源革命的鑰匙！你不能私藏！”
陸銘抱著反應堆，一邊躲，一邊理直氣壯地大喊。
“什么私藏？這本來就是我的東西！”
“這是我給我自己做的玩具的動力源！可不能給你們！”